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徐勉拉著花魁一路小跑,范有年在後面跟得也是上氣不接下氣。花魁姑娘那柔弱身軀哪兒能跑得過徐勉,路過一棵大樹下也顧不得什麽嬌淑形象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她使勁把胳膊從徐勉手裡扯出來怒斥道:“你到底是誰啊,放開我,我跑不動了!”
徐勉轉身瞪著她不解道:“我是來救你小命的啊,你看剛才那個白衣色狼,外表人模人樣,實則衣冠禽獸,剛剛那可是對你大不敬啊,我好不容易救你出來,你怎麽一點感激之意都沒有。”
花魁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原來真真是個亂管閑事的主,人家是來救我的,你把他打暈了不說,又拉著我跑這一大遭,我看你真是出門沒帶腦袋,糊塗到家了。”
“你這小女子伶牙俐齒,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剛剛我可是看你衣服都扯到這,馬上被人欺負了的。”徐勉一邊說一邊比劃道。
“你說什麽呢,誰扯衣服了。”花魁趕緊往上拉了拉衣服漲紅了臉辯駁道,“小小年紀看不該看的,小心瞎了眼。”
徐勉正要上前,突然周遭一陣騷動,從天而降十二精兵,便是剛才台下緊盯白衣男子的護衛。
只見正中心的一人手持長矛,二話不說,直接便往花魁刺去。
“小心!”還好徐勉眼疾手快,他一躍而起側身伸出腳將長矛踢開,那矛隨護衛軍偏了過去,遲一秒,花魁便就命喪當場了。
范有年在一旁臉色一沉道:“是東宮禦衛。”
“你看看,是不是。”徐勉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說道,“這便是剛才那人的狗腿子,來取你性命的。”
只見他話還未說完,另一禦衛便從左側又殺了過來。
范有年瞬間拋掉雙手的酒與肉凌空而起,一腳擋過,這禦衛又撲了個空。他回頭大喊道:“你們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徐勉頭也不回的又拉著花魁一路狂奔。
“你這個人也太不厚道了,就把你的小兄弟留在那裡了?那邊可是有十幾個人。”
“你放心好了,他打得過,打不過他也跑得過,別看他胖,鬼精的很。”
“哎喲,壞了,忘了我的酒和肉。這可不得行,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徐勉又掉頭開始往回跑,匆忙撿起地上的酒和肉。一邊兒還不忘了朝范有年喊道:“打不過就跑啊,老地方見。”
徐勉拉著花魁一路呼呼哧哧,最終是跑回了他和姐姐弟弟的秘密基地。
“你先在這兒先等我一下,別亂跑哈。”說著他便縱身跳上那棵大樹。
那顆受傷了的禿鷹果然還在樹上的鷹巢裡,他看到徐勉這不速之客,使勁想站起來,成防禦之勢。但那受傷的翅膀和虛弱的身軀是他也只能微微抖著羽毛。
“你就別動了,不記得我了?我又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徐勉先把手中的肉扔到他嘴邊兒,“吃吧,料你餓了好幾天沒有力氣了。”
那禿鷹見了有肉吃,立馬咕嚕咕嚕地吞入喉中。徐勉將之前包扎的布條拆下,那布條已經被血浸透,被風一吹,乾繃繃作響。徐勉用那壺白酒衝著傷口便倒了上去。禿鷹猛然痛得一陣抖動,掉下幾扇羽毛,發出低沉的“咕咕”聲。
“這酒雖痛,但能盡早醫好你的傷口。到時候你就又可以天高鳥飛了。你就好好在這兒養傷吧,我得空便來看你,告辭鷹兄。”
那花魁見徐勉在樹上不知道在鼓搗什麽,便抬頭張望。徐冷不丁地跳在他的背後:“怎麽,
姐姐在找我?怎麽一會兒就想我了?” 那花魁本就被他莫名其妙一路從成寅鎮上扯到這荒郊野外,又被他如此調侃,愈發生氣道:“小小年紀沒羞沒臊,胡言亂語。”
徐勉一聽便假裝生氣道:“那姐姐意思是趕我走了?”
“喂,你先別走。”
“怎麽又舍不得弟弟我了?”
