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的死讓眾人的心情都很壓抑,一行人都沉默不語,埋頭前行。
“大哥,這幾年去往山神廟的人,是不是越來越少了?”白玉京問道。
“沒錯,山神廟的事只有這蒼山附近十裡八鄉的村民才知道,這麽多年了,基本上身上有疾病的,都去過山神廟,有的被治好了,有的多次沒有被選中,慢慢的就因病去世了,還有少數的死在了途中。”憨厚漢子回答道。
“大哥去過那麽多次,有沒有發現山神廟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這倒沒有,不過有一些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月亮升到最高時,門外就開始飄起來青煙,這青煙一升起,大家夥就開始昏迷,然後便不知道有哪個幸運的人會被選中。沒被選中的人,第二天會醒來。被選中的人,要三天之後才會再次出現。但是好像連續昏迷了三天,什麽都不知道。”
“青煙……待在廟內的人會昏迷?那待在廟外呢?”白玉京追問道。
“小兄弟,你這樣說,我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我們村子上有一個村民去山神廟,夜晚時出去如廁,回來時快要接近廟門了,剛好青煙升起。他說看見兩名仙人踏月而來,從天而降!他被嚇得一聲驚呼,那兩名仙人好像發現了他,其中一個仙人衝他一揮手,他就暈倒在了樹林裡。”
“哦?從天而降?那事後他有沒有說那仙人長什麽樣子?”白玉京問道。
“我們當然問他了,但是他說夜晚太昏暗沒有看清,也就是那晚沒有人被山神選中。大家夥都認為是那個村民驚擾了山神,導致山神不來了。但是到了下個月底的時候,山神又顯靈了。從那之後大家夥都老老實實在廟裡等待,再也沒人敢出去了,都怕再惹惱山神了。”憨厚漢子說道。
“通往山神廟的路就這一條嗎?”
“沒錯,就這一條。在之前還有許多小路的分支,但是沿著小路走最終都會匯聚到這條主路。原本這條主路沒有那麽寬大平坦,但是這麽多年,無數人來回的奔走,漸漸的,路也寬了,也平了。”憨厚漢子回到。
白玉京剛準備再問點關於山神廟的事情,突然墨仇喊道:“師父,那裡有個人!”
白玉京扭頭,順著墨仇指的方向看去。
道路遠處一棵樹下坐靠著一個人,因為距離有些遠,看不清那人的長相與體型,只能看清楚一個人形輪廓。
“或許是其他趕往山神廟的人,咱們上前去看看。”白玉京說罷,便走到最前面去。
漸漸的離那人越來越近,看清了他的長相。
“是他!”白瓶兒驚呼。
此人正是掐暈老漢後逃跑的傷疤男。此時他胳膊和胸口都是鮮血,棉衣被劃出數道口子,整個人面容蒼白的靠在樹上。
面龐黝黑的漢子看到他後,雙目立馬赤紅,怒吼道:“你個王八蛋!蒼天有眼讓我遇到你了!我弄死你個畜生!”說著便要衝過去。
“大哥你冷靜一下!讓我先去檢查,看一看他是不是已經死了。”白玉京連忙攔住他說道。
面龐黝黑的漢子喘著粗氣,雙目瞪著傷疤男,強忍下怒火衝白玉京點了點頭。
白玉京來到傷疤男跟前,蹲下仔細檢查起來。
片刻,白玉京站起來開口:“還沒死……應該是失血過多昏迷了。”
“小兄弟,你讓開,讓我殺了他!”這時那憨厚漢子拿出腰間的柴刀走了過來。
白玉京伸手攔下他,說道:“至於該怎麽處置此人,
我們還是聽這位大哥的吧。”說著一指面龐黝黑的漢子。 “這種人就要抓緊殺掉,留著他就是個禍害,對大家都不安全。他可是害死你叔父的凶手!”憨厚漢子對面龐黝黑的漢子喝道。
白玉京看到憨厚漢子如此激動,有些不解,對著面龐黝黑的漢子開口道:“大哥,我的意見是最好等待此人醒來,問清楚他的動機和緣由,到時候就算想要再殺他也不遲。”
面龐黝黑的漢子看著白玉京與憨厚漢子,一時間滿臉糾結,竟不知如何是好。
憨厚漢子看到他居然在猶豫,一咬牙,緊了緊手中的柴刀,開口道:“我不允許身邊有這麽一個危險存在,為了青兒的安全考慮,我也要把他殺掉!如今他正在昏迷,除掉他不費吹灰之力,你們為何不動手!”
