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集團總部,季東亮在‘護士’茉莉的陪同下,走的專用通道,到了首席執行官辦公室所在的樓層,碰到的‘同事’開始多了起來。
面對他們的問候,季東亮學著尤連城的樣子只是板著臉點點頭,不過迎面過來的一個人,還是要說上幾句話的。
“尤總怎麽不多休息幾天”
他是賈偉的父親、首席運營官賈正,屬於集團資歷最老的一代,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尤連城和他雖同屬大當家門下,但關系並不親切,只能說表面上過得去而已。
經營和內務上賈偉是一把好手,但管理統籌方面故步自封,根本適應不了現代集團的大環境,所以成就了尤連城。
“謝賈總關心,沒辦法呀,在家電話一個接一個,其實更忙。”
賈正笑著點點頭,表示深有體會:“行,那我先去忙。”
錯開瞬間季東亮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一會開個小會”
“好好,我一會就過去。”
和他分開,季東亮透過落地玻璃窗瞅了眼張娟的辦公室,裡面沒人,和尤連城本人描述的一樣,他的這位大秘書從來都不會按點上班的……
季東亮搖搖頭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面有個年輕女子在整理文件,她是張娟的助理小高。
很好笑的是尤連城自己都沒有配備助理,不過不漂亮的小高很勤快,兩頭幫忙,事情也做得很好。
“早”
上司頭一次問候,讓她受寵若驚,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說:“尤總早,我去給您磨咖啡”
“不用了,我身體情況現在不適合喝咖啡”
“我忘記了,這位姐姐喝點什麽嗎?”她對茉莉問道。
“不用,謝謝”
季東亮四周打量了一下,辦公室很大也很華麗,通過門的數量,看得出是多個房間的辦公套間。
他搖搖晃晃的坐下:“張秘書今天來上班嗎?”
“來的,您不在公司,事情比較多”小高往門外看看:“今天可能有事耽誤了。”
她是兩邊都不得罪,而且盡量說好聽的,……夾在兩人中間也夠為難她的。
季東亮笑了笑:“好吧,你通知集團高層,我要開個小會,時間……就以張秘書的時間為準吧”
“好,那我出去了”
“嗯,出去把門關一下”
小高回到自己辦公室才松了口氣:“受了一次刺激人開竅了嗎,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季東亮這邊開始熟悉辦公室環境、檢查每樣物件,方便隨時想起來用。
茉莉檢查裡屋,在一個私密的房間看見不少東西,只是有價物品而已,真正能吸引她的並沒有。
而季東亮在抽屜裡發現一個能吸引他的東西,一張明信片,因為版式他曾經見過。
就是唐妍回國過年離開以後,季東亮收拾她臥室的時候,在床鋪蓋下發現的那張明信片。
兩封明信片郵寄人書寫的字跡是否一個人所為他沒有印象,但上面的一個手畫上去很特別的徽標讓人印象深刻,這也是季東亮肯定兩張明信片相似的重要依據。
和上次的疑慮一樣,這都什麽年代了,明信片已經屬於老物件了,怎麽還有人用這麽老套的祝福方式。
而且沒有留寄信人地址,不過看了郵戳,他已經知道郵寄的國家和城市了。
季東亮想了想,決定給唐妍打個電話,問問明信片的來歷。
就以前的‘父女’關系,
可能不方便,但憑現在的關系,季東亮有信心唐妍會告訴他。 不過看看時間,還是放棄了,上班時間如果辦公室突然進來個人聽見就不好了,反正就是件好奇的事,不著急,他將明信片放進口袋裡。
會議開始前,季東亮乾等著也沒去處理桌子上的文件,都是要簽字的,他的筆跡可不敢在上面亂寫亂畫。
雖然有尤連城備過案,集團和銀行承認的私人印章,但平時不怎麽用,突然拿出來用免不了讓人懷疑,自己又不是傷了手。
不過也沒讓他等多久,秘書張娟來了,她一改上次的作風,進來的時候還輕聲的敲了門。
“尤……總,我來晚了”她很不習慣,人扭扭捏捏的。
“無礙,最近我不在公司,辛苦你了。”
“聽小高說開會,我已經通知他們時間了”
“好,走吧”季東亮很不方便的站了起來,張娟要過來扶他:“沒事,我自己來,活動活動好得快。”
也沒叫茉莉出來,她去會議室肯定不方便。
……
會議室在座的有二十幾個人,今天通知能參加的都是副總裁以上級別的,這裡當然不是全部高層,許多區域總裁都在他們自己的轄區,但已經通過視頻形式來參加了。
牆上屏顯示的人數,加上現場的人員總共有七八十人,季東亮在大成集團都沒體驗過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現在卻跑到這來感受。
