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就像一顆炸彈,真的炸了。冷宇軒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彭傳宗吃到嘴裡的生蠔都低頭吐出來呆呆地看著墨藍。
冷宇軒唰的一下子站起來圍著桌子轉圈,彭傳宗也站了起來準備應對。冷宇軒指指墨藍又指指彭傳宗,墨藍不幹了,立刻站起來說:
“要怎麽樣跟我說,與傳宗無關,你指他幹什麽?”
“要不因為你是我妹妹,我真想……你是不是又要說我非法拘禁?”冷宇軒坐下來用正常的口氣說。
“應該不算吧,不過前提是她確實精神分裂會傷害自己和社會吧。”彭傳宗的語氣有些猶豫。他轉頭問墨藍:“你有什麽想法?”
“把她給我!”墨藍拍拍手上的渣渣說。
“不行。就這還要殺你哪!”
“我照顧她,我要見到她。”墨藍力爭著。
“唉,妹妹,她是真的有病啊,不關著她,她會亂折騰。”
太極園的竹葉在風中嗚咽著,像極了女人在哭訴。墨藍裹著粗毛紡的披肩跟著冷宇軒的身後,彭傳宗解開風衣的扣子把墨藍摟緊風衣裡。墨藍閃出來把風衣扣子給彭傳宗重新系上,摸摸他的胃部示意他注意保暖。冷宇軒打開門讓他倆進去了。
彭傳宗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他首先看到了實驗室一樣的房間,進了套間他就看到了墨藍九歲時的照片。他掃了一眼墨藍,感受到墨藍的壓抑。他走到她的面前試圖擋住些什麽,墨藍搖搖頭,他隻好站在墨藍的身旁緊緊地握著墨藍的手。
機關很巧妙,就在照片上小墨藍下垂的圍巾處開了一扇門,仿佛肉眼看不到的精細。門開了,迎面一個屏風,繞過屏風,滿屋鋪滿了榻榻米。一個刺毛著頭髮,穿著棉睡衣的女人蜷縮在角落裡。
“吳羽!”墨藍試著呼喚,慢慢地走過去。當越來越近時,墨藍聞到了血腥的味道。這血腥好像刺激到了墨藍的神經,墨藍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墨藍用雙手捧起吳羽的臉,看到吳羽的兩個嘴角在向往冒血,她張開嘴給墨藍看,墨藍看到她咬爛了自己的舌頭。
冷宇軒立刻上前處理吳羽的傷口,並用白繃帶勒住吳羽的嘴後綁在她的腦後。整個過程下來墨藍沒有說話,結束了,墨藍把吳羽像抱孩子一樣抱在了懷裡。吳羽的雙手雙腳都被捆綁著。墨藍的淚水無聲的流著,她對冷宇軒說:
“明天送精神病院吧!”
“送不得!”藍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墨藍嚇一跳,墨藍知道冷宇軒通知爸爸了。墨藍讓吳羽躺好就站起來:
“爸爸!”
“姑娘啊,你說她要出國,我就給她安排,她要的條件太苛刻,我就好言相勸,她就用頭把我撞到地上,上到我身上踩我,說是給我按摩,踩折我一根肋條,多虧藍溪過來配藥才救了我。我住了一段時間醫院,你哥把她關在了這裡。”
“爸爸,對不起。怎麽不告訴我?”墨藍難過地哭。
“你們收拾好都出去等,讓我和你妹妹說說話就出來!”
墨藍扶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坐在了沙發上,她也挨著父親坐了下來。
“墨藍,這個墨色山莊是一個伯伯的,不是我的。後來他犯了事兒出國了,他把山莊轉到了我大哥的名下,但還是他指揮,十幾年前我大哥去世了,按法律程序這山莊就到了我的名下,因為我大哥無兒無女,嫂子也抑鬱症。大哥就一紙遺書讓我照顧這一切。這個樓嫂子一直住著,有一天她強迫我答應她這個園子、這個樓永遠不許拆。
我答應了,第二天她就在水榭舞台跳舞,旋轉著就直接旋轉到水裡自殺了。”藍老說到這裡,抓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爸,是不是沙發太低,窩的傷口疼啊。”墨藍攙扶著父親。墨藍想了一下看了看沙發,就直接把沙發靠背推到了,這是一張沙發床。
“爸,來,躺下。”墨藍扶著父親躺了下來,墨藍把披肩蓋在父親身上。藍老接著說:“後來,這個墨老東家拿回股份的時候,你大伯自己蓋的有些部分就算我的股份了,包括這個園子,也包括你的8819。後來我退下來就到了這裡,那個冷宇軒也在假期會來,他喜歡住這裡,我也隨他。有一次我進來發現你的照片,因為你7、8歲時我見過你,可怎麽問他也不說為什麽你的照片在這裡。後來就找不到他了,後來你這哥哥就來了。”藍老滄桑的臉色滿是哀傷,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
悲傷讓老人透不過氣來,墨藍扶起爸爸,自己坐在沙發床上,讓爸爸靠在自己的身上。
“姑娘啊,人世間有太多的責任和擔當,也有太多的逼不得已啊。”
墨藍默默地給父親擦著淚水。
“我的雙胞胎兒子,一個滅了一個,我要另一個去償命嗎?就兩個都沒了。姑娘啊,我能怎麽辦?”
墨藍扶起來父親,用熱毛巾為父親熱敷了臉,通知哥哥和傳宗進來。藍老看著墨藍,心裡感覺到安慰, 這個姑娘懂事的。墨藍建議,明天把吳羽送去精神科,無論如何不能在家裡這樣。藍老歎口氣答應了,冷宇軒的表情完全是想弄死吳羽,而墨藍的眼神分明是: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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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傳宗和冷宇軒在外面凍了一個多小時,墨藍二話不說回來就往浴缸裡放熱水,並在熱水裡加進了咖啡渣。她出來問彭傳宗胃疼了嗎?彭傳宗沒回答。
“凍傻了呀?就那麽乾凍著呀?就不知道回來吃了藥再回去凍著?”
“我怕你出事!”彭傳宗半天冒出來這幾個字。
“是傻掉了!”墨藍三下五除二給他脫了衣服,拉進浴室的淋浴噴頭下,轉身感受浴缸裡水的溫度合適了,就關掉淋浴扶過自己的男人就按進了水裡。
“老實泡著,我給你拿藥去”。
墨藍端進來藥和水,服侍著吃下去,這才放心地深吸進一口氣吐出來。她把茶盤放到一邊的茶幾上,扯下一條浴巾扔進浴缸,吸滿了熱水撈出來披在了愛人的肩背上。
“燙嗎?”
彭傳宗搖搖頭。
“疼嗎?”
彭傳宗又搖搖頭。
“熱!”彭傳宗望著自己的女人說。墨藍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知道熱就放心了。
墨藍也是覺得好笑,不知為什麽在情感的層面,日出而作,她就像個小女人一樣粘著自己的男人,任憑自己的男人給予她訓斥和疼愛。日落而息,她就開始強大,就像個港灣一樣,讓自己的男人在自己的懷抱裡靜養。典型的白天大男子天下,晚上母系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