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蕭遠,小周出了醫院,找了個餐廳坐下,一邊吃飯一邊聊著現在的情況,
“王敏霞的事基本差不多了,但劉輝還沒有抓到,還有何琳的死,也沒有王敏霞的口供。”我呷了口茶,慢慢說道。
“案發時,劉輝在現場,只要抓住劉輝,就能知道,這點不用擔心,”蕭遠說。
“嗯,這點還好,還有馮婷婷,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你不是說有個神秘男人嗎?有其他什麽線索嗎?”
“按照剛才王敏霞所說,那把鑰匙是特質的跟蹤器,也就是說不是馮婷婷的東西,那也就沒有‘安全屋’一說,馮婷婷究竟在哪我也不敢保證,如果真是為了躲避王敏霞藏起來,那麽王敏霞死了,她知道消息後,說不定就會出來。”
“陳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跟馮婷婷失蹤有沒有關系。”一旁的小周突然看向我說道。
我和蕭遠一起轉頭,詫異的看向他:“什麽事?”
“前段時間警局接到兩起報案,都是失蹤案。”
“這跟馮婷婷有什麽關系?”蕭遠問他,
“因為報失蹤案的受害人都是從事賣淫活動的小姐。”
“還有呢?”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平哥,先前我聽你說的,馮婷婷失蹤前接觸的那個男人的特點,突然發現跟那些報案人說的,見到的最後那個神秘男人很像。”
“你怎麽不早說?”蕭遠開始責怪小周,我拍了拍蕭遠的手,讓他放松點,
“不是我不想說,這種案子每年都要遇到好多,很多都是當事人事後又回來了,查明之後發現她們都只是換了一個地方,並不是失蹤,所以有些人在報案的時候,我們也當成是她們自己離開了,並不是什麽失蹤,過段時間她們自然就會回來,報警的人也沒一直追問,我們也就沒管,很多案子甚至連立案都沒有。”小周似乎很委屈。
小周說得對,這種事每年都會遇到很多,失足女的變故太多,不會跟親人說明自己真實從事的職業,平時聯系的人也以行內人為主,有時換場子,或者傍到有錢人,一聲招呼不打就走的也不少見,所以店內的老板都見怪不怪,但也是因為這些因素,失足女成了被迫害的主要群體。
“能找到那些報案的人嗎?”我問小周。
“可以,雖然沒有立案,但是轄區民警都有些印象,可以查到,就是需要點時間。”小周回復我。
“那我們趕緊分頭行動,小周你負責找報案人信息,蕭遠你負責找劉輝,我來找馮婷婷。”任務安排完,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蕭遠的上司,這樣的舉動很不妥。蕭遠卻沒覺得什麽,笑了笑說,“還是你來主導大局,跟你習慣了。”
“呵呵。”我也只能附和一笑,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態。
吃完飯後,為了緩解尷尬,我主動去結帳,蕭遠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說是不讓我破費,我們兩人推搡了半天,最終還是擰不過我,我要不做點什麽表達自己的歉意,這心裡怎麽也不會舒坦。
付完錢後,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用卡消費帳單的通知短信,我大概看了下,是剛剛付款的餐費記錄,正準備收起手機時,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是邱豪來的電話,趕緊接了起來,
“你醒啦?現在怎麽樣?”我焦急的問他。
“我還好,就是傷口還有點痛。”
“刀捅傷了肚子,肯定會痛的,放心,醫生說沒有傷到內髒,
養養傷,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了。” “嗯,平頭哥,現在案情怎麽樣了?霞姐和劉輝抓住了嗎?何琳確定死了嗎?陳娟怎麽樣......”邱豪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我聽見電話那頭的他喘氣都不均勻,急忙安慰他,
“別急,我現在就去醫院,當面跟你說,你先休息,別問那麽多問題,等我到了,一條條的講給你聽。”
“好”
和邱豪通完電話後,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卻一時也想不起來是哪裡有問題。
和蕭遠分開後,我獨自去了醫院,剛到病房門口,我就看見邱豪一隻手舉著吊瓶,一隻手扶著扶手,在屋內來回踱步,我趕緊上前一把幫他拿了吊瓶,一把扶住他
“你怎麽能下地了,受傷就躺在創上好好休養啊。”
邱豪笑笑說,“都躺床上好久了,身子骨都麻了,醫生也建議我下床走走,說這樣恢復的快,沒事的”
話是這麽說,可我仍舊讓他上床躺著休息,我扶著他重新躺下時,還是明顯感覺到他身體滲出的汗水,我知道此時的他身體很虛弱,傷口處還是很疼的。剛一躺下,邱豪便著急的問我案情的情況,我把霞姐身亡,並推測出她的背景一事,一一說給了邱豪聽。
“原來如此,這樣所有的事情就能理順了。”
“對,可馮婷婷還沒找到,小周那邊又有了新的相關線索,不知道跟馮婷婷失蹤有沒有關聯。”
“嗯,陳娟怎麽樣?”
