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廠房或者說用地獄這個詞更為妥當,裡面雜亂不堪,到處都是血跡,刀子鞭子砍刀等等,一個角落裡堆滿了女人的衣服鞋子等等,牆上有鐵鏈。屋裡彌漫著一股異樣惡心的味道····
裡面有霉味腐爛的味道,還有···
白啟忽然一激靈,這個味道是屍體腐爛發出的味道!
沒錯!
腦海裡浮現出一番景象,那是一屋子的屍體,屍體堆積如山。白啟連忙捂住腦袋,那是仿佛頭蓋骨要裂開的疼痛。
“你怎麽了?”蘇顏見到白啟捂住頭,連忙道。
“別,別管我,這裡還有死人!”白啟捂著頭艱難道。
“那你···”
“我沒事!快去找!”
“好,好。”蘇顏的鼻子異常靈敏,這裡的氣味對她的傷害可以說是加倍的。不過她還是克服胃裡的翻湧,仔細聞了一下周圍的氣息。
然後,蘇顏看向一排塑料簾子,沒錯,霉味腐爛的味道,老鼠的味道中摻雜著的是死人的味道。
就在塑料簾子後面,蘇顏撥開簾子,看到裡面有個籠子,籠子裡有一塊白布蓋著一個物體。
這個物體像是一個蜷曲的人形。
蘇顏看著白布,舉著槍的手有些顫抖,小心走過去,掀開白布,只見一個慘不忍睹的面孔在自己面前。
見過很多屍體的蘇顏這次也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了出來。
警員們也找到了這裡,看到地上的屍體都有些受不了眼前悲慘的一幕。
這時法醫老張走過來,拍了拍蘇顏的肩膀:“唉,這裡交給我吧!”
技術隊的楊聖楠把蘇顏攙起來,“學姐,沒事吧!”
蘇顏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沒事。”
白啟這時頭不再那麽疼了,晃了晃腦袋,走到這裡看到女屍,眼神有些暗淡。
還是···沒能救出來嗎?
出了廠房,發現李春雷正坐在一旁抽煙。
白啟也坐過去,對李春雷道:“給我也來一根!”
“你也抽煙?”
“呵呵,會抽,只是不抽而已。”
白啟吸了一口香煙,看著白煙在空中飄散。
“你剛才說過,你要是有這麽一個兒子就一槍蹦了。我想沈局應該有無數個這樣的念頭了吧。”
李春雷看著天空,“一個年年受表彰的好刑警,為了兒子卻一錯再錯。”
白啟也看著天空,手中的香煙隻抽了一口,已經燃到了手指邊。
這時李春雷的手機響了,接到電話就震驚道:“你說什麽?嚴雲暈倒了?”
白啟也是一驚。
······
2018年7月25日。
嚴雲被帶去了醫院,已經檢查出來他已經是肝癌晚期了,生命最多只有一個月了,也許半個月就掛了。以現在嚴雲的情況不能帶到刑警大隊來審問,只能去病房去審。
李春雷要親自去審,卻被白啟攔住了,因為這次審問肯定是按照他們的劇本去說,白啟真怕李春雷脾氣火爆,要是把嚴雲的病情加重,還沒進法院審判就死了,真不好交代。
最後派李廣中和張富寶去審問的。
這時,法醫老張拿著一份文件就走過來,對大家道:“那個…革新道廠房的女屍的驗屍報告已經出來了。”
白啟對正在抽著悶煙的李春雷道:“李隊,還是先開會吧!”
