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裝素裹,白雪皚皚。
世間一片雪白,一座無名大山的山間小路上,兩個人正順著崎嶇山路朝山下走去。
“哥,咱們先去哪?”
“咱們先去平安鎮,把這段時間積攢的山野全都賣掉,換些盤纏在身上,然後再決定去哪兒,反正你我二人相伴也無牽掛,一路看看美景,就當是遊玩了。”
這二人正是白玉京兄妹倆。
轉眼間,白玉京的三年守孝期限已過,按照本身他自己的打算,是一直在山上悟出劍意之後再下山,但是多了一個瓶兒後,他感覺不應該讓一個小女孩長期的過如此枯燥的生活,所以等到守孝期滿之後,就帶著瓶兒下山了。
從瓶兒上山,到如今已經兩年了,這兩年裡,白玉京經常進山裡尋找采摘一些靈芝,人參等野物,把瓶兒的身體調理好了後,把爺爺留下來的《寒陰經》教給了瓶兒。
他沒想到雖然習武晚了些,但瓶兒的天賦很好,如今一手《玉女劍法》用的是得心應手。
唯一一點就是不知為何,在內功練習上,瓶兒似乎有些奇怪,每次內功修煉到一定程度後就會全部潰散,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玉京也檢查過內功與瓶兒的修煉運轉路線,最後還是啥也沒看出來,最後只能歸根於瓶兒的體質有些特殊,讓瓶兒修煉到所能達到的極限後,白玉京沒有再讓她繼續提升內力。
如今十四歲的瓶兒,個頭長高了很多,長發飄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微笑,臉色已經不像幾年前面黃肌瘦,氣血充盈,眼神靈動,秀氣無比,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能看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二十二歲的白玉京,身體健碩,個頭更是達到了一米八以上,一頭長發散落在後,或許是多年沉浸劍法修煉的原因,整個人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猶如一柄利劍的感覺,眼神裡充滿著無懼。
早在今年年初,白玉京便接觸到了劍意的邊緣,或許是老頭的經常誇讚,又或許是長期來沒有別人進行對比,所以他認為自己的劍法很頂級了,白玉京自己都沒感覺到正是因為他有這種想法,導致他的這股劍意逐漸走向了狂之境。
狂之境,在江湖上能觸摸到這個意境的武者並不多。但是有一點,能觸摸到這個意境的武者,全都不是無名之輩。
但是狂境極其危險,癡迷當中則最後會演變成癲狂之境,迷失自我。許多天賦奇高,武學境界高強的狂境者,後期都會盡力遏製修正自己的狂念,防止自己走火入魔。
用一句話形容狂意的話,就是:一念神魔。
不過白玉京距離真正的狂境還差太遠了,僅僅只是要觸碰到狂之意境的邊緣而已,這幾年白玉京除了更注重意境的領悟,剩下的時間全都用來化解,吸收老頭留給他的內力。白玉京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麽境界,他甚至都沒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武者體系是怎麽樣的。
白玉京此時自己體內的內力,大約在四十年左右,除了一些天才之外,很少有人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此等雄厚的內力,修煉二十年相當於正常人的四十年,這兩倍的遞增,直接是一道分水嶺,區分出了天才和普通人。
但是白玉京顯然在內力修煉上面,並不屬於天才,只能說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倘若沒有老頭灌輸的這些內力,他是絕對不可能達到如此境界的。這或許就是上天的公平,讓白玉京擁有異於常人的武學領悟,但卻只有普普通通的內力資質。
許久,
二人來到鎮上,直奔裁縫鋪。 裁縫鋪的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這麽多年來,早已和白玉京非常相熟,看到白玉京此刻來到,站起身來,連忙笑著說道:“玉京來了啊,這次怎麽提前這麽多天啊?咦,瓶兒也一起來了啊。”
“是的李嬸,這次的皮毛可能多一點。”
“李嬸好!”
白玉京和瓶兒連忙對的李嬸回應道。
一番擺弄收拾之後,把所有的皮草都賣了出去後,白玉京問道:“李嬸,你知道離我們這裡最近的大城鎮,在哪個方向嗎?大約有多遠?”
“離我們這最近的大城鎮就是卞城了,出了鎮子,東南方向最少應該也要有一百多裡。你問這個幹嘛?”
“李嬸,我以後可能不來了,真的很感謝這麽多年你對我的照顧,我也沒有什麽能感謝你的,這隻靈芝你就收著吧,”白玉京說道,從懷裡掏出一隻品相極好的野靈芝放在台面上。
“你這孩子,你這是幹嘛呀!你怎麽不來了呢?你要去哪?”李嬸連忙問道。
白玉京俏皮一笑,說道:“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又陸續去了藥材店與肉店,賣掉了一些藥材與獸肉,白玉京收好銀兩,帶著瓶兒買了些許口糧,就出發上路了,白玉京做事從來都是想到就去做,絕對不拖泥帶水,既然決定出發,那麽就要盡快!
