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北回到墨色山莊墨藍便大病一場,每天低燒,折騰了將近三個月,查不出任何原因。藍老知道自己的這個姑娘是把心力用盡用竭了。
這幾天墨藍終於感覺手腳有些力氣了,日子過得好快,外面已經春意盎然了。春節是怎麽過的,墨藍一點意識都沒有,就過去了。
在這個世界墨藍存活了四十來年了,不能說所有的未知和不確定都在她身上發生過,但是,她的確每天都在應對著未知和不確定。
人的一生必須充滿敬畏,因為每個人的一生都是驚悚的。
墨藍在冷宇軒的陪伴下出現在嘉德麗雅,蘇睿撲過來抱住墨藍哭出了聲音。
“寶貝兒,是不是以為我要死了。”墨藍笑著為蘇睿抹眼淚。
“墨藍!”
墨藍轉過身來看到吳羽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身縞素。墨藍沉默不語,她似乎在這段昏昏沉沉的日子裡清晰地聽到過劉佳偉死了,並且是為了吳羽爆頭死的。
墨藍把目光轉向冷宇軒,仿佛在問冷宇軒:吳羽怎麽會在這裡。
冷宇軒是很靈光剔透,他回道:
“她要學兩年的中醫哪,回去處理好家事就又回來了。”
墨藍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吳羽的一身縞素上:“節哀!”說完轉身仿佛自言自語道:“我們回去。”
大病初愈後,墨藍的感覺有些異樣,總覺著無論走到哪裡都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機,似乎手機被人做過手腳。墨藍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了。
一年過去了。
“爸,我想在外面開個心理工作室,好不好?”
“你選好地段了?”藍老問。
“沒,我想先得到您的同意再去找。”
“哈哈哈,姑娘,你這是在找投資方嗎?”
“算吧!”墨藍也笑了起來。
鍾臻帶著墨藍看鍾臻事務所旁邊的一所剛剛搬空的一套房,墨藍有些遲疑。
“滇貿大廈在昆州是最高檔次的寫字樓,租金高,地段好。很多經營情況不容樂觀的基本都呆不長時間,不過這些你不用考慮。”
“為什麽?”
“藍老已經把這套買下來了,昨天剛過戶。”鍾臻笑的感覺有些故事的意思。
墨藍沒有任何表情!
“可以了,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你,不如來這裡讓我公開盯著你的好!”
墨藍立刻笑了。
“有什麽能瞞的過你們嗎?”
墨藍心理工作室
滇貿大廈A座0201室
二層電梯出來左邊是鍾臻律師事務所,右邊是墨藍心理工作室。很不錯的感覺。二層有八十多平面的露台,鍾臻把露台之間的鐵柵欄拆掉了,將近一百七十平米的露台做成了半開放的書吧式的咖啡廳。靜怡過來了,墨藍看看鍾臻這個鑽石王老五就笑著給茜茜發出了邀請。
茜茜留給藍老和鍾臻的印象都不錯,他們欣然同意了。
當晚,墨藍收到微信:柒
第二天,墨藍借著看櫻花展的機會進銀行打開了保險櫃。
一張紙條:燕北,607
一部華為手機、兩個移動卡。
墨藍在銀行處理好一切就直奔機場。
就要登機了,墨藍給父親發了一條微信:
爸,我來機場接朋友,然後我們今晚幾個朋友聚會不回去了。
信息發出後,墨藍在衛生間把手機拆了,卡丟在了衛生間的廁紙簍裡,
手機各部件在走出廁所後很隱秘的丟進了一路遇到的各個垃圾箱裡。 社科院留學生宿舍607,一個五短三粗的男人早已在房間裡等著墨藍。
“七哥。”
“一路勞乏呀墨藍,走,我們找個地方喝點東西去。”七哥,本名戚野,是彭傳宗唯一的上級。
燕北一號咖啡廳的卡間裡
“他很好,你們還有見面的機會,放心,我會安排!”戚野安慰的眼神看著墨藍。
墨藍的雙眉瞬間聳在一起,她強忍著淚水,心頭感覺到隱隱的痛。她平靜了一下自己說:“其實,我很怕聽到他的消息,我寧可永遠沒有他的消息,只要他好,只要他活著。”
墨藍低著的頭久久抬不起來,戚野難過地感覺心都要碎了。他把紙巾推到墨藍面前,墨藍不抬頭地伸手把紙巾又推開了。
片刻,墨藍一臉平靜地抬起頭來。
“七哥,說正事兒吧!”
“好,一、你的手機已經安排剛才在昆州為你掛失了。二、對你哥哥墨歘的被害還有印象嗎?”戚野的表情恢復了嚴肅。
“有,但是我當時不在場,火化也沒去。”墨藍很詫異,怎麽提起來了五哥。
“你了解你五哥多少?能說說嗎?”
墨藍陷入了沉思。
記得我去世的爸爸說:“我媽媽有三個兒子,五哥本來是雙胞,那個哥哥跟了父親。”
這個世界很瘋狂,墨藍感覺自己活的有點兒戰栗!
“說說墨色山莊裡的冷宇軒怎麽樣?”戚野繼續追問。
“難道他是?”
“是的,他是,只是整過容了。”
墨藍呆呆地望著戚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墨色山莊冷宇軒處處護著她,有一次她不小心大冬天的把胸花掉進荷塘裡,冷宇軒什麽也不顧就跳進荷塘。墨藍說:
“冷大哥,那胸花很便宜不是什麽高檔的材料,只是喜歡款式。”
冷宇軒冷冷地對她說:“以後不要叫我冷大哥,就叫我哥哥!還有,你的事不論大事小事在我這裡都是最重要的事。”
墨藍當時想,這是什麽人呀?用這麽冷的語氣說這麽暖心的話。現在清楚了,原來是隱藏的同母異父的哥哥。
“想什麽呢?”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墨藍瞬間跳了起來,一雙大手從身後按住了她的雙肩沒能讓她失態的跳起來。
墨藍的雙手抓住雙肩上的兩隻大手,頭再次深深地低下去,雙肩開始顫抖。
“你們也太熟悉了,感動!”戚野的眼睛潮濕了。
“在版納的醫院裡她精心陪護了我整整十天才出院,又在她的居所裡住了近一個月才離別。當然,我們是純潔的。”戚野擺擺手笑了,意思是這不用備注。
彭傳宗坐到墨藍身邊,讓墨藍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
“藍,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戚野說:“我這安排的什麽?本想借著公事兒給墨藍個驚喜,可這也太虐了,受不了了。”
“9?11,我哭了一夜,我以為你的辦公室還在那裡。”墨藍抽泣著說。
“早不在那裡了,不哭了。”彭傳宗疼愛地撫摸著墨藍的頭髮。
墨藍抬起頭,妝全部哭花了,她不好意思的對戚野笑了笑就站了起來。
“我去洗洗臉。”
彭傳宗不放開她的手,把她送到衛生間門口,就在門外等著她。
墨藍抬著一張不漂亮的臉素面朝天地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她一下子就在衛生間門口雙手摟住彭傳宗的腰,踮起腳尖臉貼著臉地緊緊抱在一起。她對著彭傳宗的耳朵低聲說:“冷宇軒是我死去的五哥,還是跟著他爸爸的哥?他是壞人嗎?”
“是你死去的五哥墨歘,正在調查中。”彭傳宗知道,墨藍只相信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