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的夜晚,在西子湖畔相聚,大家大聲告訴我,你們嗨不嗨”,主持人,同樣是賽事總監在台上帶動著氣氛。
平湖秋月邊的大草坪、閃光燈、勁爆的音樂、舞動的數百號人,你敢相信,這不是某場露天音樂會,而是西子湖越野賽的現場,男男女女暫時放下束縛,在音樂聲中舒展著身體,為接下來的比賽進行熱身,並且用吼聲回應主持人,釋放著自己的野性。
是的,野性,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就是釋放最原始的野性在西子湖畔的群山中,去相互追逐,超越對手,挑戰自我。
“所以?你們甚至沒有告訴我這是場夜賽?”看著順子塞到自己手中的越野頭燈,沐野的這口槽可算是吐出來了。
“不要在意細節,參與和體驗最重要。”順子裝傻充愣,摸了摸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的腦袋,幫他檢查著強製裝備。
到了這個份上,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身體的基因比任何時候都躁動,現在讓沐野回酒店睡覺他也睡不著啊。但是,這筆帳得算上,想好之後再找回場子。
“那麽怎麽跑?”雖然看過地圖,但越野和路跑的區別是,山上分叉多,而且沒有那麽顯著的標志物給你分辨,哪怕看過路線,該跑錯還是會跑錯。
“放心,組委會在所有的分叉口都有放路標指引,而且每隔一段路就有反光路標帶,跑出一段要是發現沒有了這種帶子,就回頭,只要不是上頭了跑不錯。而且你前後肯定有許多人,總會有人發現的。”
順子的話讓沐野又聽出了點小問題。
“嗯?什麽叫我前後!你呢?”
“哈哈,你覺得我跟得上你嗎,我會盡量跟,但別指望我能跟多久!”順子也是實話實說,“不過放心,都是成熟賽道,而且許多跑得快的老司機都跑了很多遍了的。關鍵西子湖邊的這些步道,下撤點很多,真跑不動了隨便找個點下撤就行。”
“OK!就這樣吧。”確保強製裝備沒有遺漏的,沐野開始收拾穿戴,把不帶的東西打包存掉,匯入狂歡的人群。
這場夜賽,將從平湖秋月出發,先從曙光路跑至Z大玉泉校區,從校區後的百級台階正式上山,經植物園,北高峰,法喜寺,五雲寺,在臨海亭過茶葉基地跑往大華山方向,過貴人閣繞白鶴峰往水樂洞、千人洞,接著朝著花港觀魚方向跑到蘇堤,沿著蘇堤朝北,到北山街最終在寶石山再來一個上下後,從孤山路回到平湖秋月大草坪,全程30公裡左右,爬升1600米左右。(這條路線想的我腦仁疼,為了後面劇情需要是將兩場不同時間越野的合並在了一起,而且作者跑的時候還是15年,後面沒有跑過全線,記憶實在有點模糊了,兩段跑步記錄加地圖反覆看到眼花,想加入的部分景點也因為實在沒辦法合理繞路放棄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閃光燈的效果更加明顯,距離17點的起跑時間越來越近,順子又讓沐野啃了點餅乾。拿他的話說,越野就是每個人肌肉耐久和消化吸收能力的對抗,最開始跑得快的不一定是最終早到的,大神除外。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我們的比賽,馬上開始!”
越野賽,沒有太多的致辭環節,直接進入正題,原本還站的很寬松的選手們開始湧向起跑點,起跑點的起跑線也已經有工作人員拉起來,賽事組織方邀請的攝影師調好了參數,開始紛紛按動快門抓拍鏡頭可見范圍內的選手們。
興奮、緊張、淡定、加油、擺姿勢、找朋友,這些種種自然的狀態被一一留存下來,供大家賽後檢索和分享。
沐野和順子隱沒在人群的中央,打開了手機軟件。
“誒,一般人跑完需要多久啊?”沐野突然問了一聲。
“啊!七個小時左右吧,你應該可以快點的,怎麽啦?”
