時間一天天過去,三個孩子不知不覺已至十四五歲。徐勵和施犖得靈隕加持,此時已入四行英豪之列。二人經常在後山比劃切磋,頗顯高手之風。
徐勵天生神力,氣壯如山。他善用一把三叉戟,有數百斤之重,傳說乃是當年北肇皇后家族的定海神器,為海神錘煉千年所鑄造,後在被徐瞻在漢肇之戰帶回贈予他。徐勵借力於那三叉戟,完美地承學了其父所賜的武功絕學平原巨象。一戟入地,集成水陸之靈氣,大地沉陷,巨樹崩析。
而施犖勝於輕盈,雖還不及施公巔峰時的凌空虛渡,但在漢中城裡早已無人能望其項背。而她亦借輕功之勢,練就了扎實的腿腳功夫,尤善在戰時以快速多變的步伐四向而過迷亂對方,後以一記橫掃千軍攜風沙落葉迎面製敵。
徐勉長到十四五歲,依然未突破凡人境界,武功僅是比貓畫虎,會幾招花拳繡腿唬一唬路邊的小混混。但有徐瞻及家中姐弟相護,漢中城內倒也無人能欺,混得個悠然自在。
“哥,你來學一下嘛,你這十幾歲了還不會一點武功,要是我和姐姐不在身邊,誰來幫你?”
“我怕是五行缺了這塊料,吃了靈隕都沒用的也就我一個了,我啊,只能自求多福了。”
徐勉躺在高高的槐樹上,看著徐勵和施犖在人跡罕至的後山過招。這裡是他們三個的秘密基地,在徐府後面幾公裡外的後山,群山巨樹,人跡罕至,他們甚至還在樹林深處搭了一個木屋,時不時地在裡面煮一些山野之味,好不自在。
兩姐弟有來有回,練得是一個精彩。徐勉懶洋洋地抽出枕得發麻的胳膊,順勢往後摸了一摸想換個姿勢,不想竟摸到個雜草樹枝搭起來軟軟的東西。
“鳥窩!”他瞧了一眼,“嘿,正好缺個睡覺的枕頭墊子。”
這真是要什麽來什麽,他美滋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目眼神。
“啪”地一聲。徐勉突然被一巨物迎面砸了滿臉,那巨物硬茬茬的且帶著油膩膩的絨毛,突如其來地這東西使得他一驚,險些失去平衡掉下老槐樹。徐勉趕忙拿手撥開,不想頓覺有股腥腥的味道,拿手摸來一看,竟是殷虹的鮮血。
“哎喲,快來救我!”
他頓時清醒了十分,一個機靈坐起來,定睛一看,竟是一隻約摸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禿鷹。只見這禿鷹一隻翅膀中了一箭,斷箭還在翅膀中,它微微的顫著翅膀,機警的眼睛盯著這位不速之客,但因受傷似已完全沒有力氣,大滴的鮮血順著箭頭汩汩流了出來。
“原來是你啊。”
徐勉自幼打鳥玩弓,對鳥倒是熟稔。
徐勵和施犖聽到徐勉大叫,也一個縱身使出輕功飛上樹來。
三人圍著這隻受傷的禿鷹,你一言我一語道:“看樣子是隻沒成年的小禿鷹。”
“誰把他射傷了,看起來蠻可憐的樣子。”施犖剛想伸手摸一下他,只聽那鷹目光凶厲,喉部那肉垂中發出低沉的“咕咕”聲,頗有反抗之意。
“肯定是那些如哥一般遊手好閑之人。”徐勵仔細盯著禿鷹的傷口道,“看樣子,它是用了好大的力氣才飛回鷹巢中。”
“誒,怎麽這也能牽扯到我,我說我可就是用彈弓射射小鳥,從不用劍,也不打禿鷹啊,禿鷹乃百鳥之王,能登懸崖峭壁,有凌雲之志。”徐勉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來道,“看在我佔了你的鷹巢多有得罪的份上,小爺我就幫你療傷,日後你恢復健壯,
天高地闊,記得要感謝我。” 說完,他拿出腰間的匕首將斷箭從鷹翅上挖出,又在兩姐弟的幫助下把布緊緊地纏在傷口上。
說來也怪,這禿鷹像是知道三人在救自己一樣,任由他們一番折騰,也少了些剛前的防備。
“好了,再不回去吃飯娘又要罵我們了,你且就在這老實療傷吧,這麽高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人發現,明日此時我再來此地帶一些酒肉給你。”徐勉說完縱身從樹上躍下。
“哥,你帶肉給它便是,幹嘛要帶酒啊,從未聽聞禿鷹還會喝酒呢。”徐勵在後面追問道。
“肯定是你哥自己想喝吧。”施犖一眼看透了這個弟弟。
“又非什麽喜慶日子,母親定不能讓我們飲酒。”徐勵突然像悟道什麽一樣喃喃道,“哥,今晚你又要去鎮上不成……”
自從漢中開國以來,百姓的生活又日漸太平安康起來。皇城根上的成寅鎮也恢復了往時的繁華熱鬧。
徐勉嘴裡叼著一顆狗尾巴草,帶著書童范有年大搖大擺走在成寅鎮大街上。
“誒我說范有年,今晚你可得記得給我弄一壺酒來,越老的老酒越好。”
“少爺,夫人說了不讓您喝酒,這又是要鬧哪番呢。”范有年跟他差不多歲數,胖乎乎圓滾滾的,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呆呆笨笨的不利索。說是他父母都死於邊境戰亂,六歲那年被徐瞻從戰場撿了回來便跟了徐勉這鬼馬主子,天天被叫著一起犯渾,一同挨罵,也是實慘。
“嘿,我娘還說了不許我出來鎮上逛呢,你不也乖乖跟我來了。”
“這,這我不得保你安全,你以為我想跟著你。”范有年雖然嘴上氣呼地嘟囔著,卻一刻不遠離徐勉,“誰讓你一點武功都不會還總愛逞強,那我好歹能打幾回合,實在打不過,打不過我也能跑的過。”
主仆二人晃晃悠悠一前一後地走到中街一代,突然一群人匆匆往內巷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有熱鬧看咯,快去看熱鬧。”
徐勉天生是那愛湊熱鬧之人,他一邊順著人群攆過去,一邊大喊道:“誒誒誒,哪位好心老哥告知下這是看啥熱鬧,小爺我也要去看看。”
只聽旁邊的人頭也不回道:“繡春樓的頭牌花魁司寇瑾瑜今天要露臉了,聽說有位武林高手準備擺擂台替她贖身呢。”
“世人皆知這花魁美若天仙,如仙女下凡,一人美過一城,連當朝太子都是她座下常客。這高手到底是何許人也,有何能耐敢出此狂言。”
“哎我說看著點兒,看著點兒,誰踩了我腳。”范有年跑得滿身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剛停下來喘口氣,就被往來狂奔人群給狠狠踩了一腳。
徐勉可顧不了范有年這拖後腿的,他只顧著跟那群看熱鬧的人身後跑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