出鎮之前,白玉京又去購買了一樣東西,劍。
既然是闖蕩江湖,自然不可能再拿平時練功用的木劍。所以忍痛購買了兩口生鐵劍。
鎮子外被白雪覆蓋的官道上,兄妹二人並肩前行,白玉京跨著一個行囊,手中拿著那一把鐵劍。
瓶兒手中也拿著一把鐵劍,身上並無其他東西。
出鎮之前,白玉京
要問白玉京為啥去卞城,他有什麽目的?其實他單純的就是想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遼闊,想看一看這個世界裡所謂的江湖,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
對於白玉京二人來講,對他們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了,所以只要有對方相伴,到哪裡其實都無所謂。
“瓶兒,既然今日我們沒有辦法到達卞城,那麽沿途發現可以落腳的地方,就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白玉京有些擔憂的說道。
“好的哥,一切聽你的。”瓶兒還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應道。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前行著,行走了大約有三個時辰左右,道路兩旁的樹木逐漸變多,道路的積雪上也出現了一些其他行人的腳印。
“這裡有不少腳印,看來前方應該有人群或者村莊。”瓶兒看著前面越來越多的腳印說到。
“沒錯一定是這樣,聰明的小瓶兒!”白玉京調侃道。
瓶兒聽到後,兩隻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走著,沒多久拐過前面一片樹林,豁然躍入眼簾的是一棵高大的,開滿白色花朵的李樹。
“哇!好美啊!哥,我們比比看誰先到那裡吧。”瓶兒看到李樹後,興奮地說道,說完拔腿就跑。
“你耍賴皮啊!看我馬上追上你!”白玉京也叫叫嚷嚷的跑過去。
跑到李樹下面,高大的李樹,潔白的花朵,陣陣清香隨風入鼻。
“真美啊!”瓶兒讚歎道。
“花開的盛嗎?”突然一道清脆的女聲在李樹側面傳來。
“嗯?”白玉京一愣,樹下有人。
緊接著那道聲音,又繼續說:“抱歉,我看不見。”
這時,白玉京和瓶兒才發現李樹側面坐著一個女子,大約二十五六,容貌姣好,穿著樸素,手下擺著一張古琴,眼睛閉著。
結合剛才女子所說,白玉京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一個盲女。
“嗯,很盛,如雪如雲,很美。我們一路走來,少見果樹。姑娘,這李樹是你家的嗎?”白玉京語氣溫和的問道。
樹下女子開口:“不是的,是他種的,因為他說,李樹和他的姓一樣。這是果樹嗎?”她的聲音清脆乾淨,讓人聽到後,很容易靜下心來。
“是的,這是果樹。”
“這我倒是不知,只是聽他說過,李樹的花是白色的,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麽顏色……”盲女有點失落。
白玉京抬頭看著李樹上的花,語氣緩慢,平靜地道:“是一種很乾淨,很輕盈的顏色。姑娘,伸出手來,摸摸看。”白玉京伸手摘下一朵李花, 放入盲女的手心當中。
“很輕……很柔……還很香,我好像明白那是什麽顏色了。”盲女語氣歡快的說道。
“等花期過了,結出來的李子也是酸甜可口的。”
“李子……從他遠走時算來,已經過了五年了。可這樹從未結過果子……要是來年結了李子,若還能遇見少俠,一定請你嘗嘗。”盲女柔柔的說道。
“好!我等著。敢問,姑娘口中的他是誰?”白玉京詢問道。
“他是和我同村長大的玩伴,前些年遠走他鄉了,這棵李樹也是他曾經種下的。”盲女語氣有些傷感。
白玉京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看到盲女手下的古琴,連忙問道:“姑娘是正在此彈曲嗎?”
“是的,但是由於眼疾,並不是多麽熟練……”
“不知能否請姑娘彈一曲?”白玉京繼續轉移話題。
“如若不嫌棄,當然可以,那我就獻醜了。”盲女聊到彈琴,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陣陣清脆悅耳的音符在盲女的指尖下響起,飄遠……但是漸漸的曲調卻充滿著一絲無奈與說不出的感覺。
許久曲停……
瓶兒皺著眉頭說:“姐姐,這首曲子是挺好聽,可是為什麽聽的人心裡空落落的……有名字嗎?”
盲女一笑“這首曲子是我前兩日靠著樹假寐,做了些夢,醒來腦中就有了這曲調,名字……叫《思歸》。”
白玉京默歎一聲,真是一個癡情女子。
情郎五年未歸鄉……
五年有花卻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