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收拾了兩個小行李箱,每人隻帶了兩套正式場合的衣服和一套運動服,帶了鞋和洗漱用品。把家裡的一切用單子蓋住就上路了。墨藍已經換上了老爹送她的水紅色傣裝,白色的絲巾。白色的護士小皮鞋。她把花盆裡的君子蘭花別成了傣族的流蘇頭飾,給自己化了一個非常精細的裸妝,當她走出洗漱室時戚野看呆了。
“墨藍,你這完全是傣族女子呀!”墨藍羞澀地笑了。
“我第一次見她時,她穿著一套藍紫色的,比這個更好看。”彭傳宗看著墨藍嬌俏的樣子笑著。
飛機起飛了,戚野給他們訂的是頭等艙,墨藍讓彭傳宗坐在裡面,給他換好拖鞋,蓋好毯子,服了藥,喂了幾口水,就讓他睡了。墨藍望著前面小窗外的棉花糖一樣的雲朵,手裡接過空姐遞來的紅酒輕輕地聞著。墨藍在想著構思一本書,她凝視著雲朵,腦海裡的人物一個個穿越著,她很想把自己離奇的故事記錄下來,她愛憐地看著彭傳宗,一張骨骼剛毅的臉,不屬於帥的分類,但氣質英俊魁偉,這個意志力超乎常人的男人和意志力超乎常人的女人倒是很有夫妻相。
版納到了,彭傳宗睡了一路,精神還好。取出行李剛剛走到出口墨藍就聽到了岩鑫的呼喚:
“姐!”
彭傳宗和岩鑫擁抱在一起,岩鑫流著淚叫姐夫,姐姐玉諾犧牲後姐夫回來見了他和父親,給了他們很好的安置。現在墨藍姐成了玉諾,彭哥還是姐夫,岩鑫的心裡很安慰。大爹聽說姐夫要和墨藍姐回來,又聽他說姐夫得了重病來療養,居然拿出錢來給他買了一輛汽車,岩鑫都高興的飛了起來,開著新車來接姐姐、姐夫。
大爹終於又見到了他心中的乖乖的女兒玉諾,墨藍給大爹敬上了燕北帶來的特產,大爹很實在地說不如猛海的粑粑和烤雞好吃,彭傳宗向老人鞠躬,老人淚流滿面地扶著彭傳宗發出聲音,用手比劃著墨藍,比劃著岩鑫,比劃著自己,比劃著彭傳宗。岩鑫對著姐夫翻譯道:
“玉諾、岩鑫永遠是我的孩子,玉諾現在多乖,比以前好多了,換了一個人。岩鑫也聽話,聽我的話,聽姐姐的話,以後也會聽你這個姐夫的話。你也永遠是我的孩子,一家人終於在一起了,生病了不怕,猛海養茶、養人。都會好的。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彭傳宗沒等岩鑫翻譯完就向前一步把老人抱住叫了聲:
“爸爸!”
老人的淚再次滾落,他聽的懂漢話,他知道爸爸是什麽意思。他看向墨藍,墨藍走到彭傳宗身邊,向大爹躬身跪了下來,彭傳宗也跟著跪了下來,夫妻雙雙對著老人叫道:
“爸爸!”
一家人終於在一起了,老人很高興。趁著老人和岩鑫準備晚飯,墨藍和彭傳宗相扶相攜地上了山,那裡葬著玉諾,可是沒有墓碑,墨藍在心裡和玉諾交流著。彭傳宗很清晰玉諾和墨藍這兩個不同性情的女子有著親姐妹般的情義。天暗了了,岩鑫來尋他們,三個人下山回來晚餐。大爹對墨藍說啞語,墨藍和大爹啞語交流著。彭傳宗神奇地看著墨藍,墨藍給他解釋:
“爸爸說,以後別去那山上那裡了,他每次上去都會難過,不是難過玉諾沒有了,就是難過玉諾不聽話,活了多大和他鬧了多大,傷心。爸爸說喜歡我,怕我去看玉諾,玉諾會教我學著她跟爸爸鬧。”彭傳宗大笑,他讓墨藍跟老人說:
“傳宗和我這個新玉諾會孝敬您一輩子。”墨藍跟老人啞語說:
“您的女婿說,
他要和我孝敬您一輩子。” 老人開心地給墨藍倒酒,墨藍慌忙搶過來先給老人倒,一家人其樂融融。
竹樓裡,彭傳宗看著紡車和織布機很不是滋味,離開墨藍的日子裡,他每天心裡惦記著墨藍,不知自己心愛的女人遭遇著什麽,他有過無數個設想卻全然想不到,墨藍居然不僅為了等他去包子店裡蒸包子賺錢,還在這裡織錦養活自己等他。墨藍端來水喂他吃藥,他就著墨藍的手心把藥吞了,又就著墨藍的手喝了水把藥送了下去。他拉著墨藍的手說:
“你教我紡線。”
墨藍看著眼前這大大大男孩說:
“你確定不跟爸爸弄茶?”