李春雷把煙掐了,沒說什麽徑直向會議室走去。
老張把投影儀打開,然後對大家道:“這個女屍應該已經死了四五天了,DNA的對比已經出來了,正是之前失蹤了的吳豔。吳豔在生前受到多次虐待,身上的傷有很多,有鞭子抽打的痕跡,也有重物擊打的痕跡。身上多處骨折和骨裂。至於面部和手部的傷痕你們也都在證據裡看到了。”
老張說的證據就是抓捕嚴雲時收繳的筆記本上的視頻,在視頻裡有沈浩進屋之後,對著吳豔的屍體踢打,並且用錘子砸了吳豔的面部和手指,然後又犯了毒癮,去桌子上拿毒品吸食,不過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之後沈浩怎麽被綁住的就不知道了。
嚴雲說當時跟蹤沈浩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廠房,等沈浩走了之後才撬門進去,看到可怕的場景,當時他們發現吳豔的時候已經死了,他想留下證據,就在角落裡留下了這個監控。
當時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了。那個往日裡很老實聽話的警員居然還有這樣一副面孔。當然這也是給沈浩定罪的直接證據。
“在屋子裡到處都是沈浩…的指紋、毛發,血液還有其他痕跡等等,在廠房裡還找到了除了王憐和吳豔還有三個人的痕跡,這其中有血跡,有毛發,有指紋。這其中有很多證據時間有些長,很難對比,需要點時間。不過我剛剛調取了一下之前連環凶殺案的法醫記錄,發現近三年的案子中確實有些證據符合,不出意外,近三年的案子都是···沈浩做的。”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沉重,這個結果讓人很不願意看到,雖然困擾多年的案子破了。但是凶手居然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
一位人民警察。
一位局長的兒子。
每個人心中都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難受。
中午,李廣中二人從醫院回來,拿來了審問記錄和醫院的檢驗報告。
“這次去人民醫院一共看了涉案的三人的檢驗報告。首先是洛詩雲的,雖然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洛詩雲毒品注射過量,並且受到了精神刺激,現在的記憶和精神都有了問題,並且幾位心理和精神科的醫生已經會診,確定了洛詩雲的病情。也就是說,她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法律效應了,而且醫生說她這輩子應該會在精神病院度過了。”
眾人一陣唏噓,昔日裡風光無限的女老板女校長如今卻只能在精神病院度過一生了,這真是太悲哀了。
白啟拿著檢驗報告,認真觀看,半晌才道:“怎麽會是毒品注射過量呢?”
技術科小楊道:“經過檢驗,在洛詩雲用剩下的注射器裡發現的毒品含量是正常使用的三倍,如果是第一次吸毒注射這麽多量有可能會死亡,洛詩雲是經常注射所以身體適應能力強,但是這個劑量也不是人體能夠承受得了的。”
“所以說是嚴雲提前準備好毒品,等著洛詩雲毒癮發作然後上鉤自己注射,真是好奸詐的計策啊!”李春雷感歎道。
“對了還有在發現沈浩的倉庫裡的毒品中含有麻醉成分,根據抓捕嚴雲時手中的平板電腦上的監控視頻顯示,正是沈浩吸了摻了麻醉成分的毒品才會昏迷不醒。”
蘇顏道:“他在鏡頭裡像是看到驚恐的畫面,但是在攝像頭以外,不知道他見到了什麽。”
“他看到死而復活的木湫!”白啟能猜到當時的場景。
“可是沒有證據。”蘇顏無奈道。
他們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想到了,視頻也隻給看片段,對他們不利的都減掉了。
“嚴雲怎麽樣,招了嗎?”李春雷煩躁地點了一根煙。
李廣中道:“還有嚴雲,大夫說,他只有半個月的壽命了。我詢問過的問題,他全招了,這幾個案子都是洛詩雲和他乾的。洛詩雲指導,大多都是他乾的。”
李春雷怒道:“明明是夏冰玉怎麽就變成了洛詩雲了!”
白啟問道:“還有一個人呢?怎麽樣了?”
“額,沈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他拒不接受審問,一句話都不說。”
辦公室裡變得安靜起來, 李春雷摸了摸已經滿是胡茬的下巴。辦公室裡氣氛有些不對,就轉移一下話題,“白啟,你去審一下嚴雲吧,看看能不能把他的嘴撬開。”
白啟歎了口氣,“待會我去試試吧!不過之前在發現洛詩雲的時候就知道結果了,現在又有了嚴雲的口供,而洛詩雲現在在醫院裡,雖然已經醒了,可是已經有神志不清。”
李春雷感到莫名的煩躁,“什麽時候還能審洛詩雲?”
“夏冰玉呢!便衣不是說發現了她離開賓館了嗎?”
“夏冰玉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當時便衣敲門的時候,她是通過裡面的電腦和音箱跟便衣說話的,但是我們也沒有別的證據,畢竟不能因為沒有不在場證明就定罪。”
李春雷大聲問道:“那麽說,咱們就要這樣結案了?不查下去了?”
白啟搖搖頭道:“除非嚴雲把真相說出來或者夏冰玉自首。現在的上級領導不會同意讓你繼續查下去的,一是這個案子拖了這麽久,涉及到公安局局長還有十二年前的案子,領導需要馬上結案,給民眾一個交代。二是咱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證據,想要找到夏冰玉犯罪的證據太難了,整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
李春雷有些頹廢,他這麽多年辦案,第一次感到這麽無力,所有的事情,罪犯都給安排好了,只能被罪犯牽著鼻子走。
白啟歎了口氣:“我現在去一趟醫院吧!”
“···那你去吧。”
“李隊,你也別抱什麽希望,我感覺他肯定不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