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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山莊》132、春生秋殺
  吳羽再次被120接走了,岩應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氣的跺腳,但還是上車跟去了醫院,畢竟是夫妻。金鳳凰的人致歉離開後墨藍開始劇烈的咳嗽,咳的彭傳宗一個人扶不住她,藍溪衝過來相助就看到墨藍的臉開始發紫,當咳到臨近窒息狀態的那一刻時,墨藍一口黑血噴射而出。

  墨藍昏迷了五天,終於從生死線上掙扎了回來。彭傳宗愈發凹進去的眼睛呆滯的望著墨藍呢喃地說:

  “怎麽就這麽大的氣性哪?”墨藍看著彭傳宗笑了,淚水也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傳宗,我見不得她欺負你!”墨藍有氣無力的解釋。彭傳宗趕緊捂著她的嘴:

  “不說話,不說話,我知道,我知道。”墨藍就又喘息著閉上了眼睛。墨藍的腦海裡閃出了她和吳羽二十年前的一段對話:

  “墨藍,就咱倆一個不饒一個的德行,早晚的事兒,不是你死我手上,就是我死你手上。”

  “最好是同歸於盡!留下誰都是禍害!”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護士聽到就上來開始處理。彭傳宗走出病房,藍溪和林昊在外面站著。彭傳宗坐到椅子上癡癡的說:

  “還是因為我!她說她不能見吳羽欺負我。”林昊拍拍彭傳宗的背安慰著。他也真沒想到墨藍為了維護彭傳宗而爆發出的本能,爺們兒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三步,這真野!藍溪是見慣了姐姐野性的,所以他很平靜。他悠悠地說:

  “我可以理解我姐!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哪!”正說著,護士出來說:

  “彭先生,病人呼喚您,另外探視的可以探視了,但是不可以跟病人講話,最多探視二十分鍾,病人太虛弱了。記住,不許和病人說話啊!”護士交代完就進去了,彭傳宗跟了進去,林昊和藍溪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此時,墨藍半坐半臥地靠在彭傳宗的懷裡,彭傳宗靠著床頭抱著墨藍。墨藍閉著眼睛在彭傳宗懷裡帶著哨音喘息著,藍溪知道這次之所以吐出黑血跟上次燒照片吸入有毒氣體導致窒息有很大關系。

  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墨藍只能隔著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整個呼吸系統的嚴重衰竭差點要了墨藍的命。紫嫣常常來看她,她感受到紫嫣有時的欲言又止。墨藍和紫嫣的性情差異很大!墨藍顧大局,但太剛烈;紫嫣顧大局,很內斂。墨藍敢愛敢恨,敢打敢拚,敢作敢當。紫嫣愛之切不形於色,技之高不露痕跡,敢承擔隱於後,太過於犧牲精神的女人其苦不言而喻。墨藍人間走一遭就為了過癮,紫嫣人間走一遭就為了他人。

  彭傳宗每天要工作,墨藍這個助理被禁足在8819,她每天百無聊賴的玩遊戲,把個聖鬥士全部打到了滿級。這天彭傳宗很早回來了,帶著豊哥來的,豊哥給墨藍帶來了鱈魚和鵝肝,同時告訴墨藍他被允許去燕北探視冷宇軒,冷宇軒已經大幅度減刑到了十五年。明天動身,想來問問墨藍要給哥哥帶什麽話。墨藍非常開心。先囑咐豊哥不許告訴自己和吳羽的恩恩怨怨,不許說自己現在這病病怏怏的狀態,豊哥都答應了。墨藍回臥室取出兩副護腕,是自己用傣錦手工縫製的,上面繡著幾何圖案。

  “豊哥,告訴哥哥保護手腕,不僅護腕,還可以擦汗,不要怕用舊,我會再縫再繡。”墨藍把護腕放在密封袋裡遞給了豊哥。

  “豊哥,你會去看我爸爸嗎?”

