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凶手?”遲連彥等人對視,這一點他們倒是沒有想到,因為受思維方向所阻。
“是的。”沈石年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確定了心中的想法,“這個小巷太偏僻了,正常來說,曾副隊長是沒有理由來這的,有可能是跟著凶手。”
“對,我們光顧著研究凶手,卻忽略了這裡的環境。”遲連彥說道,“那你為什麽認為曾副隊長在凶手的後面,而不是其他情況?”
“位置。”沈石年不假思索道,“曾副隊長倒在巷子中間,屍體正對著巷尾,而兩名巡警也是在巷尾遭遇了凶手,凶手為什麽不從巷口走出去?可能的解釋是,凶手離巷尾更近,這說明曾副隊長是在凶手的後面。”
“當然,這一切推理是在符合我的假設的情況下進行的。”
而巷口與巷尾相距有七八十米的距離。
“那有沒有可能是反方向逃走?”葉文軒問道。
“槍響之後,巡警就迅速趕到了現場,凶手沒有多少時間思考,這是人的本能反應,要快速逃離現場,再者,凶手是腿部中彈,只能選近路。”沈石年有條不紊的說道。
“這只是我的假設推理而已,還是有幾個問題無法解釋的通。”看著陷入沉思的幾人,沈石年趕忙說道。
“不,你說的很有道理,是條思路。”遲連彥回過神,“沈副隊長,你的推理很好。”
陳子康和葉文軒也是用奇異的目光看向沈石年,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汪!”
“有發現!”
這時候,警犬發出一聲興奮的犬吠。
幾人來到巷子的一角,地上有個金屬小物件,應該是凶手慌亂之中丟失的。
看見此物,遲連彥篤定的對幾人說道:“凶手的身份應該是日本間諜。”
眾人不解,遲連彥撿起了這個物件:“這是日本的古金具,我在日本留學的時候見過,佩戴在武士刀上就叫目貫。”
“由於刀裝的不同,武士們攜帶日本刀的方式也是不同的。作為刀裝一部分的目貫,還彰顯著佩戴人尊貴的社會地位以及高貴的身份象征。”
遲連彥用自豪的語氣對幾人說道:“咱們中國認識此物的人可不多,我算是其中之一。”
這是對方犯下的失誤,知道是日本人後,沈石年暗地裡松了口氣,這下他可以放心抓捕了。
“給我擴大搜索范圍,他腿上有傷,跑不了多遠的!給我一條道一條道的搜!”遲連彥毫不猶豫的下達命令。
紫雲街的幾個出入口早就被警察控制住。
警察局又抽調了許多警力支援,暫時決定搜索附近的幾個巷道。
畢竟這裡是南京,一國首都,他們不敢搞得太大,沒這個權限。
還好紫雲街不是市中心,也不是繁華的地方,位處郊區,封幾個小時影響不大。
沈石年等軍官各自帶隊,對這幾條巷道進行搜查。
警犬開道,荷槍實彈的行動隊員跟在後面。
幾條巷子裡的人家早就被這動靜給嚇住了,緊緊的鎖門,不敢出門,生怕被這群人抓回去。
警犬東嗅嗅,西嗅嗅,又找到了幾滴乾化的褐色血跡,但之後警犬的鼻子也失靈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時代,這種偏僻的巷子內本就各種氣味都有,即雜又重,能找到幾滴血跡已是很了不起。
沿著血跡散落的方向,幾個熟悉地形的巡警走在最前面,他們負責帶路,
其他人分散搜尋。 “砰!”
槍聲驟然響起,沈石年招呼著隊員去往響槍的地方,身邊的一個行動隊員邊趕路邊說道:“沈長官,這是漢陽造的聲音,八成是警察遇上了。”
隨後又是幾聲槍響,接著歸於平靜。
沈石年並不奇怪這人能夠辨別出槍的型號。
這人叫楊文慶,就是之前那個刺頭,來特務處前就是個老兵油子,熟悉軍隊的槍械,身手不錯。
而警察局的巡警們使用的都是從軍隊換裝下來的步槍,楊文慶能聽出來並不稀奇。
南京的巡警還是很幸福的,能夠配備有步槍,大部分地方的巡警連槍都沒有,只有警棍防身,遇見持槍的亡命之徒,自身都難保。
楊文慶猜的沒錯,有一隊巡警的確和歹徒遭遇了。
他們是新調過來的六個巡警,單獨編成一隊,參與搜索。
六人在旁邊的巷子逐戶敲門,拿著戶口登記本,一一比對。
結果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麽幸運的與凶手相遇。
凶手就躲在這邊巷子的一條死路內,藏在輛破黃包車後面。
一名巡警眼尖,瞅見這條死路不對,就前去查看。
結果看見黃包車下藏著個人,那人手上還有把黑黝黝的家夥,槍口對準了自己。
這名巡警與那人四目相對,頓時嚇呆了。
他的同伴看他異常,想去推這小子一把,然後就同樣看到了凶手,再然後手裡的步槍就下意識的開火。
其余的巡警見狀,都來不及思考,一起朝著裡邊開槍。
非常扯犢子的是,這幾槍別說命中,連黃包車都沒有擦到邊,都打到牆上去了,要知道,這條死路很窄啊。
那人開了一槍回敬,也沒有命中,子彈飛過頭頂,嚇得這些巡警夠嗆,慌忙躲到路口的兩邊,時不時探頭射擊一下,把凶手堵在裡面,等特務處的大爺趕到。
很快,十幾名行動隊員就趕了過來,讓這幾個巡警謝天謝地,恨不得馬上跪下來。
遲連彥等軍官先後趕到,他們都感覺很棘手。
這條死路太窄了,只夠兩人通行,光線又暗。
他們讓隊員們停止射擊,想要活捉對方。
一個活著的日本間諜,價值可比死了的大很多。
川木良一此刻正喘著粗氣,腿部傷勢疼得他撕心裂肺,他雖然是一名優秀的特工,但不是神,無法拒絕疼痛。
那個中國同行雖然舉槍比自己慢了半拍,但還是擊中了自己的大腿,腿動脈沒傷著,可現在還是走不動路了。
這可不是抗日神劇,士兵大腿中槍,中槍的士兵又能站起來拖著大腿繼續戰鬥,神勇無比。
現實中大腿中彈,這個人沒痛暈過去已經是意志堅強,普通人大腿中彈,要疼個半死,走幾步都很困難。
川木良一雖說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優秀了。
自己沒救了,川木良一知道,這群中國人之所以沒有立即打死他,是想活捉他。
自己的身份或許沒有暴露,但川木良一並沒有束手就擒,一旦落入這些中國同行手裡,他怕自己熬不住那些刑具,成了帝國的叛徒。
川木良一換了個彈匣,背輕輕的靠在黃包車後面,他是不會讓這群中國人得逞的,再打死一個中國人,他就立刻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