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泡完溫泉穿著睡袍出來,濕漉漉的頭髮把睡袍的後背都打濕了,彭傳宗二話不說去浴室拿來浴巾給她擦著頭髮。一邊擦一邊看墨藍打王者榮耀。
“你還有閑心玩?”
“不然呢?”墨藍笑。
“幹嘛引火燒身?”
“你沒聽到他說你們來抓我呀?”
“聽到了,只是我沒想到你成了我的盾!”彭傳宗說著低頭吻了吻墨藍的頭髮。
“我們歷來彼此為盾,不是嗎?靜觀其變吧。”
冷宇軒站在黑白鬱金香的太極圖前發呆,他向墨藍發了微信,午夜12點太極圖見,園子裡暖色的微光照射下,墨藍出現在了園子門口。她笑嘻嘻的完全打碎了園子的陰森冷酷:
“哥,明天找人在月亮門上刻三個字太極園。”
“你知道你能活到明天嗎?”
“那就看你的安排呀!我看看我夢裡是站在哪裡啊。”說著她站到了黑白分割曲線上。
“夢裡,什麽夢裡?”冷宇軒冷冷地問。
“我做的夢呀,你就站在這裡,傳宗站在白鬱金香那裡,我就站在這裡。傳宗和你都舉著槍對峙著,我張開雙臂擋在你面前,哀求傳宗不要開槍,我不要你死。夢中你們兩個人同時開槍,一前一後兩顆子彈穿過我的心臟。沒有疼得感覺,一個親哥哥,說可以把命給我的親哥哥,一個愛人,說為了我可以犧牲一切的男人,就這樣把我打死了,我充滿了哀傷。”
冷宇軒的心像刀割一樣難受,他拿出了一把彈簧刀,一按刀就彈了出來,刀很小,但寒光四射。
“通海的刀吧。”墨藍還在微笑。
冷宇軒呈現出了很痛苦的苦笑。
“傳宗哪?”
“我往茶裡放了點東西睡了。”
“他是幹什麽的你當我不知道,能被你蒙睡?你騙我!”
“騙你幹嘛?他現在的身體五感沒有盡失已然萬幸了。”
“真羨慕你們兩個呀,妹妹,你敢走近我嗎?”
“有什麽不敢?我死你手裡,或你死我手裡,都叫死得其所。”
“還貧!唉,怎就不知道怕死哪。”看著墨藍一步步地走向他,他先把刀收了起來,怕傷到墨藍。當兩個人相距一米的時候,墨藍停下微笑地看著他,他緩緩坐了下來。
“哥,我已經說了我原諒你了,那時你青春期什麽都不懂啊!”
“蘭兒,其實有些事情不能原諒的。你是怎麽知道我就是五哥的?”
“哥你傻呀?冷宇軒和我沒見過面幹嘛總覺得對不起我,幹嘛總想把心掏出來給我看,幹嘛無論我怎麽折騰都順著我、依著我、寵著我。”墨藍也坐在地上摟著冷宇軒的胳膊說。
“其實,男孩子誤入歧途,未必是因為禁不住誘惑,墨歘和冷宇軒之間其實也說不清誰殺了誰。我也沒整明白我為什麽去整容,爸爸為了保護我就離開了燕北來到了昆州。當你來到昆州,爸爸要做親子鑒定我就知道了你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其實,男孩子活下來也不容易,我曾經幾度想自殺,都被爸爸攔下,我每天都會麻痹自己。”
“為什麽?”
“因為我被殺過,我也殺過人,我被別人玩弄過,被玩弄到我的世界都沒了色彩,那個羞辱……”說著,冷宇軒一隻手撐地就跳了起來,兩隻眼睛空洞地看著密室的方向,另一隻手猛地拔出刀朝著自己的胸膛狠命地刺了下去,墨藍看到寒光向上一提,就急速地讓整個身體去擋,
冷宇軒已經收不回刀了,他的整個上身被墨藍覆蓋,他極力將刀插向地面,但還是劃過了墨藍的胳膊。 幾乎同時,他的右臂!被反擰到了背後,他大叫一聲。墨藍捂著胳膊疼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她的盾到了。
“墨藍!”彭傳宗急切的聲音。
“別放開他,我沒事,他要自殺。”
恩澤中醫館裡,
冷宇軒給墨藍包扎著傷口,眼睛紅腫的。
“為什麽要自殺?”
墨藍極其和緩地問。彭傳宗卻在同時極其嚴厲地問:
“為什麽去送死?”
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墨藍看看彭傳宗,冷宇軒也看看彭傳宗,只有彭傳宗看著墨藍氣鼓鼓的,三個人就這樣對視著,冷宇軒突然破涕為笑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我知道他不會殺我,因為他深情地抱著我說過,我要他的命他都會給我。”墨藍說完,轉身繼續和緩地問:“告訴我,為什麽自殺?”
“你都說了,你要我的命我隨時給你嘍。”比墨藍大七歲的冷宇軒居然像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地說。
“你又欠我一條命, 就在那個園子裡你抱著我說,你再也不讓我哭,再也不讓我受傷害,你會和傳宗一起日日守著我,保護著我,還記得嗎?”
“我能怎麽辦?”冷宇軒坐下來,雙手十指交叉相扣,雙肘抵在自己的大腿上。墨藍蹲下來抱抱他的雙肩,抬起頭來望著彭傳宗說:
“我要救他,怎麽救?”
彭傳宗心煩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長出了一口氣說:“可以先告訴我你倆是怎麽回事嗎?就我整天看著你倆不是打打鬧鬧就是卿卿我我的,鬧心!想過我的感受嗎?”
“傳宗,你聽我說,……”墨藍正要解釋,冷宇軒把話搶了過去。
“我來說!傳宗,對不起,我是墨藍的五哥墨歘,不喜歡學習,15、6就出來混了,後來我有一次當兵的機會,結果色盲沒當成。我媽媽說我爸爸不幫我,我就去找我親爸爸算帳,沒見著,他的兒子見了我,我倆都傻了。我才知道我有個雙胞胎兄弟,他讓我跟他混,我看他混的有模有樣的就想可以呀,結果他坑我。”
冷宇軒突然不說話了,他的眼前五六把刀對著他大喊:
“殺了他,別讓冷宇軒跑了。”
他意識到遇上仇家了,他和他的兄弟們殺出了一條血路,在殺最後一個的時候,那個人求饒,說是受人指使他們這樣乾的,為了財產。
他瘋了。順子也瘋了。
青少年犯罪有哪個是自覺自願的呢?墨藍望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哥哥,這個殺人的魔頭,這個人世間已經死了的人那裡還有起死回生的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