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七月,梅雨時節。
作為傳統的四大火爐之一,此時的南京又悶又熱,不是出行的好日子,當然,夏日旅遊的人不在少數。
二隊辦公室,幾位“大爺”正翹著二郎腿,在享受生活。
室內放著降溫的冰塊,抵禦炎熱的酷暑。
中國古代就有製冰的技術,先秦時期古人就在冰河上鑿冰,唐代開始通過硝石與水製冰,以供帝王和權貴階級使用。
到了民國,冰塊已經是尋常之物,但普通人家還是用不起。
付光明邊讀報紙,邊喝著清熱解毒茶。
一口茶喝下,潤了潤嗓子,他頓覺舒服不少。
付光明作為組長,是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但大多時候,他更喜歡和幾人待在一塊。
葉文軒正在練字,他有一手不錯的書法。
至於沈石年,他正在看書,看的是《春秋》,我國乃至世界上第一部編年體著作,六經之一。
進入特務處已經十二天了,他漸漸習慣了這種悠閑的日子。
他總得找點事情乾乾,現在不像前世,有智能手機可以消遣時間,還有各種社交軟件。
沒了這些東西,他一時間倒很不舒服。
所幸他喜歡看書,而且最近又在學習情報學等特工技能,盡量充實自己的時間,正在逐漸適應這個“原汁原味”的世界。
“組長,有你的電話,十分緊急。”有特務進來,這是付光明的親信,平時守在組長辦公室外面,一有情況就報告。
聞言,付光明放下手裡的報紙,快步趕去。
剩下三人都是聰明人,意識到可能有行動了,連忙開始準備。
等付光明再次回來的時候,已是一臉嚴肅:“出事了,上面發話,情報科外勤組第二行動隊立刻出動,迅速前往紫雲街,我要去開會,陳子康,你擔任臨時隊長,指揮這次行動,文軒、石年,你們倆協助。”
“是!”
付光明身為組長,要統籌全組,時不時就有事情,而二隊軍官中,陳子康資歷最老,所以一般都是由他領隊去完成任務。
都是軍人,沒有廢話,幾人迅速集合隊伍,上了軍用卡車。
車上,上次那個接人的上尉也在,葉文軒介紹了一下,此人是情報一組的副組長,名叫遲連彥,此次負責帶隊。
雖說是情報科的長官,可具體情況遲連彥也不清楚,這次是突發事件。
遲連彥隻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三人,紫雲街那裡發生了槍擊案件,一死一傷。
“槍擊案件?”陳子康疑惑的重複了一遍,接著敏銳的問道,“死者什麽身份?”
按理說,這種槍擊案件應該交給警察局負責,與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特務處抓的是軍事間諜,除非死者身份特殊。
“自己人,也是情報科的,我手下的一個副隊長,他今天沒來上班。”遲連彥臉色難看的回答。
沈石年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很吃驚,這個答案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到了案發現場,案發地已被警察局的警察封鎖。
原本有幾個膽大的百姓在看熱鬧,一看有卡車到來,大批特務下車,紛紛作鳥獸散。
特務處的人接管了現場,案發地是一個偏僻的巷道。
這群警察中領頭的警長向幾人介紹具體情況。
今天早上,這個小巷有槍響傳出,此地恰好有兩名巡警巡邏,聽見槍響就趕了過去,在巷尾正好與疑犯撞了個正著。
疑犯動作極快,兩槍擊傷了一名巡警,沒有戀戰,直接逃走,另一名巡警照看著受傷的兄弟,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
嗯,保護兄弟,可以理解……
有住在周圍的百姓,等槍響平息了後出來察看,並立馬去附近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報了警。
當地的警察局接到報案,立刻出動,並且通過死者身上的證件,確定了他的身份,是特務處情報科的人。
然後逐級匯報,警察局的上峰得知情況後就通知了特務處。
“我兄弟胳膊中了槍,據另一個弟兄說,他們相距足足有一二十米,那個狗娘養的,槍法真準。”
這個警長罵了一聲,因為受傷的是他的下屬。
隨後警長提供了一條有價值的信息:“據活下來的弟兄說,那個人好像腿部受傷了,逃跑的時候還一瘸一拐的。”
那個人腿部中槍就好辦多了。
遲連彥也想罵娘,死者可是他的手下,他也有很大的責任好不好。
情報科的少尉軍官,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這個小巷子裡。
要是被黨務調查處的那群偽君子知道了,還不得笑死他們特務處。
聽到這個信息,遲連彥眼前一亮,他大聲命令道:“所有人散開,尋找血跡,排查詢問,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快去,為自家兄弟報仇!”
接著他轉頭對警長說:“我需要更多的警力。 ”
特務處有權征調更多的警察,警長不敢不從,立即讓人去打電話。
大批特務和警察依次散開,為了配合行動,警察們還特地把警犬帶了出來。
情報科的幾人勘察現場,他們之中,除了沈石年是新手,其他人都是老手。
這個死去的副隊長,名叫曾墨,去年進的特務處,死在了巷子中間,胸口中彈,手槍就擺在屍體旁邊。
曾墨的手槍彈匣經過檢查,確實少了一發子彈,而在現場卻沒有發現,說明歹徒是中了一發子彈。
“依你們看,凶手是什麽身份?”遲連彥沉聲問道,“他為什麽要殺曾副隊長?”
“按剛剛那個警長的描述,凶手能夠在腿部受傷的情況下兩槍命中目標,這種本事,不可能是個普通的亡命之徒。”
“凶手可能是訓練有素的特工,但是哪一方的有待商榷。”陳子康得出結論。
葉文軒點點頭,對陳子康的判斷很是讚成。
沈石年看著周圍的環境,若有所思,他突然問道:“遲組長,你知道曾副隊長的家在哪嗎?離這近不近?”
“知道,在總部附近,離這有一段距離。”
遲連彥望著這個新來的年輕人:“沈副隊長,你有什麽看法?”
“看法談不上,一點個人見解罷了。”初來乍到,必要的謙虛還是要有的。
“行了,老沈,有見解就說。”陳子康催促道。
“我覺得,曾副隊長可能是跟著凶手來到此地的。”沈石年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