“沒事,她命大,剛才我去問了醫生,醫生說她的情況穩定,頭上的舊疾犯了,現在在睡覺,晚一點我們就能去看她了。”
“好,對了,和馮婷婷有關系的那個神秘男人有消息嗎?”
“沒有。”邱豪突然問到那個神秘男人,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了回來,剛才邱豪給我打電話時,我就覺得哪裡不對,現在突然知道哪裡出問題了。
“平頭哥,怎麽了?想到什麽了嗎?”邱豪問我。
我趕緊將手機打開,翻開先前收到的短信,又仔細翻看了一下,遞給他“你剛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好收到一條短信,你看看。”
邱豪看了會,又上下來回翻了幾遍,搖搖頭看向我,“我不明白,這條短信是什麽意思?”
“這是剛才和蕭遠他們一起吃飯時,我付的錢。”
“所以?”
“你看看金額。”
“280。”
“有沒有覺得很眼熟?馮婷婷用紙幣傳遞消息時,用的紙幣金額總共是230元,會不會就是她們一起吃飯時的付款金額?”
“會不會只是巧合?”
“我們上次討論的時候說,這個地方的消費水平差不多就在兩百左右,飯店在這個價位是很普遍的,如果餐廳真的是交易場所的話,那麽她也肯定不會是一個人的,一個人的消費水平不會這麽高,還有那個帳本,按照記錄的時間來看,馮婷婷那時和陳娟還是往來很頻繁的,如果真的是去餐廳的話,那麽兩個人同行也很可能,按我們上次說的,找些特殊的日子看看,就知道每次傳達信息的時候,馮婷婷在哪了。”
“對哦,我們現在就去看看陳娟,問問日期的事情。”
“你先休息休息,我過去問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著急想知道結果是什麽。”我拗不過邱豪,但也擔心他活動太多,影響康復,商量了一會,還是一致決定用輪椅推著他去看陳娟。
陳娟住在7樓的腦科單人病房,門外有值班的警員看守,警員不認識我們,看見我們來時,立即警惕起來,我趕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卻一臉的不相信,無論說什麽,都不讓我們進去探視,無奈之下,我只能給蕭遠打了電話,蕭遠回復我,畢竟我們不是警務人員,這樣去探視涉案人,是不合規的,他讓我等等他,他就在附近,一會就過來,他在場的話都好說。我能理解蕭遠的難處,以我們的身份,於情於理,過問太多案情相關的事情都不合規矩,但畢竟這案子是從我們這邊開始,不調查清楚,我們也是寢食難安,我隔著門上的小窗戶,看見陳娟還在睡覺,想著索性就在門口等蕭遠來了,再一起進去問話吧。
沒多一會的功夫,蕭遠就到了,我們一起進了病房後,陳娟還沒醒,蕭遠問了問值班的警員,警員說陳娟先前醒過一次,後來又睡著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算算時間差不多該醒了。我上前試試推了推她,她迷迷糊糊揉著眼睛打量著我們,好一會才算醒過神來。
“你真是福大命大啊,那麽高的山摔下去,愣是沒什麽事。”
陳娟捂著頭,吱著牙說:“頭疼。”
“醫生說那是上次被打傷的舊患,還沒完全恢復,可能摔下山的時候又碰到了,別的沒什麽事,都挺好的。”
“真的嗎?那就好,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
“你那麽不要命的抱著霞姐往山下跳,可不就是奔著不要命的去的,告訴你,霞姐摔下山後,沒救回來,人已經死了。”
“啊?我不是想害....害她....她當時逼著...我....我沒辦法”
“我知道,我們當時在現場,都知道現場情況,也和這位警察說明了當時的處境。按理說不會給你定什麽罪的。”我用手指了指蕭遠,蕭遠點了點頭。
“嗯,這種情況屬於正當防衛,沒什麽大問題,你別想太多。”蕭遠接著我的話茬說。
陳娟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看見陳娟情緒漸漸緩和下來,我掏出先前在馮婷婷住處找到的帳本,翻看了最近的一個馮婷婷傳遞消息的日子,問道:“我問你個事,這個月3號,也就是馮婷婷失蹤前,你還記得她當天做過什麽?人在哪裡嗎?”
