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希宇在夜間出發,他要盡快逃出地下巡警的布控范圍。
距離不遠,張希宇算過,如果順利的話,按照自己的腳力,只需要四個小時就能逃出最遠的巡防點,至於那是否下一個巡警的巡防范圍,張希宇不得而知,但是要試試才知道。
前提是羅文沒有主動出賣他。
羅文知道自己的行進路線,他旗幟鮮明的告訴張希宇一旦逃跑的事情敗露,自己不會替他隱藏任何秘密,張希宇表示理解。
只要他不去主動舉報自己出逃的事,晚上很少有巡檢員去改裝車間檢查,因為下班時間,改裝車間的員工們一般會安排自己的活動,檢查就要把所有人都聚齊,這種把員工從個人活動裡叫回來的事很容易引起他們的不滿,導致改裝車不能按時交貨,這些被困在地下,沒什麽希望的人一旦開始決定在工作上給雇主製造麻煩,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
連走帶跑,張希宇覺得自己走出七八公裡了,可是這管道直來直往,如果有人追過來,自己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一刻也不敢停,張希宇繼續前進。
覺得快到天亮時間了,他決定停下喝口水,剛剛坐下,一口水還未下肚。
管道裡回蕩起一陣微弱的轟鳴聲,張希宇知道這個聲音,改裝摩托時,他在排氣管裡動了些手腳,經過調整把排氣聲音控制在不能忍受的噪音和能勉強忍受的超大聲之間。
為的就是防止自己逃跑時被悄無聲息的追上。
可是張希宇沒有料到走了這麽遠,竟然沒找到一個分岔路口。
眼看聲音越來越近,在附近找上一圈,連塊石頭都沒有。
張希宇把那個手術刀片拿出來捏在手上,大不了就到這算了,與其被困在下水道裡一輩子,早點了結也不是壞事。
找個最暗處,張希宇找地方蹲下,準備等摩托車隊到了就直接衝出去拚一把。
可是他發現,下水道裡活生生的生物,似乎不止他一個。
摩托車的嘶鳴聲裡還夾雜著一些慘叫,像是動物的慘叫,又像是合成的聲音,撕裂,刺耳。
聲音在下水道裡被放大,隨著音源逐漸靠近,竟有些千軍萬馬的感覺。
最開始是一些藏身陰溝的老鼠從洞穴裡鑽出來,然後有些野貓也開始倉皇逃竄,大蛇也迅捷的像一道閃電,從薄薄的水面上劃過。
然後看見人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張希宇面前跑過去,緊接著是一個小個子,再後來,人多的看不清了,大家你推我擋,有些人摔到在地上趕快爬起來繼續跑,張希宇混進人群裡,跟著一起逃跑。
身後的摩托車聲音不斷靠近,張希宇剛試圖跟身邊一個男人搭上話,就被身後的人推倒在地上,後背被狠狠地踩了幾腳。
所幸自己在人群的位置不太靠前,否則這幾十個人踩過去,怕是筋斷骨折。
張希宇正要爬起來接著跑,一道寒光閃過,跑在隊伍最後的女孩小腿插上了一把小刀,不知這刀身有多長,但是眼下只有刀柄露在外邊。
看著女孩個子不高,應該不會很重,張希宇過去嘗試背起女孩,可他忽視了一點,逃命中的人跟野獸沒有兩樣,他們沒有道德和底線,看見張希宇過來要背自己,女孩尖叫著抓住他的腰帶,像爬樹一樣試圖爬到張希宇身上,可是受傷的小腿根本無法用力,女孩腳底一滑,把張希宇也拽倒在地,身後黑暗中的冷箭密密麻麻的射過來,女孩被嚇得神志失常,雙手像抓稻草一樣把張希宇撕扯過來擋在身前。
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瀕臨死亡時,竟會爆發如此力道,張希宇勉強掙脫女孩的絞殺,從地上爬起來,女孩卻抓住他的腳踝。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回去好好讀書!你救救我!”
這麽歇斯底裡的喊著,死死抓住張希宇的腳踝不放,大有一副要拖著一起死的念頭,追兵將至,車頭燈已經快到眼前了,張希宇蹲下捧著女孩的臉,真誠的說了聲抱歉,起身一腳朝女孩的手腕踹過去,女孩慘叫一聲松開了手,張希宇轉身向朝黑暗裡逃去。
一直逃到跟上先鋒部隊,剛才那女孩手腕骨折的聲音還在張希宇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