面龐黝黑的漢子此時面色一整,仿佛下了什麽決定,看著白玉京開口道:“小兄弟你說的沒錯,什麽事情都要弄清楚原由,但是有些惡徒殺人是不需要緣由的,我也同樣不是什麽偉人,我只知道自古以來欠債還錢,殺人抵命是天經地義之事,如今仇人就在我面前等著我去手刃,我如果讓他再多活一刻,我都難安!所以小兄弟,我不能聽你的……”
聽到他這樣說,白玉京衝著他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任何話。
憨厚漢子走過來,把柴刀遞過去。
面龐黝黑的漢子看了一眼柴刀,搖了搖頭,語氣充滿恨意的說道:“他怎麽掐死我叔父的,我就怎麽掐死他!”說完,便一步步衝著昏迷的傷疤男走去。
或許是眾人這一陣聲音太過於嘈雜,在面龐黝黑的漢子距離傷疤男還有三四米時,原本應該昏迷的傷疤男睜開了眼睛,眼神裡還有一些迷茫,直到看見了憨厚漢子後,眼神裡突然透露出恐懼,抬起手虛弱的指著憨厚漢子,聲音沙啞又微弱的說道:“快抓住他……他殺了老漢……”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龐黝黑的漢子此時臉上的表情奇怪無比。凶狠、憤怒、驚訝、詫異混合在一起,猶如一張面具,套罩在臉上僵硬著。
“死到臨頭了,還想栽贓嫁禍於我!我這就殺了你這無恥小人!”憨厚漢子大喊道。說完,拿著柴刀便要衝過去。
“噌”鐵器相滑的清脆聲響起,白瓶兒手持羅刹劍,劍刃抵在憨厚漢子的脖喉處,冷眼盯著他,寒聲說“再向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別!父親!別殺我父親!”男童看到這一幕,嚇得連忙就要朝父親奔去。
墨仇一把拽住男童胳膊,低喝道:“別亂動!”
“你們……小兄弟你們這是乾嗎?千萬不可聽信他的話啊!他是想讓我們內訌啊!”憨厚漢子臉漲得通紅,有些急慌的說道。
靠在樹上的傷疤男聽到他這樣說,連忙想要站起身,但是掙扎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反而牽動了傷口,一陣咳嗽,憤怒的開口道:“放你他孃的狗屁!格老子的……弄死你!!”
白玉京沒有理會他二人,扭頭看著面龐黝黑的漢子,問道:“大哥,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呢。”
面龐黝黑的漢子表情呆滯的開口:“他是如何殺了我叔父的……”
憨厚漢子連忙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嗎,他把老漢掐……”
“我沒問你!”面龐黝黑的漢子突然扭頭對他大吼。嚇了憨厚漢子一跳。
“你說,他是怎麽……殺了我叔父的。”
傷疤男一看在詢問自己,深深的呼吸了兩口,調整了一下氣息,開口道:“你們走後我有些內急,就去了樹林裡,等我回來剛好看見他正在掐老漢的脖子,我連忙衝過去阻止,他便和我扭打起來,我身材瘦弱,他又手持利器,我哪裡是他的對手,被他砍中數刀,我便開始逃跑。我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沒有回頭,也不敢停下來,就一個勁的繼續跑。跑到我精疲力盡,昏迷了過去,幸好昨夜沒有下雪,否則我已經被凍死了,我醒來時是又累又餓,繼續向前走了沒多久,身體太痛了,精神也恍惚了,靠著這棵大樹又昏了過去。醒來時,就剛好看到了你們。”
白玉京聽到這裡,走到傷疤男跟前,渡入內力給他, 助他穩定傷勢,一邊幫他包扎著傷口,一邊說道:“事到如今,既然你們各執其詞,事實真假難辨。在弄清楚真實情況之前,你的命我先保下了。”
說到這裡,白玉京扭頭看向憨厚漢子,開口說道:“現在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不用我多說,想必大家此時最懷疑的也是你。現在就看你們二人,誰能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了。”
傷疤男聽到這個話,一下抓住白玉京的手激動的說道:“我有證據!我有!”
白玉京聽到後,臉上浮現一絲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盯著憨厚漢子開口道:“你有嗎?”
憨厚漢子咬了咬牙,想要說什麽,但是並沒有開口。
“你有什麽證據?說吧。”白玉京問道。
傷疤男用手指著男童開口道:“他看到了!我趕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樹下哭喊呢!他親眼看著他父親在殺人。”
白玉京聽到這裡,眼神一冷,盯著男童問道:“你可否看到?”
“你們嚇唬我孩子幹嘛!他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麽?”憨厚漢子急忙的反駁。
到了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男童身上,至於男童究竟看沒看到,是不是真的,不用白玉京再逼問了,大家心裡其實也都有了答案。
此生男童一看,所有人都在注視他,這些目光有憤怒的,質疑的,威脅的,平淡的……還有寵愛的……
墨仇瞪著男童,語氣充滿威脅的開口道:“小小年紀,心腸倒是冷硬,你最好實話實說。”
男童淚水瞬間流下,哽咽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