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2000年底,一晃又一年時間過去了,這一年家裡一直在準備任三省的婚事,兩家人都在給兩個孩子安排結婚的各種相關事宜。
年初的時候,任寶成就給兒子任三省找村裡要了宅基地,並且交了些錢多要了十幾米,給任三省蓋起了五間大瓦房,而且整棟婚房的裡外裝修,在村裡都拔了尖兒蓋了帽兒。
這一年,任三省和高秀蘭兩人因為商量婚禮的事,見面的次數也多了起來,上一年還沒有那麽多見面的機會,平日裡也沒什麽聯系,任三省在家務農,高秀蘭在學校教書。
一年裡兩人的相處模式,和其他農村相親的婚姻一樣,別人家怎麽來,他們就照做,只是,任三省表現更主動,抽時間也去學校找高秀蘭一起聊聊天,回來的時候問高秀蘭借兩本書回來看。
高秀蘭自己上了四年大學,靠著勤工儉學,在大學時期自己也有零花錢,也會去找自己喜歡的書籍,花錢買回來閑時閱讀,即是一種休閑,也能增加自己的知識儲備。
看到任三省渴望得到知識的樣子,高秀蘭明白任三省的意思,一方面是他自己真的渴望知識,另一方面是想通過學習進步,能夠拉進和高秀蘭某些層面的距離。
對此,高秀蘭當然樂意滿足任三省的要求,兩個人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兩人很合眼緣,互相都有好感,在多次接觸過程當中,兩人之間也建立了真正的男女感情。
在舊時的封建社會,幾乎所有的婚姻,都是先結婚後戀愛,一句經典的形容叫做“盲婚啞嫁”,這樣的婚姻顯然有許多是不幸福的。
但因為大家選擇和定義結婚對象的標準是“門當戶對”,相對而言,結合後的新家庭,夫妻間的家庭關系也就更為平衡,減少了許多矛盾點,也同樣成就了許多幸福家庭。
像任高二人這樣,通過相親和簡單了解從而走進婚姻的,已經比那時進步的多了,雖然沒有城市裡的小青年一樣,通過自由戀愛的方式走入婚姻,但是,只要有了感情,也就擁有了成為幸福婚姻的基礎。
另外,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戀愛,雖然戀愛的過程,不像高秀蘭大學時那些同學那一樣,能把談戀愛玩出花兒來,兩個大學生不好好學習,天天膩在一起卿卿我我,跟個連體人似的。
高秀蘭是一個典型的知識女性,在感性上當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夠和自己在各個層面都能夠契合,可因為家庭原因,造成她的個人條件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在理性上,高秀蘭自己不可以毫無顧忌的選擇婚姻和愛人,所以,高秀蘭內心做出對自己的人生最重要的決斷,那就是,一定要找一個愛自己的人結婚。
所以,任三省每次見到她時的表現,高秀蘭是最希望看到的那種,同樣,高秀蘭也會不經意中返還一份愛,逐漸增加彼此間的感情。
任三省在感情方面是個小白,沒有這方面的頭腦見識,但是,看他每次見到高秀蘭時的樣子,高秀蘭就知道,他臉上的笑是發自真心的愛慕。
一個聰明的姑娘當然知道,這樣一份純真的愛情是何其寶貴,從最初雙方相親時的好感,到慢慢的蛻變成的愛情,再到兩人長時間不見面時的思念,一切盡在不言中。
任三省過了二十二歲生日,兩人就去領了結婚證,兩家人也開始走流程,先是送彩禮,任寶成和媒人一起去老高家,送上了一萬零一的彩禮錢,取其意“萬裡挑一”。
再是拉嫁妝,
婚房裡的家具電器、生活用品,都是任三省和高秀蘭兩個人去縣城自己去挑的,買完了讓送貨的送到老高家。 根據選定的吉日,到了拉嫁妝那天,又全都拉到任三省的新房曬嫁妝,這樣做兩家做父母的都有面子,“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陪嫁越多就代表越重視。
任三省的的婚事定在了臘月二十,出門打工上學的親戚們也都回來了,老任家所有的親戚朋友,任寶成都發了請柬,這是他們家添丁進口的大喜事。
因為家裡有錢,任寶成也只有任三省一個兒子,所以打算把兒子的婚事往大裡辦,於是,任寶成找到縣裡的婚慶公司,讓他們按照城裡結婚的標準辦。
為此還專門讓婚慶公司的老板,帶著小兩口去市裡給高秀蘭買了一套白色婚紗禮服,一套大紅小禮服,加上配套的鞋子項鏈,給任三省買了一身名牌的西服領帶皮鞋腰帶。
再給兩人拍攝整套的婚紗照,還約定好結婚當天給新娘子盤發的髮型師,又定了八輛小轎車的婚車,這一套整下來,一下子就花了任寶成一萬出頭。
這情形、這做派,不止是任家莊,在鄉裡也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當然,也給任三省的老丈人丈母娘長了臉,自己的閨女,一個大學生嫁給一個農民,沒有平白讓人笑話。
結婚的酒席是在村裡擺的,直接擺流水宴,就擺在任三省新房的院子裡,開席前,壓桌子的瓜子花生糖塊這些,任寶成出錢找戰友從縣供銷社直接成袋的采購。
還有喜煙喜酒,讓戰友幫忙在縣裡的煙酒公司一起買,喜煙用的是阿詩瑪,喜酒用的是滄州白,八九十年代,滄州白是當地請客送禮的好酒。
任寶成專門去臨縣花兩千塊錢,請了一位專門做傳統流水席的大師傅,結婚當天,大師傅帶著徒弟幫工做一天的流水席。
人們這時評價席面好不好的標準,是看葷菜夠不夠多,原材料的雞鴨魚肉多多的備,冬天東西放的住,結婚前三天先把大師傅請來拉菜單子。
根據任寶成自己估計的人數,再按照任寶成每席的標準,大師傅拉出各種食物的采購清單,再帶著任寶成趕著大車去大集上大肆采購。
這趟采購幾乎把當天大集上的雞鴨魚肉、豆腐粉條、各種乾菜、蔥薑蒜都包圓了,其他的蘿卜白菜自家種的有,不用再買,再到醋坊香油坊買醬油醋、麻醬香油。
下午又去鄉供銷社一次性買齊了各種燉肉炒菜的作料、白糖、味精、鹹鹽等,還買了幾大桶棉籽油油,現在大家吃的都是棉籽油,棉籽油炸東西是真香。
結婚當天的事,都是婚慶公司的安排,主家不怕花錢,婚慶公司也是往大處辦,婚車也專門借的好車,求爺爺告奶奶的湊足了一輛奔馳八輛桑塔納。
接親一路放的鞭炮和散出去的喜煙喜糖,用了不計其數,婚禮的現場布置,婚慶公司也是能想到的、好看好用的,都給用上了,什麽鮮花氣球、條幅花籃、婚慶司儀等等,錄像師也全程跟拍錄製結婚錄像。
婚禮當天,除了中午為主家親朋另擺的十桌主席,任寶成另外擺了整整二十桌流水席,流水席從早開到晚,而且吃席不用隨禮,擺流水席的消息,任寶成早就放了話出去。
因此這天一到,除了自己村裡的鄉親,還有附近村裡臉皮稍厚一點的鄉鄰,差不多都來吃席了,更有鄉裡聽到信兒的乞丐叫花,也全都過來蹭了一頓大餐。
這也造成任三省婚禮上的種種,迅速成為附近十裡八鄉百姓們茶余飯後的談資,閑聊時說起,所有人都會情不自禁的露出羨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