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山莊停業裝修!
墨藍開始在工作室上全班,她和彭傳宗不便參與墨色山莊地毯式搜索的事情,晚上是否要回家哪?不知家的門口是否有荷槍實彈,墨藍腦補著山莊的景象。墨藍第一次瞞著彭傳宗給戚野發了信息:
“七哥,我怕!”
“墨藍,不怕,這不是重點。好好跟傳宗過日子,踏踏實實的啊!回見!”
整個墨色山莊陷入死一樣的寂靜中。墨藍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在侵蝕著她她突然不敢開窗簾,不敢站在陽台上,一個勇敢無畏的墨藍在逐漸地消失,一個驚恐懦弱的墨藍在逐漸長大,她感覺自己像行屍走肉。
連續幾天了,她總在做著相同的夢,一個小女孩渾身的塵土縮在牆角,雙手交叉抱著自己蹲在那裡,這個頭部低垂著臉埋在膝蓋上,墨藍知道這是自己那最虛弱最弱小的自己呈現了。夢裡的她給自己的感覺就四、五歲的樣子。四、五歲發生過什麽?
晚上三點多,墨藍又被這個夢驚醒,醒來時一身虛汗,很明顯是一個冷戰後驚醒的,只是這次太劇烈了。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彭傳宗也醒了,他摸著墨藍滿是冷汗的腦門。墨藍不想再被噩夢這麽,她拉著彭傳宗的手說:
“來,幫我!不要開燈,不要說話。接下來我做什麽都不要管我。”
彭傳宗跟著墨藍走出來,走到客廳,擺脫彭傳宗的手自己走向中廳一角的小吧台。沒有燈的中廳太黑了,彭傳宗輕輕地把雙腳從拖鞋裡移出,盡量悄無聲息的跟在墨藍後面,距離只在一米內。他看到墨藍轉過身來順著吧台和博古架的夾角連接處滑了下去,他又挪過去一點低頭看,他的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墨藍卷縮在角落裡,雙手交叉緊抱著自己蹲在那裡,低垂著頭把臉埋在膝蓋上。過了很久,墨藍才把頭抬起來,下巴支在膝蓋上。又過了很久,墨藍把頭歪著枕在自己的膝蓋上。這次不知過了多久,墨藍緩緩地站了起來,中廳的可見度似乎高了些,夜晚將要過去了。
墨藍站在角落裡,一手抓著博古架的隔板,另一隻手扶著吧台的台面。良久,房間裡已呈深灰的色調,墨藍看了一下沒有閉合完整的窗簾,她意識到彭傳宗是受不了這些日子的壓抑感,晚上打開了一些。想到這裡,她轉頭看向自己的男人,這個男人是多有耐心,一直從半夜一聲不吭地站在她的身旁注視她、陪護著她。
墨藍終於離開了牆角,隻挪了小小的半步就移到了彭傳宗面前:
“傳宗,我想吸煙。”
“不吸,對你的呼吸道損傷太大。”說著把墨藍抱在懷裡。“寶貝,你都想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感覺不是在想,感覺是在過電影。一個畫面接一個畫面。”
夫妻二人回到臥室床上裹進了寬大毛毯,靠著床頭。墨藍把頭搭在彭傳宗的肩上娓娓道來:
“這些天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夢,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就像我剛才那樣縮在牆角,渾身是土。每一次都是一個寒戰就醒了。今晚也是,既然你醒了,我就想你陪我療愈。傳宗,謝謝。”彭傳宗沒說話,只是把右手伸出來摟住她。
“我把自己縮下去抱住自己,我的臉埋進膝蓋那刻我哭了,我腦海裡閃出一個畫面,那時我四、五歲我養父爸爸給我買的會眨眼的洋娃娃,因為我舅舅家的女兒喜歡上了我的洋娃娃,她小我三歲。我腦海閃出的畫面是我媽媽搶我的洋娃娃,
我抓著不放,我媽媽就從屋外把我拖到屋裡,最終搶走了我的洋娃娃,看著媽媽笑著把我的洋娃娃給了舅媽懷裡的表妹,小小的我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牆角,就那樣縮在了角落裡,沒有哭。” “你現在可以哭,不用忍著,在我的懷裡哭。剛才你哭,太黑了,我看不到,我若看到,就算你說不許我管你,我也要抱著你,讓你哭。”彭傳宗用他的大手扳過墨藍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把墨藍摟進了懷裡。
墨藍不說話了,也沒有淚水,她在享受著深愛自己的人給予自己的保護。
“真不知道你都經歷了什麽?這些日子看著你抑鬱,看著你頹廢,看著你恐懼,我知道這樣的時候言語對你是無用的。”彭傳宗輕輕地像哄孩子一樣有節奏地拍著墨藍的後背。
墨藍此刻躲進了愛人的懷裡追溯所有的畫面:
父母離異時她對自己說,只有姥姥了。兩個月後姥姥離世她對自己說,只有自己了。
離婚時她對自己說:只有腳下的路了。
因為和心理學的導師探討客體關系說到了導師的導師是迎合性的投射認同時,導師瘋了。墨藍告訴自己:分離的時候到了。
因為選擇心理學,不加入神學導師組織的所謂【醫治的功效】活動時,神學的導師瘋了!神學導師在自己的家裡設了祭壇,一大杯的紅酒對著十字架,當墨藍被逼著喝下那一大杯紅酒時,墨藍接過杯告訴自己:把這杯喝下去,讓三位一體的光與愛在心裡永存!與這神學導師及教會決裂的時候到了!
當彭傳宗在機場與她訣別時她對自己說:不再期待任何信息,只要他活著就好!
畫面就這樣一個個閃過,現在她怕了。幾天收不到父親和哥哥的消息了,她不敢發信息問。她怕哥哥被批捕了,她怕父親被傳訊了。她無法隔離這個恐懼,她又怕未來……她怕到了違反規定去告訴戚野:我怕!
這連續的夢就在告訴她:
恐懼、無力、弱小!
“傳宗!對不起,我主動聯系七哥了,我對七哥說我怕。”
“我知道,以後不要再主動聯系他就行了,怕了,告訴我就好了。”彭傳宗的心臟好像在接受穿刺!懷裡的女人活的如此真實。
墨藍感覺自己在復活,血量在逐漸提升。
“我要去找爸爸和哥哥,我要見他們,我要陪他們。就算他們十惡不赦,他們也是我的親人!就算他們要償命,我也要給他們送行。我不能再這樣恐懼頹廢了。”墨藍說著就起來進了洗漱間,彭傳宗沒有阻攔!
遠遠的,墨藍看到了哥哥和爸爸在中醫館門口說話,墨藍跑了過去,冷宇軒先看到妹妹急忙跑著迎了上來,和妹妹擁抱在一起,藍老也迎上來,抱住了自己的一對親生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