  “會的,藍老把地址給我了。”

  墨藍又拿出來兩個景泰藍的茶罐,

一個裡面是烤乾的竹葉,另一個裡面是特級西湖龍井。  “豊哥,竹葉是我自己采了親手烘製的,龍井是朋友送的。功能和泡法我都寫到裡面了,麻煩您給爸爸。”

  墨藍又遞給豊哥一個盒子,打開,是岩應送墨藍的傣銀茶具,又拎出一提醉春秋的陶然熟餅。

  “豊哥,把這傣銀茶具送給蘇睿,一壺兩杯的,陪我爸爸好好喝茶。這陶然已經絕版了,我把我收藏的一提送給爸爸。”

  豊哥一一應著,墨藍吃了半塊鱈魚就吃不下了。彭傳宗吃完了後把餐盤刀叉放回食盒,豊哥走了,墨藍看著燒水壺裡滾開的水發呆。

  “藍,哪裡不舒服?”彭傳宗擔心地問:

  “沒有,我想睡會兒。”

  墨藍站起來徑直走進臥室,躺下了把被子蒙到頭上就哭了。彭傳宗跟進來,什麽都沒說就側身躺在墨藍的身旁,一手支著頭,一手有節奏地輕輕拍著墨藍。墨藍喜歡刑偵,喜歡犯罪心理學,這好,都用在親生父親身上了。這對墨藍來說其折磨程度無異於瀕死的感覺。彭傳宗什麽都清楚,只是在擔心墨藍如何闖過這道坎。天黑了,墨藍突然問:

  “燕北開始飄柳絮了嗎?”

  “開始了!”

  “有霧霾嗎?”

  “好像今年霧霾好很多,有時還可以看到藍天哪?”

  “傳宗,我可以回燕北一趟嗎?”墨藍把頭低在被子裡問。彭傳宗把被子翻開,露出墨藍的臉,柔聲地說:

  “不可以,你弱到了連8819都不能出啊。”墨藍不再說話。她默默地撩起被子坐起來,彭傳宗跟著起來問她要做什麽?她幽幽地回答:

  “我想撫琴!”

  彭傳宗到客廳把琴桌搬的離門遠一點,怕墨藍受風著涼。墨藍披著酒紅色的鬥篷坐在琴桌前,她稍微調了一下弦,雙手撫琴起調《空山憶故人》其哀怨憂傷、纏綿流長。彭傳宗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撫於七弦,琴聲嘎止。他抱住自己的妻子說:

  “藍,我帶你出去玩兒。”

  “現在嗎?”墨藍一雙無神的淚目問。

  “是!”彭傳宗給藍溪發微信:

  我要帶你姐出去,她快憂鬱死了,放行!

  藍溪回:等我!

  彭傳宗給墨藍穿戴好,戴上口罩,戴上寬大的鬥篷帽,帶上噴藥,穿好鞋襪,就用鬥篷裹著妻子出了房間,下了電梯後讓墨藍在大堂等他去開車。

  “姐夫,不要開,我陪你們,我帶了藥箱。”藍溪已經在大堂等候。彭傳宗點點頭摟著墨藍出大堂上了藍溪的車。

  櫻花公園,櫻花已經完全綻放,櫻花公園的夜景撲簌迷離,粉色的櫻花、藍色的射燈,銀白色的燈籠。 墨藍在這些色彩擁簇中臉上也輝映出了血色。她抬頭看著綴滿樹枝的櫻花微笑著拍照,因手腳無力拿不穩,藍溪幫忙拍著。怦然心動,墨藍看到遠處的湖心片片的河燈,她指指遠方對彭傳宗說:

  “傳宗,我想去放河燈。”

  “好!”

  湖邊,夜風略微的帶著些涼意,藍溪背著藥箱準備隨時急救。墨藍拿著蓮花燈緩慢的地蹲下去把蓮花燈放進水裡許了願:

  願我愛人彭傳宗一切安好!

  剛要起身,彭傳宗又遞過一盞蓮花燈:

  “幫我放一個,幫我許願。”

  墨藍笑著接過來,放進水裡:

  願我彭傳宗超越一切劫難!

  剛要起身,藍溪又遞過來一盞蓮花燈:

  “姐,幫我放,幫我許願。”

  墨藍笑出了聲,放進水裡:

  願我藍溪和紫嫣永遠恩愛!

  彭傳宗扶著墨藍站了起來,他們開始往回走,因為怕墨藍累到。藍溪說:

  “姐,放了三盞蓮花燈,許了三個願,可以告訴我們許的什麽願嗎?”

  “可以,第一盞是我的,願我愛人彭傳宗一切安好!第二盞是你姐夫的,願我彭傳宗超越一切劫難!第三盞是你的,願我藍溪和紫嫣永遠恩愛!”

  寂靜!沒有任何聲響。

  走到公園門口,藍溪示意姐夫在這裡等就去開車。彭傳宗側臉蹭著墨藍的頭髮,墨藍抬起臉看著他甜甜的笑著,彭傳宗才發現墨藍的口罩掉了下來,他重新給墨藍戴上口罩,緊緊地將她擁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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