徐勉湊近了看那花魁,膚白如脂,周身一股幽香。剛才又是小跑又是著急的,雙頰如新荷般紅撲撲嬌嫩嫩。他不免看出了神。
“現在怎麽辦?”花魁看他這癡人之相,一跺腳又氣又羞地說道,“這是又得罪了太子的人,我現在能去哪裡?”
“素聞太子乃天選之人恃寵而驕,看著東宮禦衛的架勢,確實不好惹啊。”徐勉回過神道,“怎麽他連一個女流之輩也不放過?”
“那到底是怎麽辦好嘛?”
“這樹林那裡有一我和我家姐家弟搭建的落腳之處。”說著他隻向大樹後一處幽靜的小木屋,“這裡沒有人,你且在那邊先住下,我再和他們從長計議。”
徐勉將花魁在小木屋裡匆忙安頓下來,木屋倒是乾淨整潔,有些簡單的起居日用之物。
“你且先住下,這裡很安全,過兩日我便來看你。”徐勉抬頭看看天空著急道:“時間太晚了。快快,你且就在屋裡歇息吧,我得趕緊回家了。”
徐勉前腳剛進徐府,便覺得氣氛不太對。幾個平時伺候的家仆沒在門口迎著,自己廂房院裡卻是燈火通明。
他剛躡手躡腳推開屋門,便看到自己的母親端坐在院中,而范有年,則乖乖的跪在一旁。
“母親,您怎麽在這,我去,我去後山練武了,一時忘了時間。”他還想辯解道。
“你確實出息了,都能自己自覺練武功了。那敢問我兒練得怎麽樣?能不能給為娘展示一番。”徐夫人回頭對丫鬟道,“芳菲,你陪他練兩招。”
芳菲應聲而出,一手轉起在給徐夫人扇暑氣的扇子為劍,朝著徐勉便出招過來。
徐勉雖知芳菲並無傷他之意,但這丫頭身手矯捷,出招變換奇快,他左擋右擋不得又飛身向後翻起,方才僥幸躲過正面飛來的扇子。只見芳菲喚回扇子微微一笑。右手微微運氣將扇子越過徐勉直接推至他正後方那面牆上。徐勉還以為她出招空了剛微微舒了一口氣,不料那扇子再從牆上反折回來,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背上。只聽他“哎喲”一聲,頭朝下朝前面撲去,卻恰好摔在母親腳下。
芳菲走到他身邊撿起扇子,笑嘻嘻的拍了拍他:“公子得罪了。”
素華在後面緊蹙著眉頭嘟囔道:“芳菲幹嘛出手那麽沒輕沒重,當心傷到了公子呢。”
“這就是你晚上不回家在外面練習武功的成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闖了什麽禍。”只見徐夫人將手重重的拍在椅子扶手上, “為娘一直不求你出人頭地,不求你像你父親一樣為徐家掙得臉面,光耀門楣。只求你能健康太平,享受生而為人應經歷的光景,在我徐家庇佑下平淡度此一生。怎料你天天遊手好閑,淨生出些事端來。今天你打的是當朝太子,是儲君。他是太史口中的天選之人。你覺得在這個漢中城裡。皇家會饒得過你嗎?就算不取你性命,那皇家的臉面該怎麽還回?逸居家中,不聞朝政,居安生事,不思其危。你可曾想過你父親作為漢中臣子,如何在朝堂面對龍顏,如何求得一方自保?”
“娘,我錯了,您說的是那白衣少年?定是這范有年出賣我。娘,打他那時候我以為他就是個紈絝世子,真不知道他會是當朝太子。你們誰會想到一朝太子竟會出入那種地方。”他小聲嘟囔道,“你也知道那種地方並非良處……”
“你還知道那地非兩處,范有年,為什麽不好好看著他?怎就由得他去那種地方?”
“娘,這可不怪范有年,今天我們去鎮上真的只是為了求得點酒和肉來。”
“你還偷尋酒和肉。真是孩兒大了管不得,待你父親回來,定要家法管教。”徐夫人對這個兒子真是恨鐵不成鋼!連安生在家裡做個賦閑的少爺都做不好。她滿臉盡是不悅,憤怒地甩了甩衣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娘。我真的沒乾壞事。”
雖平日徐夫人待他不如弟弟那般熱情,但徐勉也從未見過徐夫人如此生氣。
待眾人隨徐夫人走後,范有年呆呆的坐在地上:“少爺,這次我倆可真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