“哦!沒事。”看著手機百分之70的電量,沐野默默把屏幕調到了最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出發!祝所有的選手跑的開心,我們還在這裡準備好了大餐等著你們回來!”
當起跑線滑落、彩花飛舞,賽道上的人已經顧不上主持人還在說什麽了,歡呼著湧出,這種衝擊力剛出籠的猛虎見了都得閃一邊。而被人群帶著往前的沐野,也只是和順子說了聲“出發吧”,就直接開始先鑽著人群一路往前。現在在馬路上還算跑得開點,等要上山的時候,想超也得看有沒有路了。
西子湖畔的夜風,很是溫柔,亮起的燈光照映著湖面,哪怕是參賽的選手,都有點想暫時駐足欣賞一下。作為全國乃至世界著名的景點,每天都是遊人如梭,何況是周末,而跑動的人群這時候成了遊人們欣賞的另一道風景。更有小朋友一邊喊著加油一邊跟跑了一段,直到被家長叫了回去。要說到活力,還真很少有大人可以和小朋友相比。
還沒跑進Z大玉泉,沐野已經跑出了人群,雖然前面的路段比較開闊也適合快速跑動,但也一下子消耗了不少人的體力,等到最初的熱烈冷卻下去,大部分人開始降速慢跑甚至改為快走,還在保持著一定速度的,除了大神,就是有一定基礎的跑者,清楚自己在平路和緩上坡的體力分配。
當自己前面剩余的人不會過於擠佔超越空間後,沐野也做了適當放速,就這樣一路跑入Z大玉泉,哪怕正當青春的大學妹子們的呼喊,也無法動搖穩定的配速。姑娘再漂亮,也不會跟著跑,為了一時的臭美最終把自己拉爆,上山後只能自己一個人哭,這麽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其實,八月還在暑假,留校的學生根本不多,零星的加油,根本不至於讓人激動。運動荷爾蒙的釋放,反而壓抑了其他荷爾蒙的影響。嗯,以上是沐野自以為是的歪理邪說。
穿越過略顯寂靜的校園,更多的是跑動的腳步聲,第一道難關在平路的盡頭出現在選手們的面前:那是連續三百多級,直接上到半山腰的山道,關鍵中間幾乎沒有休息平台。
到了這裡,前面的大神們早就人影都看不到了,沐野抬頭望了一眼,開始埋頭爬起了台階,更多的人,先是哀歎一聲,然後也哼次哼次,這才是開始,而且歸根結底這是比賽,太慢可是會被關門的, 現在不趁著還有體力趕一趕,後面跑不動完賽就更渺茫了。
入夜的西子湖是與白天不一樣的美,入夜的大學是孤高的,那麽入夜的山林,則是寂寞的。沒有路燈,星光還照亮不了腳下的路,只有選手們的頭燈,形成一條貫通上下的燈帶。在台階處還算連續,可是離開了開階,隨著差距的拉開以及山林的遮擋,變成了散落在山間的一個個光點。或者三五成群探索著前進,或者是孤獨的一點不斷躍動,或者個別幾個光點相互追逐不分先後。
15年馬拉松在國內的發展才剛剛起步,越野跑更是如此,短距離越野講究的是輕裝快速穿越指定路線,但組委會還是會為選手們準備好補給的,短距離會每七八公裡安排一個補給站點,長距離一般為10公裡一個,一些特別路段會看情況特殊安排。
在植物園,沐野進入到了第一個CP點(補給點,其實有CP點和SP點的區別,有些點位隻負責打卡,防止作弊者抄近道,不過本書中統一隻說CP點。),因為水袋中的水沒有消耗多少,而且也並不餓,他決定快速過站,不多停留,僅僅拿起志願者們準備好的半根香蕉,九直接出發,邊吃邊跑。
“嗯?我是不是忘了什麽?應該沒有吧,繼續跑了再說!”
此時,苦哈哈的順子還在跑向CP1的路上,嘗試努力跟上沐野的他,在一個下坡路段看著沐野三個台階一跨得跳著下坡,就放棄了,“你跑你的,我跑我的,CP1不吃飽我可不高興出站。花了那麽多錢報名,不吃夠本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