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白玉京突然看見李樹前方走來一人,身穿青衣,年齡在三十上下,儀表堂堂,看到白玉京和瓶兒站在盲女身邊,明顯加快了一些腳步,衝著這邊走來。男子臨近跟前,衝著盲女開口道:“小潔,這二人是?”
盲女一聽到他的聲音,臉上立刻浮現出了笑意,“這兩位少俠是路過此地,看到李樹很美,便與我攀談了片刻。”
那中年男子仿佛才松了一口氣般,轉過身,對著白玉京微微做禮道:“少俠你好,在下梅臨,失禮了,望見諒。”
白玉京連忙還禮:“不用如此。在下白玉京。這位是吾妹,白瓶兒。”
梅臨微微一笑,轉身一邊扶起小潔一邊問道:“白少俠這是要去哪?”梅臨泛發的溫文爾雅的君子氣質,讓白玉京心裡陣陣讚歎。
“我與令妹,想前卞城,奈何腳力不夠,今日無法到達了,想找一落腳之地,休息一日便再出發。”白玉京回答。
“原來如此,少俠如果再向前,也沒有其他村落了,只有一座破廟,現在這個天氣,夜晚雨雪交加,只怕破廟無法禦寒,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倘若少俠不嫌棄可以到我與小潔的住處休整一晚。”梅臨充滿善意的說道。
白玉京聽到好,心中大喜,也不矯情,連忙作揖拜謝。
就在這時,盲女小潔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只見伴隨著猛烈的咳嗽,她的嘴角流出鮮紅的血液。
梅臨連忙扶住小潔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張布帕幫忙擦拭嘴角的鮮血。瓶兒看到這一幕,緊張的開口道:“這是怎麽回事?”
白玉京輕輕的用手捏了一下瓶兒的小手,讓她不要講話。
沒過多久待到小潔不再咳嗽,梅臨深深歎了一口氣,“是舊病了,本就身單體薄,再加上這幾年寒氣入體,長年累月已經落下了頑疾。”
白玉京皺著眉頭說道:“可否讓我看一下?”
“唔?少俠懂得醫理?”梅臨有些驚訝。
白玉京搖了搖頭“我並不會醫理,但是練就了一身陽炎內功,對於寒冷之氣,先天擁有克制之力。”
“那太好了,太好了!麻煩少俠盡快幫小潔看看吧。”聽到白玉京這樣說之後,梅臨瞬間有些激動,他本身懂些醫理,對於小潔的身體狀況,他也很清楚,長期的氣血不足與思念之苦,受到寒氣入骨導致肺腑涼灼,這幾年來卻是越加嚴重,只有充滿陽氣熱性的藥物才能治療與克制小潔的病情。
白玉京連忙走到小潔背後盤坐,雙手放在其背後,運轉《炎陽決》把內力探入小潔體內,順著其體內經絡遊走開來,運轉到手太陰肺經的部位時,明顯有一股陰寒之氣凝固在此,已深透經脈,入骨三分,以白玉京現在的能力,沒有辦法驅除這股陰寒之氣,並且白玉京發現這股陰寒之氣已經蔓延至心經周圍,很快將會凍結心經,到了那時,真的就算仙人下凡也無力回天了。
片刻白玉京站起身來,梅臨連忙湊上前來問道:“少俠如何?小潔的病情可能去除?”
白玉京皺著眉頭看了看坐在那裡的小潔,對著瓶兒說道:“梅先生你帶路,我們二人在前面走,瓶兒你扶著小潔姑娘跟在後面,先回住處再說吧,外面風寒。”
“好的哥!”瓶兒應道。她十分的乖巧,跟在白玉京身旁。一切事情,她都聽從白玉京的安排。
白玉京和梅先生走在前面。
“梅先生,我實話和你實說,以我現在的內功境界,
還沒有辦法醫治小潔姑娘,而且……” 梅臨聽到後一愣,隨後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少俠但說無妨。”
“如果今日我遇到的是三年前的小潔姑娘,我敢保證,絕對能將其治好。但是現在的小潔姑娘,寒氣入骨,侵入心脈……”白玉京略帶遺憾的說道。
梅臨搖頭苦笑,“有道是天道為公,可是敢問這公在何處?天生被剝奪了尋找光明的權利,同時又要經歷命運多折的苦難,到頭來卻還要紅顏殞命。”
白玉京看到他這個樣子,有些不忍的說道:“也不是沒有希望,只不過是我現在內功陽力不足,如果有至陽之熱的藥物輔佐,我還是有把握幫小潔姑娘去除頑疾的。”
梅臨聽到這個話,眼睛裡又亮起了光。“至陽藥物嗎?有!我知道哪裡有!”
