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日風光炫,怎奈夜浣紗。
吳羽贏得了冷宇軒的愛,她卻怎麽都改變不了她的習性。其實,昨天吳羽鬧過就後悔了,因為劉佳偉死後她下定決心要痛改前非,可昨天她的態度讓所有人都對她有了看法,冷宇軒都不知去哪裡了。她發微信不回,她打電話不接。
藍老在診脈,抬頭看到寶貝姑娘走了進來。他沒有說話繼續診脈。一波病人離開後他才把頭轉過來問身後的墨藍:
“今天沒上班嗎?”
墨藍站起來把雙手按在父親的雙肩上輕輕地揉著:“今天我休息!”
聽到墨藍的聲音吳羽走了進來,她本想跟墨藍打招呼,可是墨藍給父親揉了雙肩揉後背根本不抬頭看她。一番操作後藍老站起來活動了活動雙臂,感覺神清氣爽。
吳羽默默地走開了,她知道她錯了,她不能跟墨藍比。
冷宇軒再次收到吳羽的微信:
“我錯了,你回來吧,我不能跟墨藍比。是我糊塗了,是我利欲熏心了。”
冷宇軒拿給彭傳宗看,彭傳宗就笑翻了。
“怎麽這麽高興呀?”墨藍攙著藍老進了門。冷宇軒跳過來迎接藍老,同時對墨藍伸出大拇指:
“厲害厲害厲害厲害!”
藍老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只是微笑著什麽都不說。
“我什麽都沒乾啊,我過去看爸爸太忙了就乖乖地坐身後玩兒手機。等病人都走完了,就可憐爸爸這個年齡了還這麽拚命,就給爸爸揉揉肩捶捶背,別的都沒說都沒做,就帶爸爸找你們來了呀。”
墨藍拿著魚食盤腿坐在魚缸前喂她的錦鯉,彭傳宗也湊了過來,冷宇軒和藍老在說他們的話,彭傳宗拿過魚食一起喂錦鯉。
“藍,你怎麽隻喂一條錦鯉呀?”
“多了長不大。還有就是,這錦鯉是你呀。”墨藍看著魚缸說。
“你哪?”
“在這裡呀!”墨藍指指自己。
彭傳宗頓悟!
墨藍以為生離死別了,再也見不到了,就養了一條通紅的錦鯉陪伴著自己,彭傳宗有些動容。
“為什麽養了這通紅的顏色哪!”彭傳宗問。
墨藍的一滴淚水落在了水面,隨即低低的歌聲從墨藍的口中傳出:
“也許你告別將不再回來,我始終理解,我始終明白。也許你倒下,將不再起來,我依然還要永久地期待。如果是這樣,我沒有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你們血染的風采,……”
墨藍的身子伏在魚缸邊緣,用鼻音低哼著尾聲。
這低低的顫音驚動了藍老和冷宇軒,他們深情地望著圍著魚缸席地而坐的這對伴侶。
“姑娘,來。”藍老向墨藍招手。
彭傳宗站起來,而後彎腰抱起墨藍,兩個人相扶相攜地坐回到茶席。
“姑娘,我想給你們集體婚禮,你同意嗎?”
“不同意!”墨藍很斬釘截鐵!
“為啥呀?”藍老疑惑地問。
“我不知傳宗怎麽想,我是結過婚的人,傳宗也是結過婚的人,我們隻想安靜地相愛在一起。大哥、二哥和三弟,還有靜怡都是初婚,我覺著他們可以集體婚禮。我不要參加!還是會難過的!我可以觀禮!”
墨藍說完靠在彭傳宗的身上,彭傳宗接過話來說:
“我同意墨藍的想法,讓我們單獨有自己的空間好不好。”
“尊重他們的意思吧師父,我讚成!特別是傳宗兄,本來就是個內斂的人。
”冷宇軒開始幫著妹妹說話,墨藍終於衝著他開心的笑了。 入夜了,窗外繁星滿天,臥室裡,彭傳宗和墨藍並肩靠著床頭望著滿天星輝低聲細語地互訴著悄悄話。屋內只有四角的暖色地燈亮著。
“藍,和我說說你五哥好嗎?”
“怎麽想起問這個?”
“今天我和冷宇軒暢談,他問我見過你哥哥沒有?我說沒有,認識你的時候,你哥哥早沒了。他就說不知在你眼裡,他哪裡像你哥哥,我說你隻說過神似。”
“傳宗,我有時感覺他不像五哥,五哥很凶,沒有他這麽暖。可五哥的雙胞兄弟我又沒見過。”
說著墨藍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有一天,墨藍放學找不到人了,她感覺到出事了,姥姥不在,媽媽不在,爸爸不在。過了一會兒爸爸的秘書來把她接走了。她見到了爸爸,爸爸當時沒有在現場,是從現場剛回來的。
爸爸對她說:墨歘被害了,身中十九刀。死在了107國道邊的玉米地裡。爸爸問她知道不知道墨歘都有哪些好朋友?小墨藍腦海裡瞬間出現了一個人:順子哥。
墨歘和金順是同年同月生的,光著腚一起長大的莫逆之交,正經的發小兒。爸爸說:不會,因為昨天爸爸還看到金順,按時間推算那時正是哥哥死亡的時間,他不可能同時在兩地。那時墨藍太小了也不知該如何推理。只是當天晚上墨藍做了一個夢:
夢中,墨藍的房門開了,墨藍從枕頭上抬起頭看到霧氣騰騰中墨歘站在那裡, 白色的上衣都是血,這時,順子哥站在了墨藍的床頭陰笑,墨藍害怕就晃著姥姥叫,可姥姥似乎睡的太沉了,怎麽都叫不醒。這時就看到墨歘指著順子哥大叫:墨藍,就是他殺死的我,就是他殺死的我。然後,小墨藍就被嚇醒了。
這個夢說了多少遍沒有人理會,只有一個特別年輕的警察問過她關於金順的事情,具體記不得了。只知道墨歘是在單位宿舍和朋友一起走的,他們出門下樓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聲音很多人聽到了,只是因為半夜沒有誰看到。
“金順!”
彭傳宗拿出一個墨藍從未見過的小方盒,有點兒像計時器,正方的,他把它送到唇邊,以墨藍勉強可以聽到的聲音說:
“查金順!”
墨藍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戰栗,彭傳宗把她摟在懷裡問:
“害怕了?”
“嗯!”
“不怕,有我在!”說著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墨藍後又抱在懷裡。
彭傳宗有些內疚和自責,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把墨藍拉進來了,不能讓墨藍出事,不然他會悔恨一輩子。
墨藍就這樣在彭傳宗的懷裡入睡了,彭傳宗不忍弄醒她,也就這樣靠著床頭抱著墨藍繼續思考問題。
冷宇軒就是墨歘這不容置疑,因為在暗中觀察時總會看到冷宇軒目光中對墨藍的疼愛和懺悔。懺悔!這個詞一出來彭傳宗一激靈打了個冷戰,為什麽是懺悔?
彭傳宗重新理順他的觀察,沒錯,這目光就是充滿了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