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幾乎一夜無眠,這就要回昆州,講真,她很害怕!她怕所有的經歷再重新來過,她怕極了。她回到家就不理彭傳宗,她洗過澡就爬上床到頭就睡,彭傳宗扯來條浴巾給她擦頭,她晃著腦袋不讓擦,氣的彭傳宗把浴巾摔到床上就去洗漱了。她自己拿起浴巾飛快地擦過頭後放在床頭櫃上又躺下了,彭傳宗洗漱完畢吹乾頭髮回來躺下看到墨藍在玩遊戲,就對她說:
“太晚了,別玩遊戲了,睡覺!”
墨藍不說話,繼續玩!彭傳宗愣在那裡看著,過了十幾分鍾又說:
“好了,今天你太累了,不讓玩了,聽話!來睡覺!”
墨藍依然不說話,繼續玩!彭傳宗急了一把就把手機抽走了。墨藍依然不說話,雙手玩遊戲的姿勢都不變,雙眼仿佛還在注視著手機的位置一動不動。彭傳宗不管他高興不高興摟住她就讓她睡覺,她掙脫了。彭傳宗皺著眉問她:
“你要怎麽樣?”
“你搶我手機!”墨藍終於說話了。
“不然呢?”
“你凶我!”
“凶你了,誰讓你不聽話哪?”
“我看你是好了,不需要我了,你一個人回墨色山莊吧。”
墨藍跳下床就往外跑,彭傳宗迅速下地就抓住了她,他看著她光著兩隻腳站在那裡很心疼,就給她拿來拖鞋讓她穿上,墨藍使性子不穿,彭傳宗就命令她穿,她不理,卯足勁就往門口跑,彭傳宗橫在了門口她一頭撞彭傳宗身上,她站那裡不動了,彭傳宗氣的深呼吸。
“看著我!”
“看著哪!”墨藍依然不抬頭。
“看著我!”彭傳宗聲音提高了。
“看著哪!”墨藍的聲音也提高了。
“看著我!”彭傳宗抓住墨藍的雙肩晃著。墨藍雙手推了一把彭傳宗的前胸吼道:
“我看的這不是你,難道這是牆啊?”
彭傳宗愣了一下就氣笑了,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來,看著我的眼睛。”
墨藍抬起頭看向彭傳宗的那一雙仿佛湖面灑滿月光的深邃眼睛,她的戰鬥力立刻就被彭傳宗柔和的目光席卷了,她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勾住彭傳宗的脖子把兩隻冰冷的腳踩在了彭傳宗的腳上。
“好冰啊,會受寒的,就不聽話,就任性,病了怎麽辦?”彭傳宗叫了起來。
此時墨藍沒有戰鬥力了,也不頂嘴了,就吊著老公的脖子,彭傳宗拎起她就放回了床上,給她裹上被子,這時她感覺冷透了,瑟瑟發抖。暖氣已經停了一個多月了,彭傳宗上床躺下關了大燈,他把媳婦兒摟在懷裡問:
“以後還這樣瘋鬧嗎?”
“不敢了!”
墨藍不情願地回答。
彭傳宗用自己兩隻大腳的腳背托住了墨藍雙腳的腳心,墨藍感覺好暖。墨藍在老公的懷裡,伸手去摸老公的胃部,彭傳宗心裡一熱,他告訴墨藍,沒有疼。
“藍,今天怎麽了?連我都不要了。”
墨藍半天沒有說話,彭傳宗耐心地等待著。一直到墨藍的腳不冷了,一隻腳蜷了起來,另一隻腳卻用力往下踹彭傳宗的大腳時彭傳宗才又看著她問:
“告訴我,為什麽連我都不要了?”,
墨藍才小聲說:
“我害怕,我怕這次又全進去了,我怕我再也承受不了了。”
“昨晚是紅酒,可以抿的,為啥喝那麽多,然後還要教父雞尾酒?不知道裡面是威士忌嗎?為啥故意這麽做。
”彭傳宗追問道。 “我怕,我想,也許……,我就不怕了……”
“也許什麽?”彭傳宗再追問。
“也許我又住院了你就去不了了。”
“你的顧大局哪?你要喝死了哪?”
“死了也就不怕了。”墨藍淡薄地一笑。
彭傳宗不問了,是因為戚野又成了林總了所以墨藍害怕了,安全感盡失。這次的害怕墨藍酒後一雙淚眼注視著一切,膽怯的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彭傳宗卻感受到了墨藍最後的害怕裡有一股生命裡在遊離的感覺。上一次太多的變數,這一次彭傳宗再說保證都沒用,因為他也保證不了。他隻好不去追究。他吻了吻懷裡的女人:
“不怕,我知道,無論你怎麽怕,只要我一出現你總會來保護我的。”
“要被一網打盡了哪?外面的銀行保險櫃還有意義嗎?我,還有意義嗎?我再怎麽知道你們的消息?”
“你就去大爹那裡,我們回去哪裡找你!”
“你犧牲了我怎麽知道?所以,如果再來一個輪回,當王濤下命令的時候,我直接向王濤飛刀,再往外架你,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其實,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再經歷,而你們這次是全賭上了嗎?好,我賭我的性命和你!”
彭傳宗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感覺胸腔的膨脹,渾身的熱血如萬馬奔騰!過了很久才平息下來。他很輕描淡寫地說:
“藍,這次和上次畢竟不同。”
“別說沒用的,只要不是上次你說的安全退出,無論你被抓或若其他,我絕不活著走出墨色山莊!”
彭傳宗又不說話了,他知道墨藍說到做到!墨藍起來穿上拖鞋去洗漱間洗臉,眼睛又腫了。她回來靠著床頭坐在床邊,拍拍自己的腿,彭傳宗很順服地靠過來,上半身橫躺在墨藍的懷裡。墨藍抱好了開始悠悠地晃,輕輕對他說:
“大寶貝,睡吧!”
彭傳宗真的睡了,他也真的累了。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墨藍這兩年的經歷一般人是難以承受的,他很想盡快睡去,可他長長的睫毛不聽話,不停地在抖動。墨藍心裡難受把他抱的更緊,墨藍恍惚耳邊聽到了一聲呢喃:
“藍!”
墨藍一看,彭傳宗的嘴角緊閉,眉頭緊鎖,睫毛抖動的更厲害,睫毛中間一顆晶瑩的淚珠擊碎了墨藍的心。她把腦門貼在老公的腦門上說:
“老公,你這是幽蘭著露呀,可我不想梨花帶雨了,吻了吧。”墨藍微啟雙唇按在了彭傳宗的眼睛上。
墨藍知道,已成的定局破不了的,隨遇而安吧,跟自己男人耍性子又有什麽用,只是傻傻地耗散彼此的能量。天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上,灑在靠著床頭沉睡的墨藍的臉上,灑在被墨藍抱個滿懷像孩子一樣酣睡的彭傳宗的身上。一陣短信振鈴聲,彭傳宗和墨藍都行了,彭傳宗翻身起來看手機,墨藍把自己的身子挪平躺下了。彭傳宗看完短信內容後再轉身,墨藍已經睡著了,他側身再躺下,抵著墨藍的頭髮一條的和墨藍並肩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