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底,陰歷正月十九下午,任三省從火車站坐著車直接去了倉庫,到了倉庫把行李放好,先給趙叔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明天正式上班。
先把整個倉庫打掃一遍,又出去采購了明天的飯菜,吃完晚飯去網吧上網,和Q裡的大學生朋友還有一些老師們打了聲招呼,告知他們自己已經回京,回來後繼續讀書學習。
任三省受到自己媳婦的影響,是打心眼裡喜歡學習文化知識,正所謂“開卷有益”,任三省這幾個月自我感覺收獲頗多,目前自己的工作環境,也十分適合自學。
正月二十一正式上班,趙叔來了以後,任三省先給趙叔拜了個晚年,又把自己從家裡帶來的土特產幾袋小米花生紅棗送給趙叔。
自己窮趙叔知道,也買不起別的禮物,從家裡帶了的這些土特產,對趙叔來說也不是什麽新鮮玩意兒,趙叔老家也是農村,不缺這些,全代表了自己一番心意,“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上班以後,任三省又開始了年前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只是白天的工作開始增多,公司此前承攬的許多工程在節後相繼開工,再加上新簽的合同,隨著倉庫持續進貨,任三省和趙叔都開始繁忙起來。
晚上,抽時間給家裡打電話和讀書自學,任三省的安排雷打不動,只是白天抽空去大學的次數急劇減少,也讓任三省去網吧的時間開始增多,因為學到的越多,思考的越多,需要解惑的問題也就越多,任三省的生活開支小有增加。
差不多半年的時間,任三省與趙叔工作上配合默契,也沒有出現任何紕漏,趙叔也樂得有這麽個機靈又能乾的手下,有時能還幫助自己查漏補缺,所以用起來也是越來越順手。
於是,趙叔又找到自己的老板弟弟,要求他給任三省增加工作內容,這一來許多事情既然手下能乾,為什麽不讓他乾呢,自己管好大方向就行,樂得清閑。
二來,也是培養任三省的工作能力,畢竟他是自己看好的人,今後不管是繼續跟自己乾,還是調到公司其他崗位,乾的好也是給老板乾的,自己臉上也有光不是嗎。
趙老板和自己大哥的想法不盡相同,同時還有一點考慮,既然選擇在任三省身上下注,就用心去培養,將來他一旦成功了,說不定還有幫襯自己一把的時候,老話說的好,“莫欺少年窮。”
於是,趙老板讓趙叔將工作大部分交給任三省去做,又給加了五百塊的工資,看來公司生意不錯,也有必要培養人才。
任三省對趙叔和老板很感激,掙錢多了精神頭也更足了,鬧得趙叔有時懷疑自己,是不是歲數太大了,精氣神比任三省差那麽多,還是說自己身體有病了,馬上去醫院做了回體檢,結果啥事沒有。
時間一晃一年多過去了,今年的任三省無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有了更多的收獲與提升,錢掙了兩萬七千來塊,年底又還了兩萬五的欠債。
雖然對債主有些失信,都先還了一部分,但是,大家看的出任三省的踏實肯乾,不會出現欠債不還的事,再說,當時借錢的原因也是因為治病救急,是行善積德的好事。
而在學習方面,任三省的亡妻沒有說錯,他腦子確實聰明,進步也十分明顯,用任三省經常請教的老師的話就是,在某些方面,任三省已經不比大學生差,能教出這麽個野徒弟,也是無心之得。
“腹有詩書氣自華”,
再加上一年多的京城生活的融合,任三省的普通話說的雖不算標準,但整個人身上開始出現了某些氣質,,和不認識的人說話聊天時,人家還以為他是個公司的小領導呢。 當然,任三省在衣著打扮上沒什麽變化,平時穿的衣服要麽是勞動布的工裝,要麽是工地上常見的迷彩服,便宜又結實,省錢又實用。趙老板也是在這方面看出任三省的性格裡的踏實自律。
又是一年轉過來,時間到了2006年,正式上班也有兩個多月了,任三省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工作和生活環境,甚至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是一種平凡的幸福。
