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宇軒終於睜開了眼睛。
藍老抱著冷宇軒不停地叫兒子,墨藍看著心酸。冷宇軒看到了墨藍,淚水又開始在眼裡打轉。墨藍不忍看轉身把頭埋在了彭傳宗的胳膊裡。
彭傳宗慢慢向後退著把墨藍帶了出來,然後摟著墨藍快速回到8819。
“兒子!他叫冷宇軒兒子。”
墨藍呆呆地坐在茶席的正位,看著壺水上下翻滾凝思。
“松風蟹眼新湯,你這成了泡眼了。”彭傳宗的調侃才讓墨藍回過神兒來。
“我爸爸姓墨是化名,其實他姓易。會不會藍奕是化名,其實他姓冷。那就是說我和五哥六哥不是同母異父,而是同母同父。傳宗,你說我這個大膽的設想可能嗎?”
“這個世界什麽都可能!”
冬季的荷花塘,滿池塘的絲絲縷縷,滿池塘的殘根敗葉,蕭條如斯,只有浮萍一點一點地聚集在一起呈現著池塘裡久違的綠色。
我是小小浮萍,無根順水飄零。
幾經風吹雨打,品行敢比芙蓉。
這是墨藍18歲時寫的一首打油詩,再次在腦海裡閃過時,心裡不由得難過起來。
殘荷的孤傲猶如墨藍的氣質,風乍起,吹碎一池浮萍。宛如墨藍的內斂之氣,雖聚猶散。彭傳宗撐著柳葉舟劃到了靜虛閣側門停下,栓牢柳葉舟,棄舟登岸。
墨藍走進靜虛閣的側門,彭傳宗拎著一大袋東西緊隨其後。靜虛閣的園丁師父走了過來,墨藍接過彭傳宗手裡的袋子給了園丁,同時從袋子裡取出仿真的水性楊花囑咐如何在水面分撒。
整個舞台和看台被各色的小雛菊覆蓋,舞台上,全部油綠色的小雛菊,三道殘缺的牆壁鋪滿了常春藤。水面斷橋上擺滿了白色小雛菊,環繞水榭的九層看台上以各色的雛菊填充著整個曼陀羅。水面上仿真的水性楊花鋪完了,依照墨藍的囑咐鋪的別致、有序。
彭傳宗欣賞著墨藍的設計,緩緩地走向墨藍,逐漸靠近時,彭傳宗聽到了低低的歌聲,他止住了腳步。歌聲是從墨藍的口中傳出來的: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
冷宇軒出現在靜虛閣的正門向墨藍走去,再有五六個台階就到墨藍的身邊時,彭傳宗橫在了他的面前。冷宇軒虛弱蒼白的臉沒能擺出友善的微笑,彭傳宗確是一副冷峻的面孔,他示意冷宇軒不準靠近墨藍,而後自己走下兩級台階從墨藍的身後摟住墨藍:
“藍,這裡寒氣太重,回吧。”
墨藍點點頭轉過身,她看到了冷宇軒,但她的臉上沒有泛起任何表情,冷冷淡淡地從側門走了。冷宇軒被這倆口子扔在了迷茫中……
冷宇軒看著眼前換了色彩的巨幅曼陀羅,走進樓閣院又看到了黑色鬱金香和白色鬱金香組成的太極圖,他冷酷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苦笑。他漫不經心地走到靜虛閣的側門外,看到彭傳宗劃著柳葉舟已將墨藍載向了殘荷的深處。
冷宇軒轉身回到靜虛閣向園丁招招手問:“我妹妹來幹嘛?”
園丁指了指水中仿真的水性楊花回道:“墨老師親手做的仿真度很高水性楊花拿來讓我們撒到水面。”
冷宇軒有棱角的表情終於柔緩下來。
殘荷深處,墨藍突然放開了歌喉:
a li ken gei li a 次仁拉索,
a ji xia Jia lia qiu 次仁拉索
高高地雪山頂上次仁拉索
一朵格桑花開次仁拉索
含情脈脈綻放次仁拉索
頂風抗寒雪雨次仁拉索
……
墨藍沙啞的煙嗓突放高音把次仁拉索反覆高唱,
一直唱到了太陽落山,才止住了激情四射。 藍老和冷宇軒站在碼頭望著彭傳宗把柳葉舟劃了過來。冷宇軒拴上柳葉舟,彭傳宗扶著墨藍下了船。
“姑娘,剛才這歌是你唱的?”藍老問。墨藍笑著點點頭。
“以後每天唱唱,可以修複肺活量。但不能唱這麽長時間,太耗能量。”
“好!”墨藍乖巧地回答。
墨藍要吃燒烤,餐廳準備了燒烤。墨藍請示要打包回8819吃,藍老遲疑了片刻同意了。他知道,這次冷宇軒在高燒中一直說對不起,一直喊墨藍的乳名,讓姑娘難堪了。為了將來氣氛的緩解吧,就同意了姑娘的要求。
冷宇軒退燒後師父告訴他病中的一切,他知道冒犯彭傳宗了。他知道現在解釋沒用,也無法解釋,就只有等等再說。
捧著一大盤子的燒烤回到8819,墨藍開心極了。
“藍,你唱的真好!太高亢了。”彭傳宗一邊吃一邊讚。
“其實是我太壓抑了,想喊,就感覺喊不好,腦海裡那一刻閃出了次仁拉索,就借機發揮了。傳宗,如果這個墨色山莊,這個藍老中醫就是冷宇軒的庇護之所。”
“是的,包庇罪!”
墨藍打了個冷戰!
“你先別說這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親爹,你這一個包庇罪就給送進去了。”說著墨藍站起來到了吧台拿了兩瓶教父黑啤,打開蓋子,一手一瓶拎到了茶席,她遞給彭傳宗一瓶後便舉起另一瓶對瓶吹。
“唉,這彪悍!”
彭傳宗一聲由衷地感慨,墨藍直接笑的把口中的啤酒噴了出來。
墨藍斜著眼看著彭傳宗問:
“就彪悍了,你喜歡嗎?”
彭傳宗很討巧地回答:“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真會聊天兒!哈哈哈!”
笑過了,喝完了,墨藍用濕紙巾擦擦手,走到彭傳宗的身邊依偎著他坐了下來。彭傳宗順勢抱住她喂了她一口啤酒,笑了。
傣味烤魚是墨藍最愛吃的,她坐好了開始吃烤魚。
門鈴響了!
彭傳宗和墨藍交換眼神兒,這麽晚了會是誰呢?彭傳宗站起來去開門:
“鍾臻!”
墨藍唰地跳了起來,衝到門口:“茜茜!”
這個世界很奇特,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越走越遠。沒血緣關系的朋友,越走越近。
茜茜猴在墨藍的肩上,彭傳宗和鍾臻緊緊地擁抱。
鍾臻走到墨藍面前:
“看看我們家的大公主喝的粉面桃花的,來,拿酒來,今晚盡興,”
四隻手舉著四杯酒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