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二人買了些許食物,歇息數日,待到上官墨完全熟悉招式,二人便又開始上路。
沈潮前日對上官墨解釋他想以京城為起點,先抵曲陽縣,再去竹林寺,折往半凌城,後沿半凌江南下。對此上官墨毫無異議,只要能讓他習劍,闖蕩江湖,如何都是可以的。
剛出曲陽縣半百裡腳程,便又是上演了之前打劫的一幕。不能說這江湖多窮凶極惡之輩,也不可說二人運氣太差。主要是他二人皆袞衣繡裳,一幅待宰的公子哥兒的模樣。人家江湖上匪徒之流也不傻,怎會放著好好的羔羊不宰,非要去招惹大陣仗。
於是有了這一幕,與去往曲陽縣的場景格外相似。
上官墨負手輕聲:“來打我。”
土匪一愣:“老子從業二十年,頭一次聽到如此請求。”
上官墨眼眸微閉,重複道:“聽不懂嗎?來打我!”
匪首聽聞暴起,雄壯的臂膀上肌肉隆起,交錯虯結,刀刃破空的嗖嗖聲清晰可聞
只見上官墨不慌不忙:“雙臂攤開,微微向外一蕩,如遊魚般的氣流似是形成一層罩將上官墨包裹在內。”
匪首半空中見此一幕,暗道不妙。但還是將刀劈了下去。
刀依舊在氣罩之外,連一層漣漪都未能使其出現。可匪首的心口不知何時插了一把劍。
劍柄華麗的紅寶石被心頭血流過,顯得刺目般的妖豔。上官墨仿佛還能通過遞進去的劍身感受到他心臟最後的跳動。
已是見過殺人,便不再那麽恐懼,但這是第一次親手行之,還是壓下心中的不適,抽出聽雲,氣罩早已將噴射出的鮮血隔絕在外。
上官墨緩緩道:“你是我殺的第一人,我會記住你的。”說罷,在倒下的匪首衣物上抹了抹劍身,不顧四散奔逃的眾人們和煦一笑:“沈哥,怎樣?”
沈潮道:“九品殺不入品值得炫耀?”
上官墨無語。
路上,上官墨問沈潮:“為什麽大多數人都未入品呢?”
沈潮撇嘴:“你以為入九品就如此簡單?那日不是你輕松,是我一個四品高手在一旁幫你引流控氣,不然你以為剛出現的氣就這麽好控制?”
上官墨恍然大悟,道:“那是否自行引氣就極為不易,危險呢?”
沈潮惜字如金:“大多爆體而亡。”
上官墨不寒而栗。
晌午時分,二人尋了家食肆,點上一壺老冀的竹葉春,二斤鹵牛肉。沈潮本不想飲酒,但架不住上官墨諄諄勸誘,終於舉起了碗,開懷對飲。誰知沈潮酒量確是一般,三碗即醉。
於是上官墨調侃:“沈哥,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去摘幾個青果,給他們上上色!”
沒想到醉的一塌糊塗的沈潮大聲嘟囔:“走著!”當即蹣跚的晃出食肆,好像忘了功法。笨手笨腳地攀著果樹,半晌後才滿身塵土的歸來,不由分說地啃起了青果。憨聲道:“美人兒,讓哥咬一口…”
片刻後,沈潮與上官墨摟肩牽馬步行在驛道之上。沈潮還朝著上官墨醉醺醺的問道:“我美人兒呢?是不是你這廝給藏起來了!”
上官墨輕輕一歎:“看不出來這沈老狗也是個悶騷貨,往後是不能讓他喝酒嘍。”
豔陽照耀在二人臉上,滿眼的年少輕狂。似是有意的拉長二人的背影,很長很長,長到整個江湖……馬兒的一生響鼻,也在附和,在祈望奔跑,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