“3號?時間有點久,我想不起來。”
“就是兩周前的那個周末。”
“周末?我想想,哦,那天,我們一起就逛逛街,吃吃飯,倒沒什麽特殊的。”
“逛街的話,有沒有買什麽東西?”
“沒買什麽啊,就我買了些化妝品,她都是喜歡網購,很少在實體店裡買東西。”
“逛完街你們去了哪裡?”
“去吃了飯。”
“誰付的錢?”
“是她,我還記得那家不能網上支付,只能現金,恰巧婷婷帶了現金,就她付了錢。”
我和邱豪對視一眼,“上個月5號呢?是萬商節,那天你們是不是也出去了。”
“你怎麽知道?那天我記得很清楚,婷婷說萬商節外面很熱鬧,硬是拉著我一起出去。”
“去了哪?”
“就是商場逛逛,我們一起看看電影,然後吃了飯就各自回家了。”
“你們晚上吃飯是不是也是她付的錢?也是用的現金?”
“是的,那家店的收銀系統總是出問題,沒法網絡支付。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沒有直接回復她,問道:“你們是在哪裡吃的飯?”
陳娟想都沒想,直接回復我說,“就是上次我帶你們去的那家。”
我和邱豪眼睛瞪的老大,突然想起陳娟先前說過,經常和馮婷婷來這邊吃飯,當時卻沒留意,我又回憶起上次吃完飯結帳時,系統故障沒法網絡付款,收銀員要求現金支付的樣子。
“對了,那個收銀員!”我和邱豪齊聲喊道。
“到底怎麽回事?”陳娟和蕭遠都很疑惑。
“現在來不及解釋那麽多,回頭我慢慢跟你講,蕭遠,走,我們去那個餐館。”
我把邱豪送回病房後,和蕭遠一起去了先前那家餐館,一路上我跟蕭遠說了我們的推測,蕭遠覺得可能性也很大。等我們到達餐館,向經理表明身份時,經理卻告知我們,先前的那名男性收銀員辭職了,這讓我們的疑心越來越大了,我總感覺一切都不會那麽巧。
我對比了這個男人的離職時間,恰恰是我們那次吃完飯的第二天,我想起吃飯當晚,邱豪就是拿著馮婷婷那些做了記號的紙幣準備結帳的,可能當時他看到後,就知道出了狀況,而後趕緊逃跑了。
我又拿出先前在馮婷婷家拍攝的那件男人的衣服照片,店裡有員工認出就是那個神秘男人穿過的,經理將這個男人的資料找了出來,我看了眼他的名字, 叫李明。據經理說,李明一直是在店裡從事收銀的工作,離職那天匆匆忙忙的,工資都沒結完就走了。在確定了就是李明後,我們又調出了監控,把有李明正臉的照片傳回了所裡,正式發通緝令追捕。
通緝令發出去的第四天,警局就收到群眾舉報,說在鄰市的一處廢舊農場裡,看見有疑似的人,接到舉報後,我和蕭遠一起前往鄰市,在部署好抓捕計劃後,成功將李明抓捕歸案,李明到案後,交代了他與馮婷婷是在一次***中相識,認識有三年,而後發展成了男女朋友關系,因他有多年的吸毒史,長期入不敷出,在得知馮婷婷的老板霞姐有可能販毒時,兩人便商定由馮婷婷偷貨,李明負責銷售,李明交代,每次拿到毒品後,都會留一部分自吸,其他的都會賣給像他一樣的‘毒友’。
和我們推測的一樣,馮婷婷和李明長期通過紙幣傳遞消息,偷售王敏霞的毒品,導致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在確定了這些事情以後,李明也將我們帶到了他們長期放置和提取毒品的地點--一個偏遠商場的儲物櫃。用他的話說,這個地方很偏僻,沒人會發現,東西也可以長期存放在裡面,沒有人會定期檢查貨櫃,我試著用馮婷婷最後做的‘密碼記號’--“087425”,成功打開了儲物櫃的門,蕭遠檢查了一下,發現裡面有大批的毒品。
我和蕭遠對視了一眼,終於知道霞姐為什麽會出那麽多錢找馮婷婷了。可是馮婷婷並沒有和李明在一起,李明也不知道她的去向,直覺告訴我,馮婷婷絕對不是躲起來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