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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山莊》1、離者逆行
  墨藍離婚了,深夜裡她沒有開燈,腦海裡空空的隻留下了閨蜜的名字———吳羽。墨藍辭職了,再有一個星期就要宣布她為總公司副總了,但還是義無反顧地辭職了。她不想開燈,她的腦海裡空空的隻留下了總經理的名字———段應僐。她在笑自己,昨天還是老公今天就成前夫的那個人叫什麽來著?這真是一個笑話。

  近四個小時的飛行終於到了昆州市,遠離燕北一段時間到這裡來發發呆。為了頭頂的一片天,墨藍幾乎淨身出戶,臨行前她給自己寫了一段話:

  人成熟與否要看她的內涵,看她的雙肩能否扛起災難,看她的雙臂能否撐起頭頂的天。我的雙肩既然扛起了災難,我的雙臂就一定要撐起自己頭頂的天。

  墨藍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是緊緊貼著窗子的一堵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三次在快捷酒店裡遭遇這樣的房間了,一股怒火瞬間填滿了胸口。墨藍心想:人家說上帝給關上一扇門,就一定會打開一扇窗,上帝卻給我關上一扇門,再給我堵上一扇窗,上帝呀,你這是要給我開空調嗎?她站在這堵牆的窗前足足有一刻鍾,她返回床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片刻,電話通了:

  “喂,哪位?”

  墨藍沉了一下說:“鍾律師嗎?我是墨藍。”

  墨色山莊,這裡就仿佛一個眾籌的產物,都不知道移了多少個主子了,但無論墨色山莊如何變化,貴賓樓8樓的套房8819卻是單獨的主人。這一天正好是八月十九日,客房部丁經理收到通知:8819小主人長期入住,請多關照!丁經理查了入住信息發現入住的是位女性,40歲,他困惑了,“40歲是小主人?”

  墨藍入住了墨色山莊貴賓樓8樓的8819,原來這是一套觀景套房,即日起這套房的主人是墨藍了。鍾律師說:“您父親讓我轉告您,這套房是您爸爸留給您的遺產,沒有別的了,只有這套房是您爸爸給您的,與您的幾位哥哥毫無關系。”與幾位哥哥毫無關系,墨藍此時流下了淚水。

  爸爸去世時她接到電話通知讓她去醫院向遺體告別,她沒有去,因為電話裡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因為你與死者是生前友好,請您明天上午八點半到省第一人民醫院向遺體告別。墨藍輕輕地歎口氣,有什麽好告別的,人死了,靈魂早已去了另一個空間而留下來的不過是在這人世間的一套裝備罷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冷,感受到了為了平衡自己不得不把情感冰封。

  兄弟姐妹是什麽?

  兄弟姐妹不過是有血緣關系的朋友,朋友不過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這樣的關系,可以增值,可以貶值,可以保值,可以下架。

  仇恨,讓墨藍本來已不太精致的臉有些猙獰,怒火燃燒的恨不得把關系燒了。

  墨藍收斂了一下情緒,站起來,向玄關處走去。

  她把套房巡視了一遍,很西式,有兩套各帶衛生間的主臥,一套是墨灰色的基調,窗簾和床上用品都是墨灰色,其他的家具都是本白色,本白色的電視櫃,本白色的商務桌,本白色的茶幾,本白色的沙發,本白色的吊燈,本白色的床,本白色的衣櫃,本白色的背景牆。單調嗎?墨藍很喜歡,她點點頭把這裡定為她的主臥。

  她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荷塘,由於季節已過,完整的荷花已寥寥無幾,殘敗的荷葉、凋零的花瓣映入她的眼簾,這正是她喜歡的景色,或許人世間的生離死別經歷的太多了,

她更喜歡殘缺的美,秋色調和冷色調成為了她生活的主旋律。  進入第二個主臥,一副別有洞天的景象,粉紫色的窗簾、粉紫色的床上用品呈現著溫婉浪漫,這又何曾不是墨藍喜歡的色彩呢?圓圓的水床,少女的夢。還有一個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書,有太多是假的一個殼,這讓墨藍忍俊不禁。有個廚房可以自助,廚房外的小餐廳角落是一個轉角吧台,這裡的感覺真好。衣帽間的旁邊是雜物間,在這裡她看到了竹編的大小籃子,很精致!

  這裡真有家的樣子。“只有這套房和您的哥哥們毫無關系!”她再次想起了鍾律師的這句話!

