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沉浸在夢中好多天,要想改變我自己,先要改變我的頭。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最後她決定去美容院把頭髮剪了。改變思想哪裡有那麽容易,先換個髮型再說。很多的時候人們都不會注意什麽時間段該有什麽變化了,人們隻關注自己認為的最重要的,從來不會主動地感受自己的內在需求。
一頭短發的墨藍看到了一個不同的自己,她依著欄杆喂著荷塘裡的錦鯉,快入冬了荷塘並沒有挖藕,說是為了明年荷花更昌盛,荷葉更肥沃。喂完魚,墨藍拿出手機來拍殘荷,形態各異的殘荷千姿百態,這殘缺的美讓墨藍心曠神怡。
有一隻小船劃了過來,船上有很多深褐色的枯空了的蓮蓬。墨藍問:
“小妹妹,你搞這麽多蓮蓬做什麽?”
柳葉舟上那婷婷玉立的姑娘笑著說:“插花造型用。”
墨藍衝她伸出拇指給了一個讚!姑娘扭著小蠻腰婀娜地對墨藍說:
“大姐,來學插花吧!很美的!您一定會喜歡的。”
“在哪裡?”墨藍問。
“就在山莊的深處明陣的東南角上,今晚就有新課哪,您可以來觀摩的。”姑娘乘著船劃遠了,墨藍依然聽到姑娘的聲音:“別忘了!我會等您的大姐。”墨藍笑了,好爽朗的妹妹。”
吃過晚飯,墨藍走進山莊深處,看到了明陣,她看到明陣的側面有一個牌子,牌子上寫到:
自省自悟
大徹大悟。
原來,所謂的明陣是個用竹子栽成的迷宮,燈光下墨綠色的迷宮還是有幾分神秘,有幾分恐怖。墨藍決定哪天的白天進去體驗一下,明陣的門口堆滿了年輕人,有些小姑娘還是很害怕的但也不退卻,一邊說好可怕呀,一邊撩撥同伴咱們進去看看吧。
欣賞年輕人獵奇心理的同時也感歎自己的所謂沉穩裡面老態的呈現。走過明陣便是一排掛著走馬燈的門面,古香古色。嘉德麗雅,一塊長方形的牌匾橫著進入了墨藍的視野。她再一次看了看橫匾上的金字:嘉德麗雅,就是這裡了。墨藍慢悠悠地邁進大門,迎面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影壁牆上兩面雕刻著嘉德麗雅蘭花,墨藍也很喜歡這種花,特別是藍紫色的,非常貴氣。
過了影壁牆是一個很大的院子,正中間是一個大型的歐美風格的插花造型用翠竹搭成的底座和支架造型,用細竹編成的背景脈絡,上面不對稱的擺放著大朵大朵的水性楊花,墨藍感歎現在的仿真花太逼真了。好巧妙的設計,竹子也是長在地上用透明的絲扣交錯盤結著形成的景觀造型,層層的架構中間都隱著磨砂玻璃,而每一片豎起的磨砂玻璃上都循環地流著水以供水性楊花附著在磨砂玻璃的表面上,美不勝收!
“大姐,您來啦!”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在耳邊想起,那個收蓮蓬的漂亮姑娘站在了墨藍的面前。“大姐,我叫蘇睿,來,我帶您參觀參觀。”於是,花藝、茶藝、琴棋、書畫、繡坊、詩詞歌賦,七大房間巡視了一遍。七間共雅,間間不同。花藝設計室的門口擺放著花柱,從地面到台階都是束束鮮花遞階,走進室內正牆上一排孔雀羽編織出來的大字:嘉。
茶藝室在正牆上用永生花製造工藝處理過的片片新鮮茶樹葉精致地擺出來一個扇面,扇面的中間是粘出一個字:茶。
琴棋房在入門的正牆上用琴弦絲纏出一個五瓣梅花狀,中間用圍棋黑子拚出來一個字:德。
書畫間與影壁牆的背面遙遙相望,
敞開的多扇門正對著園中間那巨大的花藝造型,門內正牆上碩大的一個草書字:墨。 再轉過來是繡坊,正牆上用七彩絲線盤出來一隻彩鳳鑲在牆上,中間用金線串七彩珠繡出來一個字:麗。
再繼續是形象設計室,正牆上流線型地點綴著七彩蝴蝶,用色盤上的色塊兒在正中間拚出來一個字:妝。
最後一間在花藝設計室的對面,是詩詞歌賦創作間,正面牆上簡簡單單地揮灑出一個字:雅。
墨藍很驚歎嘉德麗雅的主人,七間室在嘉德麗雅四字的字與字之間添加了茶、墨、妝。
“大姐,我們進去吧。”蘇睿抱著乾枯的蓮蓬站在花藝設計室的門口等著她。
“好的小蘇,今天要用蓮蓬嗎?”墨藍有些興奮了,她喜歡用花藝設計來打發時間,盡管她已經是高級花藝師了。她快步走了進去。來學習的只有四個人,墨藍是旁聽的,過了幾分鍾老師來了,墨藍抬頭望去愣了一下,趁著老師放包不注意的那一刻,她迅速拿出手機對蘇睿示意了一下後接著電話出去了。
回到套房,墨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她打開燈看到了她要的茶桌茶盤已經擺放在了客廳的正中間。黑色的雕花茶桌上黑檀木的茶盤,茶盤上浮雕著錦鯉和蓮花,寓意著蓮年有魚。她跑到儲藏間,用竹籃拎出她的茶具:紫砂壺、紫陶壺、銀壺,銀杯、建盞、影青杯,還有一對琉璃的公道杯、影青的茶荷及紫檀的六君子。擺好這些寶貝,便進了洗漱間。
半個小時後,墨藍穿著墨綠色的絲絨睡袍,腳蹬一雙繡花拖鞋,懷抱一餅紫鵑茶坐回到茶桌前,套房裡的沙發都已經請服務員放平了擺在茶桌的四周,這氣勢墨藍很滿意,她用燒好的水開始溫杯潔具。一時興起想起了宋代黃庭堅的千古名作:
西江月?茶
龍焙頭綱春早,谷簾第一泉香。已醺浮蟻嫩鵝黃,想見翻成雪浪。
兔褐金絲寶碗,松風蟹眼新湯。無因更發次公狂,甘露來從仙掌。
墨藍一邊低聲吟詩,一邊泡好了一壺紫鵑,茶紫、湯色紫,口感醇厚蜜甜。紫鵑茶含有豐富的花青素對女人有極大益處是普洱茶的精品之一,非常適合女性長期飲用。來到墨色山莊近兩個月了,墨藍僅和孩子通過兩次電話,太想兒子賈銘了。墨藍一邊品茶,一邊端詳著影青杯上的螃蟹,縱橫四海就是因這螃蟹得名嗎?
突然,門鈴響了,墨藍疑惑地走近房門問:“誰?”
“墨藍開門,是我,童慧姝,你不會連我都躲吧。”
墨藍仰頭歎息一聲,打開門,怯聲怯語地道:“童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