“一年兩季茶,茶季過了紡線。這才叫婦唱夫隨。”
聽彭傳宗說一年兩季茶,墨藍很高興!死亡這個詞離彭傳宗越來越遠了。墨藍調侃的說:
“好,你就是359旅在延安紡線線的帥鍋鍋了哈!”
竹樓裡的歡聲笑語使有些聽覺的大爹很開心。
彭傳宗躺在床上望著竹樓的頂部,聽著外面的雨聲失眠了,他感覺胃部隱隱地不舒服就坐了起來靠在床頭。墨藍睜開眼睛看到他坐著就知道他又不舒服了。版納屬於熱帶雨林氣候,而猛海常年在高山上,夏無酷暑,冬無嚴寒,日溫差很大,墨藍倒了熱水,多拿了一條薄毛毯,外面陰雨連綿敲打著竹樓,墨藍給彭傳宗加了一種治療半夜不舒服的藥,服下藥,彭傳宗微閉著眼睛喘息,墨藍多拿來一個枕頭靠在彭傳宗的後背上。給彭傳宗披上了一條自己的披肩,把雙手搓熱了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胃部。
十幾分鍾後彭傳宗斜靠著床頭呼吸均勻地睡著了,墨藍的左手還捂著他的胃部,他的右手還捂在墨藍的左手背上。墨藍的右手從他的脖子下面伸過去攬住他的右肩,左手抽出來想協助右手讓他睡好。他醒了,睡眼朦朧地看看自己的妻子哼了哼拒絕躺下,他用左手摟過墨藍說:
“就這樣睡吧!”
墨藍知道他睡不踏實, 就掙脫了他,自己坐直了些,用右手把他摟在懷裡,低頭對他說:
“睡吧,我是你的港灣!聽話。”墨藍用左手把薄毛毯往上提提給他掖好,就這樣抱著一夜,他很踏實地睡著了。
抱著彭傳宗的姿勢讓墨藍想起了茜茜,在墨色山莊多少個日日夜夜,茜茜就是這樣讓墨藍雙手抱著熬過了最疼的日日夜夜的。可就在墨色山莊,當鍾臻把茜茜扔到地上的瞬間,茜茜不顧一切地雙手握著利刃刺向了墨藍,墨藍本能地用哥哥教的翻滾射擊動作躲過了利刃,她沒想到茜茜像被施了魔似的跳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又刺向了她,她再也無法躲閃了,她甩出去了一把小硬塑飛鏢,茜茜的利刃才扎到了墨藍的大腿上。
想著想著,墨藍流淚了,她住院後,沒有任何人提過茜茜,彭傳宗和戚野也不提墨藍腿上的傷,墨藍知道他們在保護自己,因為他們知道,墨藍心裡的創傷要比腿上的傷痛百倍,同時,墨藍的小飛鏢不得不飛出去時茜茜的慘叫讓墨藍的友情層面心如死灰了。
當彭傳宗在燕北聽匯報時聽到墨藍為了逃避茜茜向她前胸撲壓上來的利刃,不得不向茜茜發出自己親手做的一把飛鏢時,彭傳宗的心都冰凍了。他向戚野匯報了墨藍和茜茜的情感,告訴了戚野茜茜在墨藍心裡的份量,戚野明白了墨藍因何在醫院昏迷了三天,心碎到了極致,冷宇軒自首與墨藍分離和失血過多只是壓傷墨藍的最後一棵稻草而已,茜茜才是墨藍的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