  來電話了,手機上顯示著吳羽兩個字,墨藍拒絕接聽後用短信發給吳羽一句話:我們到此結束吧,不要找我,我們的緣分盡了。她把卡從手機裡拿出來隨手丟進茶杯裡,卡在茶水上漂浮。她用另一個號碼給僅有的六個聯系人發了一條短信:尾號為0319的電話停用,有事打這個電話,這個電話號碼務必向所有人保密。然後開始用新的號碼注冊新的微信號。要想玩失蹤挺容易的,二十一世紀了。

  吳羽這些日子心情很糟糕,她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麽,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失蹤了,拒接電話了,留了個決裂的短信就無法接通了。她找到了她認為可以有墨藍電話號碼的幾個人,得到的回答不是打不通就是對她說墨藍很安全,需要安靜一段時間。吳羽很沮喪,不知道為什麽墨藍這樣對待她,她開始反思,她都做了什麽。

  兩年前,吳羽還在醫院做護士長,某天,她下夜班回到家裡發現臥室的床上有一根水波紋狀的長頭髮,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有開封了的安全套,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安全套,也擺在了床上,吳羽望著眼前這兩件物品冷笑。晚上,墨藍和她的老公賈溫博應召來到了吳羽家,吳羽的老公劉佳偉木呆呆地站在臥室的門口,吳羽直接把墨藍夫妻倆引領到了臥室的床邊。

  “看吧,看看這是什麽?”吳羽冷笑著說完這幾個字突然提高了嗓門吼道:

  “劉佳偉,你給我說清楚這是什麽?”

  墨藍一句話都沒說,也不屑去看這頭髮和安全套,電話裡吳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吳羽避孕是上環的,還是工字環,不可能用安全套,吳羽一頭幹練的短發,哪能飛出長發,還水波紋形狀的。

  這在墨藍的邏輯裡很簡單,要麽就離,要麽就把這兩樣所謂的證物丟垃圾簍裡繼續過,就當什麽也沒發生,搞那麽多七七八八的幹什麽?更何況吳羽的行徑墨藍最清楚,叫什麽叫,你自己有幾個男人自己心裡沒數嗎?墨藍就仿佛在看吳羽表演,一起長大的姐妹不能不關心,可這姐妹對情感的處理方式著實不敢恭維。墨藍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把吳羽拉到陽台低聲訓斥:

  “我的姑奶奶,你自己怎麽回事你不知道呀?他犯錯了,還不跟你一樣?我怎麽就看不懂了,你是那樣的淫蕩卻能表現的如此貞烈。是你紅杏出牆在前,卻可以理直氣壯地討伐他的出軌。”

  吳羽甩開墨藍的手用顫抖的手指著墨藍低聲罵道:“你清不清楚你是哪邊兒的?我淫蕩,我淫蕩是因為他滿足不了我,你以為我願意淫蕩呀?我淫蕩也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不滿足我,他去滿足狐狸精,我今天必須讓他說清楚。墨藍,我跟你說,不管我做了什麽,今天必須站在我這邊兒。”

  墨藍右嘴角向上吊著,吐出一個煙圈兒後又噗地一聲朝著吳羽漂亮的臉蛋兒噴出了口中的煙。她把煙頭用力戳到陽台上的一個花盆裡撚了撚,隨後把吳羽抵在牆上,雙手捧起吳羽白膩膩的臉邪惡地笑著:

  “咱倆這一個村兒的姑娘誰不知道誰呀?行了,別鬧了,要不就離,說好誰滾蛋!要不就把那倆破玩意兒扔了繼續過日子,別整這些惡心的。”

  說完左手放下來抓住吳羽的胳膊,右手唰地舉起來高舉低落在吳羽的臉上無聲地拍了兩下說:

  “走了,我給你們解決,誰也別裝,你們三個沒一個好東西。”

  墨藍把吳羽拉到客廳,客廳裡兩位促膝談心的老公都嚇的站了起來,墨藍把吳羽推到劉佳偉的面前:

  “好好道歉,好好過日子,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轉臉對自己的老公說:

  “行了,別介紹經驗了,你以為你就是好人嗎?你只不過戰場打掃得乾淨而已。”

  賈溫博尷尬地笑笑說:“這是啥情況?怎麽說到我頭上了。”

  墨藍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賈溫博緊跟著跑出來讓她站住,讓她說清楚。墨藍甩了一句:“你最清楚!”就快速下了樓。墨藍下樓直接開車回家了,她沒等賈溫博,吳羽兩口子這事兒還是真戳了墨藍的心了。墨藍在孩子四歲的時候就發現賈溫博出軌了,墨藍忍了這口氣,因為自己13歲的時候父母離異,給她帶來的傷痛可能一生都無法彌補了,她不想讓兒子也經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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