當然,前提是能和親人一起,可是,想在京城安家,任三省很自覺,自己眼下可沒那個能力,在四環邊上買套房也要一兩百萬,憑自己兩千五百塊的工資,門兒也沒有。
這天,趙叔找到任三省,說有事聊聊,兩人坐在辦公室,任三省把趙叔泡枸杞的大保溫杯接滿熱水放到桌上,自己坐在沙發上等著,看趙叔究竟有什麽事。
趙叔清了清嗓子說:“三省啊,公司有些變化,我說說你聽聽,有什麽想法,聽我說完你就提出來。”
任三省說:“趙叔,您說。”
趙叔:“你也知道,公司是我弟弟的,我們算是家族企業,一大家子人裡有些能力的,基本上都安排在公司裡了。
今年呢,有兩個大學剛畢業的,老板需要給安排工作,因此,有些工作崗位需要變動,好安排新來的大學生進行歷練和培養。”說完,趙叔看了任三省一眼。
任三省:“趙叔,這些我懂,書上講過,家族企業的文化當中,最重要的就是培養下一批,包括接班時要用到的各種人才,這也是為了增加家族企業的活力和凝聚力。”
趙叔讚賞道:“三省啊,這書看來是沒白讀啊,能看懂能說出來,就說明你是真正成長了,我也不繞彎子跟你直說了。”
任三省:“您說。”
趙叔:“崗位調整有來就有走,我呢,歲數確實大了,我們兄弟三個,除了我和你們老板,家裡還有個兄弟,因為老娘還在,我那兄弟一直在家替我們孝敬老娘,如今我打算跟你嬸回家盡孝,我家裡的那個兄弟也該歇歇了。
正好把我這個位置安排一個人,來的這人比我年輕不少,我怕到時你只能乾乾裝裝卸卸的活了,那樣你這個人就糟蹋了。”
任三省:“趙叔您不用擔心,您跟老板這兩年對我挺好,幹什麽我都樂意。”
趙叔:“我不是那意思,我跟老板商量過了,工作打算這麽安排,咱倆都去職,我直接辭職回老家,你晚上還在這裡,倉庫畢竟需要人看守,白天的事,由代替我的人自己安排,要用人也讓他自己找。”
任三省:“挺好,守夜的活還讓我乾,我不用出去租房,也節省些開支,那我正式的工作怎麽安排的呢?”
趙叔:“你的個人能力我雖然了解,但畢竟沒有拿到外面讓人看到過,我的意思本來是給你安排個業務經理,就是業務員,叫經理好聽,待人接物這塊你沒問題,就是有一樣你不抽煙,還把酒給戒了。”
任三省沒吭聲,這兩樣兒他不沾的原因是受到媳婦的影響,自己的媳婦認為這兩樣是陋習,抽煙本身就有害,對間接接觸的婦女兒童危害更大,任三省原來就沒有這習慣。
原來任三省也喝酒,對於喝酒媳婦說的更多,比如“貪杯誤事”,比如“酒後無德”,再將自己聽說過的一些事例講給任三省聽。
如酒後駕車出事故的,因此死傷的人天天都有,還有酒後發酒瘋的,其實就是酒精麻痹了神經,自己做的什麽事自己都不知道, 如此等等。
媳婦還講到女人喝酒的害處更是心有戚戚,有兩個發生在她身旁的實例,一個是她上學時有個女同學,晚上跟大家一起出去喝酒唱歌,同行的人有同學也有同學的朋友。
這個女同學喝多了被別人佔了便宜失了身,事後那男的又是下跪認錯,同行人因為跟著勸慰,這事就沒有繼續追究,卻不想後來有人說漏了嘴,學校裡盡人皆知,這個女同學受不了壓力就退學了,喝酒直接改變了她的人生。
還有一個是她當老師時的一位女同事,歲數比三省媳婦大一些,三十來歲,長得也漂亮,嫁的也好,丈夫跟她同歲,三十來歲就已經是副鎮長了,仕途上大有前途,她還有個五歲的兒子,說起來家庭非常好。
有一次單位加班聚餐,這位女同事喝多了酒,學校領導和同事們就把她送到學校教師宿舍休息,誰知道去送她的一位男同事,也不知道怎麽就留下來和她聊起天來,然後兩人稀裡糊塗一起睡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起出門時被人看到了,隨即傳到丈夫一家人耳朵裡,直接把她給趕回了娘家,接著丈夫就跟她離了婚,因為這事發生在農村,這個女人這輩子算是毀了。
所以,任三省結婚以後就把酒給戒了,只是後來數次身遭大難,任三省又撿了起來,有點兒借酒消愁的意思。
只是後來任三省開始讀書振作,讓他又想起亡妻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讓他重新做出改變,再一次把酒給戒了,而且戒的十分徹底,回家過年時,跟自己老丈人都沒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