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在冷宇軒的懷裡睡得很殷實,她的夢裡又出現了那個墓碑,被雪掩埋了。墨藍用雙手刨著厚厚的雪,她不顧雙手的寒冷徹骨,她不想讓墓碑埋在雪裡,她覺得那樣傳宗太冷了。終於把墓碑上的雪全部扒開了,墨藍坐在墓碑旁把墓碑抱在了懷裡。
“傳宗!你冷嗎?”
一句呢喃的夢話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冷宇軒,他感覺妹妹的雙手抱緊了自己,他低頭看到了妹妹睡夢中滿臉的淚水,他也動容了。他用臉蹭了蹭妹妹的頭髮低聲問:
“夢到什麽了?”
“墓碑,傳宗的墓碑!”墨藍囈語著。
“傳宗怎麽了?”
墨藍不再說話,臉上滿是淚痕又發出了酣睡聲。冷宇軒這才明白墨藍夢中抱住他原來是把哥哥當成老公的墓碑了,他輕輕地歎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
燕北市第一人民醫院
第二天早上十點半墨藍還沒有醒,冷宇軒被訓斥,訓斥他的這位醫生恰恰是他曾經給妹妹請的主刀:延遲幾個月複診拿著生命開玩笑!讓病人濫用鎮靜劑,拿著生命當兒戲。此時的冷宇軒有苦也說不出來,他根本不敢說他給墨藍服用的是什麽鎮靜劑,墨藍直接被推進了ICU進行觀察。冷宇軒愁了,不知要觀察到什麽時候,常暢輕松地笑了,他坐在候診椅上睡著了,自從彭傳宗和林昊失蹤後,師傅就一直處在危機中,常暢也就一直處在應激狀態,就沒有好好睡過覺。
診斷出來了,腦乾出血點明顯,血壓高與情緒波動過大引起。現在處於昏迷狀態,需要手術。冷宇軒感覺自己也該檢查檢查了,而他檢查出來的結果卻是血壓低,什麽情況?醫生解析後冷宇軒知道了自己的病因卻更加對妹妹和妹夫自責了。冷宇軒被鳳錦性侵並遭受伯父毒打後就中度抑鬱了,後來鳳錦生下孩子自殺後,冷宇軒達到了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他一直在服藥中,是藥物導致低血壓。他很清晰地意識到,彭傳宗出走前後時間到現在他一直處在躁鬱輪番轟炸的情緒中,才導致妹妹的身心俱損。他悄悄地掛了神經科,調整了藥物。
墨藍第三次腦部手術很成功!墨藍拒絕見所有的人,冷宇軒知道自己給妹妹帶來的傷害,就留下了常暢,自己先回昆州了。三個多小時的飛行冷宇軒的眼裡一直噙著淚水,他的腦海裡閃爍著當妹妹和妹夫知道了他的不幸遭遇時給予他的愛,想起了妹妹在第二次腦部手術後的療愈中為他做的催眠治療,更忘不了他入獄前妹妹給予他的所有情感關愛。妹妹一直想讓他過平凡乾淨的幸福生活,也一直為了這些努力著,他也想起來岩洪大哥對他說過的話:兄弟,別折騰了,有些傷天害理的錢不能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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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宇軒把自己關在這裡整整三天了,他把自己從小到大記事以來的所有事情理了一遍,他決定徹底收回墨色山莊,金盆洗手做正當生意。但是,他知道這樣做很可能要了他的命,他也知道這山莊裡有多少虎視眈眈的眼睛,他想自己脫離這個修羅場,也想留給藍溪一個乾淨的山莊,怎麽辦?這本來是可以跟林昊大哥和妹夫商議的,可現在他們都不知在哪裡。不可以呼喚岩洪大哥,岩應會被驚動!他想來想去想到了燕北公安局的副局長王濤,他猶豫了一天,因為墨歘的案子塵埃落定,王濤也就再也沒有與墨色山莊來往,但最後還是給王濤打了電話。