“真的?那就太好了,給小潔姑娘服下後,我用內力刺激藥性,裡外相應就能去除掉這股陰寒之氣!”白玉京也很驚喜。
“走吧少俠,先回住處再商議也不遲。”梅臨說著加快了腳步。
沒走多遠白玉京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落,四五十戶房子沒有次序的遍布著。
梅先生領著白玉京來到了一座房屋前,進入屋內,屋內布置極其撿漏,布局和白玉京之前住的木屋一樣。白玉京也在心裡察覺到,他二人的日子應該也非常的清苦。
安頓好了小潔姑娘休息後,白玉京和梅臨坐在堂屋中,瓶兒坐在白玉京身旁一言不發。
白玉京開口問道:“敢問先生你和小潔姑娘是何關系?”
梅臨笑了笑“這還要在一年多前說起,我本是一個遊腳大夫,卻遇到無良山匪,落魄流離到此,剛好遇到小潔姑娘,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好心收留了我,剛好我看她獨自一人生活不便,也就留了下來,順便照顧一下。”
瓶兒聽到這裡,忍不住問“獨自一人?小潔姑娘的家人呢?”
“唉,她給我講過。說在她年輕時,父母和哥哥就相繼去世了。”梅臨歎了口氣。
“啊?!怎麽會這樣。小潔姐姐好可憐!哥,我們幫幫她吧,好不好?”瓶兒聽到後心裡很難受,哀求到白玉京。
白玉京眼帶寵溺的,看了看瓶兒,用手摸了摸她的頭,“好!”
白玉京轉臉看著梅臨開口“敢問先生所說的藥物在哪?”
梅臨眼睛眺望向門外遠處那一座又高又大的雪山,“在那!虎牙山!”
“虎牙山?”白玉京疑惑不解。
“沒錯,就如它的名字一樣。虎口之牙,凶險無比,故此叫虎牙山。每年不知道多少采藥人死在那座山上,或是因為野獸,或是因為暴雪,或是因為山路陡坡。漸漸的,沒有人敢再上那座山,村裡的人,更是把那座山稱作大凶山。山上有無數珍惜藥材,曾經有人在山頂取得冰蓮一朵,冰蓮之物本身屬寒,但是其芯卻是至陽之物。只要取得一朵冰蓮,定能治好小潔的病。”梅臨堅定的說道。
隨後梅臨猛的轉頭看向白玉京說道:“少俠,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小潔就托付你們照顧了,待我取得冰蓮回來,到時候還要繼續麻煩少俠了!我打算明日便出發,小潔的病不能再拖了。”
白玉京剛要開口,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許你去。”
白玉京和梅臨此時才突然發現,不知何時小潔站在臥室門後,正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此時猛然開口反對。
梅臨焦急的開口:“你的身體你還不清楚?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少俠,有了能夠治療的希望,為什麽不讓我去試一下呢?”
誰知道,小潔卻突然流著淚大聲嘶吼起來:“我說了,不許你去。誰都不許去!我的身體很好,我很清楚我不需要治療,你們不要在這裡一個個假好心了!什麽虎牙山!什麽靈藥!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你們這種傻子的!”
梅臨瞬間也紅著眼眶衝著小潔喊道:“你才是傻子!你不是一直期盼著他回來嗎?你如果連自己的身體都保護不好,怎麽能等到他回來?如今這麽一個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麽不去嘗試?為什麽啊?!”
小潔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身體猛的一震,晃了又晃。看到這裡白玉京連忙衝瓶兒使了個眼色,瓶兒趕緊過去扶著小潔進入裡屋關好了房門,一會兒一陣低沉的哭聲在屋內傳來……
梅臨愣了許久,隨後失魂落魄的走出門口,白玉京緊跟其後,也不說話,兩人並肩站在門口,眺望的遠方的虎牙山。
天空漸漸昏暗。
“有酒嗎?”許久沒梅臨嘶啞的聲音傳來。
白玉京也不說話,回屋從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之前購買的蕎麥酒,來到他的身旁,抬手遞給了他。
梅臨接過後拔開木塞,猛地朝嘴裡灌去,喝了許久,也分不清臉上是酒水還是淚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下雪了……
白玉京拍了拍梅臨的肩膀,開口道:“梅先生,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喜歡小潔姑娘的吧?”
梅臨突然渾身僵硬,過了好一會突然搖頭,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流著淚。
白玉京看到這一幕,深深歎了口氣,不禁脫口而出:“我以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這時剛好瓶兒走出房門,聽到白玉京這兩句詩後,默默的站在白玉京身旁。
“好詩!哈哈哈,好一個奈何明月照溝渠!哈哈”梅臨大笑道。
“梅先生,為何小潔姑娘聽到上虎牙山采雪蓮的話後反應會那麽激烈?”
“她……其實要比我更痛苦吧……”
“嗯?”白玉京有些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我和你們講講小潔的故事吧。”梅臨低著頭,聲音沙啞的說道。
天上的月亮被一片烏雲逐漸遮住光明……
空中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多……
地上有一個人正在沙啞的訴說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