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三省小兩口子高高興興的把婚結了,新婚的甜蜜,加上春節的喜慶,讓兩個人過的蜜裡調油,天天粘在一起,一直到高秀蘭的學校開學。
等高秀蘭上班兩個來月,她就給查出懷孕了,把任三省一家高興的都找不著北了,前幾年家裡走了兩位長輩,如今家裡終於開始添丁進口,先是娶了個新媳婦,馬上又要生孩子,喜事連連。
寶成媳婦自己當媳婦時沒得了婆婆的好,如今也熬成了婆婆,自然不想讓自己剛進門的兒媳婦,受當年自己一樣的窩囊罪。
高秀蘭懷孕的事已確定,寶成媳婦馬上就列出一份孕婦用品清單,讓任三省專門去縣裡一趟,找到任寶成的把兄弟吳明華家,他家夫人是任三省認得乾娘。
讓任三省請乾娘幫忙,按照清單采購孕婦所需用品,還讓乾娘看著給差疑補缺,縣裡的百貨大樓應有盡有,任三省一次買齊都帶了回來。
她自己則是連趕兩個大集,挑著找上好的棉布,買回來給未來孫子或孫女做衣服做鞋子,嬰兒不分男女,什麽樣的衣服都一樣穿。
任三省更是高興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不管地裡活兒乾的有多累,只要媳婦去上班,馬上做到早晚接送,還樂此不疲,而且哪怕媳婦走路稍微晃一下,都一臉的緊張,生怕摔了。
任寶成這個當公公的,為了兒媳肚子裡的孩子,肯定也想好好表現表現,但是男女大防,任寶成自己的面子是小,兒媳的名聲是大,他湊都不往前湊一步,什麽事都讓自己媳婦看著去做。
頂多是看到任三省毛手毛腳的伺候媳婦時,生氣的罵上兒子幾句,說他不懂得輕重,自己沒養好這個混蛋兒子什麽的,再對兒媳婦說她自己多操點兒心,有什麽事就跟她婆婆說。
高秀蘭將為人母,也是滿心的喜悅,更覺得自己婚姻的選擇無比正確,難怪大學裡宿舍的同學會經常感歎,“女人啊,生的好,不如嫁得好”。
以前,她或許會認為同學說這句話可能就是愛慕虛榮,也可能是同學對自己出身的怨念,如今,自己卻認為或許那時的想法有些偏激了,“嫁得好”可能就是字面的意思,即是說嫁個好丈夫,也是說嫁個好人家。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九月菊花黃的時節,高秀蘭給老任家生了個八斤二兩的大胖閨女,新成員的到來,把一家人都樂瘋了。
任三省一家都是開明之人,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就連爺爺去世後和任寶成夫妻不大來往的三省奶奶,在高秀蘭出院回家後,都高興的過來看了幾趟重孫女,還給高秀蘭塞了兩百塊錢。
再說,這麽可愛的小東西,看一眼讓人心都醉了,誰還會在意是男孩兒女孩兒,再說,生這個孩子的時候,母女二人都過了一次鬼門關。
高秀蘭是在鄉衛生院生的,本來,任三省非要讓高秀蘭去縣醫院待產,可他媽媽說,鄉衛生院的接生大夫的本事好比古代的神醫,這大夫跟寶成媳婦出嫁前是閨蜜,當年她們一起參加的鄉裡的醫生培訓。
接生大夫姓王,和寶成媳婦七十年代時一起參加的醫生培訓學習,寶成媳婦為了照顧生病的母親,培訓完就回村當了村裡的赤腳醫生。
這位王大夫,天生一雙小手,培訓課上被當時鄉衛生院的老接生大夫一眼相中,先是把她直接分配到衛生院婦產科,再將自己的本領和多年接生的經驗傾囊相授,手把手的言傳身教。
王大夫學成後的表現,
也成就了老接生大夫看人識人的名聲,憑借著一對無雙小手,乾起接生來如魚得水,衛生院婦產科的護士說,王大夫接生甚至比吃飯睡覺還要輕松。 自打老接生大夫退休開始,王大夫接過了鄉衛生院婦產科的接生工作,這一乾就是二十年,接生無數,從未出過醫療事故,反而因為這些年許多次遇到孕婦難產,都被她一雙神手化險為夷。
這樣的一個人,在鄉裡的聲望高的無法想象,多少人家差一點喜事變喪事,都被她給翻轉陰陽,真可謂是“活人無數,萬家生佛”。
有這種大本事的大夫,不知道有多家醫院都過來挖過牆角,縣醫院院長甚至請衛生局長出面幫忙,一起來來鄉裡三顧茅廬,可王大夫顧念鄉情,始終沒有同意離開鄉衛生院。
如今,寶成媳婦自己家人要生孩子,理所當然要選擇鄉衛生院的王大夫接生,也幸虧王大夫給接的生,老任家條件好,任三省疼媳婦,高秀蘭的夥食還能差的了。
高秀蘭的吃得好,工作又是當教師,活動量非常小,家裡活兒更是一點頁不讓她伸手,這一不小心就給補過了,生產時胎兒太大,高秀蘭又是頭胎,難產。
幸虧有王大夫給接生,雖然也廢了一番力氣,高秀蘭也遭了一番大罪,女兒終究還是平安降生,任三省在手術室外等候時,急的如同百爪撓心。
到最後護士出來通知家屬母女平安時,任三省整個人都快虛脫了,看到王大夫接生完孩子,出了手術室的門,任三省不知道身上哪來的力氣,噌的一下就竄過去,撲通就給王大夫跪下了。
高秀蘭因為是難產,就又多住了兩天院,這兩天任三省寸步不離的在醫院陪著,等高秀蘭出院回家坐月子,任三省的丈母娘也跟著來了女婿家, 一起給女兒伺候月子。
期間,任三省尋人打聽好王大夫放假休息的時間,自己去買了重禮,專門到王大夫家裡登門道謝,走時又敬奉了三千塊錢謝禮。
這可不是給醫生塞紅包,純粹是出於感激之心,任三省也不是沒想過多給錢,一萬兩萬也出的起,只是超過三千塊,數目就太大了,萬一被別人知道了給捅出去,再把王大夫給坑了。
高秀蘭坐月子,絕對是太后老佛爺的待遇,母女二人天天都被三個人伺候著,親媽、婆婆、丈夫,就是睡覺翻個身,都恨不得有人過來給扶一把。
任寶成不能往兒媳婦面前湊,只能從其他方面表現,於是,就把炒菜做飯的手藝又顯露出來,變著花樣的給兒媳婦做飯。
高秀蘭出院前,任寶成在家也沒閑著,而是去村外邊找沙土地,給孫女挖沙土,沙土挖回一車來,又用籮面的籮把沙土籮一邊,回頭好裝沙土褲子用。
女兒出生的時間正是深秋,天氣越來越冷,炒熱的沙土褲子,在農村絕對是養孩子的一寶,不比城裡孩子都用尿不濕,再說,多年來老祖宗們將沙土褲子沿用至今,一定有他的道理。
高秀蘭月子裡,老丈人也來了好幾次,看望女兒和外甥女,這孩子也是他老高家的根,也流著他的血,抱起孩子那一刻,老人的臉笑的跟花兒一樣。
新生兒帶來的喜悅,充滿了三個家庭每個人的心,任三省成為父親,更是天天樂的嘴都合不上,走起路來也如同帶著風,有時坐在炕邊上,看著自家老婆孩兒,不由自主的樂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