王濤接到電話立刻向上級匯報,上級給到的指示是由於案件情況特殊,
燕北公安局連同昆州國安局協作執行。 墨色山莊來了一位貴客,墨藍的三哥墨凡,退休了,老了,有一件心事無法釋懷,那就是二十多年前父親去世時他們四兄弟對待同父異母的小妹妹的做法實在是慚愧。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妹妹在墨色山莊,他就借由來昆州旅遊的名義住進了墨色山莊,當他在貴賓樓前台詢問墨藍時丁經理連忙撥通了冷宇軒的電話。冷宇軒驗證了墨凡的身份後非常感慨,王濤居然能把繼父家的三哥請來,並且身份還是王濤的老師,用王濤的話說所有擒拿格鬥的本事都是墨凡教的,難怪墨藍上樹爬牆的,這些哥哥們帶大的呀。墨凡也覺著稀奇,原來這裡還有個墨歘的雙胞,墨藍的父親居然是他小時候見過的藍叔叔。
西餐廳
冷宇軒和墨凡舉著法紅相視而笑,墨凡說:
“唉,老一輩情感糾葛留下的孽債呀。”
說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乾杯,冷宇軒招招手阿豊跑了過來。冷宇軒給阿豊介紹墨藍的三哥,阿豊忙不迭的鞠躬握手。
“三哥,這是阿豊,我的兄弟,這西餐廳是他的,墨藍最喜歡他做的飲品和西點了,總是喜歡賴在阿豊這裡,一聲豊哥就被阿豊寵上天。”冷宇軒的介紹讓阿豊無顏以對,墨藍自從被金鳳凰的人從他眼皮子底下帶走後他就生了場大病,墨藍那求救的眼神,墨藍那仰天大笑都讓他揮之不去,看著眼前墨藍的三哥,阿豊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豊老板,多謝你對小妹的關照,我墨凡幹了!”
“哪裡哪裡,慚愧慚愧,我對不起小主人。”阿豊說著淚水流了滿臉都是,冷宇軒連忙收住:
“好了阿豊,過去的不提了,我妹妹也的確是淘氣的很,你要覺得得罪她了就補償我們吧, 拿出你看家本領,給我上你最拿手的最地道的西餐。”阿豊應著就去準備了。
紫嫣和蘇睿都被呼喚了過來,不知為什麽,看到墨藍的三哥,紫嫣的淚水也控制不住地淌,而蘇睿的表現就是從沒有過的唯唯諾諾。墨凡對大家說不要這樣,小妹妹性格原本剛烈倔強,和爸爸、哥哥生氣鬧脾氣也是正常的。
“你們看著我家小妹大大咧咧的,其實不是,她是我們寵大的,只因爸爸和繼母又離婚她出爾反爾地選擇了繼母,我們才和她斷了往來,當時我們兄弟幾個也年輕氣盛,後來到她結婚我們都沒有出現,我們也是過分了,在我們背上長大的,在我們懷裡寵大的,我們卻把她摔碎了。我父親去世我們家的四妯娌一商議就通知她是生前友好,連孝衣都沒有給她準備,就想故意讓她出醜。她沒有出現,沒有抱怨,後來我覺得實在是過分了,想找她,可她已經離婚了,離的那叫一個剛烈,分文不要淨身出戶。再後來聽說繼母去世,她放下一萬元為她媽媽料理後事,本該繼承的十幾萬遺產主動放棄,而後拉黑了所有的家人,留下了一句話:父母皆亡,再無瓜葛。昨天才從五弟這裡聽到了原來小妹妹當初出爾反爾放棄父親是因為姥姥的緣故,怪我們沒有想到,她是姥姥帶大的,選擇陪伴姥姥是應該的。其實,是我們從她十三歲就給了她斷崖式的傷害,一直到現在。”
西餐廳一片寂靜,空氣都凝固了。冷宇軒舉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睛注視著窗外妹妹設計的大型花藝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