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墨突然啊地一聲。
女孩被嚇了一跳,忙問:“是傷口崩開了嗎?”
上官墨訕訕一笑,道:“我剛才一激動好像把人家碗鑿穿了…”
鹵煮店裡。
精瘦男子收拾起了碗筷,卻發現剛才那位公子的碗底有個圓形孔洞,湯汁已經順著桌子淌到了地上。
他無奈一笑,拽下肩上手巾,就開始擦了起來。還邊擦邊說:“這小公子,人家都是放血立誓,他這是碎碗立誓啊,哈哈哈哈!”
一旁也跟著返回的王勇也笑了起來,大手一拍男子肩膀,粗曠地說:“咱倆喝點?跟你講講老子在軍隊裡的戰績!”
“行行行,這還有一壇。”
“一壇哪夠?”
話說此時的巨鹿城。
沈潮為了不讓上官墨牽連進來,孤身離開前往巨鹿城。
他現在站在城門口,目光仿佛能透過粗厚的城牆,死死地盯著城內東南處。它背負的細劍嗡嗡顫動,劍隨心意,此時也十分的躁動。
“路引!”
沈潮掏出路上截得的一個王家子弟的路引遞了過去。又偷偷的塞過去一些碎銀子。果然,城門甲士見了銀子臉上神色都緩和了不少。
“王禮是吧?小夥子識時務,進去吧!快點!別挨到後面人進城!”
沈潮點了點頭,負劍入巨鹿。
進了城,他走在長街上,回想當時王家帶給他的家破人亡。再想到上官胤好心救下他,給他寫了一封親筆信讓他送往隱士高人李謫仙那裡求學。他本可專注於修煉,修為或許能再進一步。奈何他等不及了。
他本想著陪完公子遊歷江湖之後,再來尋仇。可距離仇家這麽近,他日夜心中煎熬。終於,他決定現在就一了恩怨。
此時還下起來淅淅瀝瀝的小雨,地面上頓時泥濘不堪。沈潮來到街邊一家小鋪,俯身隨手拿起一把傘,問道:“此傘何價?”
老板是個老叟,聽聞頭也不抬地說:“十五文。”
“殺人要用紙傘?”
沈潮聽聞瞳孔瞬間一縮,瞬間手就摸上了後背的劍柄。
“年輕人別這麽衝動,我想殺你早就殺了。”
只見不知何時一個木拐抵在了沈潮的喉嚨。
沈潮此刻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太快了!這人絕對三品往上!
“這條街通東南,你殺機外泄,能與一個四品高手結仇的應該只有王家了吧。可他們近些年很安分,那老朽便大抵能猜出你小子的身份了。那年沈家幸存的小孩?”
“是!”沈潮面無表情的回答。
“我勸你別搞事,王家身後是城主你知道嗎?一個孩童短短十數載便到了四品,那一定是背後有人嘍?你要是真想復仇,若是你與你背後之人交情深厚,便可一試。不過不要傷及平民,否則,老夫那時可就要活動活動這一幅老筋骨了!”
沈潮聽聞,心裡暗暗盤算:這些年是上官胤救下了他,並為了寫了一封親筆信,讓他順利求師。人家不欠他情分,反而是沈潮未完成老宰相的囑托,保護好上官墨,自己前來巨鹿一戰。自己欠了上官家這麽多情分不還,人家又怎會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而亮亮牌呢?
想罷,他自嘲一笑。
於是伸手進布袋,掏了十五錢。雙手奉上後,拿起那把油紙傘,撐開,置於肩內,面向老叟,問:“您是何人?”
老頭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之上,藤椅搖了起來。他閉上了眼睛,像是囈語般的呢喃:“一介布衣,
閑雲野鶴罷了。” 沈潮毫不意外,點點頭,隨即轉身走入煙雨中。
待到他走後,在躺椅上假寐著的老人手中變戲法似的出現一顆黑子。這是前幾天憑空出現在他鋪子桌上的,老叟也很疑惑,是何等高手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能放一個棋子在自己桌上,他又有什麽寓意呢?
老人的身體隨著藤椅的搖動而晃動,手中不停的摩挲著這枚黑子。嘴中念念有詞:黑子…黑子…黑子啊…黑子先行?
他猛然睜眼,他明白了!
沈潮片刻後便站在王家府邸門前,撐著油紙傘,就靜靜的看著。那兩頭石獅好像在怒視他,他喃喃自語:“這份情誼,沈某只能下輩子還了!師傅恕我不能久等了!”
說罷,雙指一並,朝著前方一劃。
“轟!”
石獅炸成一堆石塊,紅漆木門被擊碎,木屑漫天飛舞。
“哪來的野狗在此造次?這是王家!來了就別走了!”
院裡武師聽到響聲迅速趕來,嘴裡大吼道。
沈潮呵呵一笑,緩緩將右手置於身後,握住劍柄緩緩抽出。
只聽一聲清脆的劍鳴!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氣橫掃而出。瞬間將那幾名還在奔來的武師斬成兩截。鮮血從斷處飆出,幾道紅色液柱衝天而起。
“還在觀望嗎?”沈潮喝問道。
“呵呵,小友好生精妙的劍法!可惜損壞來我王家之物,還斬了我王家武師。不如,就將小友的人頭留下吧?”
聲音響起,一個老人持刀走來。
沈潮冷聲回道:“你們十七年前做的事就注定了你們王家今天誰也活不了!”
老人停下,饒有興致的看著沈潮,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說道:“沈家余孽?”
沈潮不作響,一劍橫掃而出,他用行動給出了答案。老人見狀,揮刀砍向那道劍氣,頓時因碰撞而產生的強光籠罩了這王家前院。
待光散盡,老人卻是一步未退。笑道:“若是小友就這點實力,那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沈潮冷哼:“剛剛開始罷了,老匹夫你著急了?”
老者嘖嘖怪笑,說道:“那就亮亮你的本事吧。”
“如你所願!”
說罷,刀劍再次相撞,火星四濺。
王家的斬風刀法果真名不虛傳,刀刀帶動氣流進行二次切割,沈潮將劍舞的密不通風。在空當之余,沈家劍招中的冷月窺人,點勢便向著老者身上招呼。雖說他是防守的姿態,但卻也遊刃有余。
沈潮看找不到時機,頓時略微有些心急。當即催發四品境界獨有的劍意,這劍意全靠個人領悟,而他在跟隨隱士高人學劍之時,自身領悟的是清風劍意。
劍意一出,周圍清風陣陣,附近雨滴不能落。竟齊齊地懸在半空。此時,沈潮身上多了一股子玄奧的氣息。長劍一指,雨滴被風吹向老者的方向,風猛的推出雨滴,像是密集的銀針撲向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