心裡覺得好笑,但他表面一本正經,清了清不舒服的嗓子:“開始吧”
他盡量去保持尤連城的風格。
“會議是你發起的”張娟還是起到秘書的作用,小聲提醒他。
光顧裝相去了,季東亮還渾然不知的一直在等著別人講話呢……
“咳咳,今天是個小會,第一個目的是把你們手中必須要集中討論處理的事情拿出來大家議一議,但隻限非常緊急的事情,剩下的,先壓一壓,誰先說。”
運營官賈正說:“有的事也不能壓太久,你看……”
季東亮點點頭:“賈總放心,會議最後我會給出個統一的解決方案的”
“好”他滿面笑容的點點頭。
接著有幾個人舉了手,季東亮想了想:“就按座位的順序發言吧”
第一個是賈偉:“尤總,這次五少會劃給集團來打理,弄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會議地址到現在沒給我們,這……工作沒法開展呐”
這不是討論的議題,就是個可以會後私下提出的問題,不過季東亮並沒有生氣。
五合會為了自身的安全,臨到會議前兩天才接到通知頭目們聚集的酒店地址,不過這只是第一次聚集,而且只有五個人小規模聚集。
從這幾個人見面開始,互相監督,不準帶手機,不得與外界聯系,不得私自行動。
第二次聚集是靠人來接這五個人,先做些假設的規避行動,避免有人跟蹤,然後坐車、或乘船、或乘飛機離開。
所有參會人員都到達一個城市後,依然是分開入住不同的酒店賓館,等到會議前一個小時,他們才知道確切的會議地址。
即便是該城市的警察們突然發現了不正常聚集,也不敢輕舉妄動。
頭目開會,進入這個城市協助的小婁婁只會多不會少,甚至是頭目數量的好幾倍。
他們無形中綁架了當地居民,這不是幾十或者幾百人,而是成千上萬會份子。
即使真的有警察局長不顧百姓安危,執意要行動,可警力與對手數量懸殊相差太大。
通知高層的話,首先要有明確目標吧,再說高層有大的動靜,會份子早得到風聲了。
就算把他們一個不漏的全抓到了,罪證呢,未定性的案子扣留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要說那些被通緝的,那都是被重點保護對象,想抓住他們,難度很大的。
這只是個假設,但永遠沒有長官這麽魯莽的就去做的,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一個全球性質的大會,憑什麽讓我們一個國家一個城市犧牲,而且冒著無休止報復的危險。
世界上有承認合法,也有國家容忍不了這種情況,但所有大會不會傻乎乎去選擇這樣沒把握的國家聚集。
所以很多國家見到這樣的情況,同樣是派出很多警察,不過會提前通知對方:我們是來維持治安的、維護交通的,你們開完會趕緊走,不要鬧事。
如果真的想要在這種聚集的情況下覆滅一個會、想要依法依規將所有人繩之以法,就必須提前知道會議地址,而且要收集好確切的犯罪證據。
這不是某一個國家、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五合會參加會議的幫會人員在前一個小時才知道確切地址,那麽做為會議準備的工作人員來說,應該比前者提前很多時間知道才對。
的確是這樣,但提前得有限,多一個小時而已,而且進入會場程序與參會頭目們差不多。
不過九成九的工作人員只是聽命行事,搬這個挪那個,叫做啥做啥,最終目的是什麽都不清楚。
賈偉進入五合會後就在合歡集團,嚴格來說不算幫派份子,而且時間不滿四年,沒有參加過上一次會議,所以對流程不太懂不奇怪。
他既然是情報安全方面的負責人,自然參與到準備工作當中去,可並沒有人告訴他會議當中隱晦的一面,包括今天會議在座的,多數人都不清楚。
季東亮對賈偉的父親賈正笑了笑……
賈正難堪的說:“抱歉,是我忽略了,會議完了我會告訴他的。”
忽略是托詞,這事是不應該發生的,即是父子,又是上下級關系……,看來兩人關系並不怎麽融洽。
賈偉低頭不再說話,他明白自己問到那些只有頭目們才知道、而且現在情況下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核心問題上了。
季東亮點點頭,挑了下一個發言的人。
……
幾個簡短議題就用了半個多小時,還好後面沒有了,再多的話,季東亮擔心背後的尤連城跟不上在耳邊解說了。
“我知道你們手裡還有許多待處理的事情,要是都討論完的話,估計幾天幾夜也結束不了,大家知道,五少會以前都是堂口輪流在主持工作,這次大當家把會議籌劃工作指派給集團方面打理,是對我們的重視,同時也是我們能力展現的機會,工作做好,大家臉上都有光,以後與堂口間也有平起平坐的資本。
……既然我們有這個打算,集團就要把工作重心往這次會議上傾斜,當然,集團事務也不能放棄,兩邊把事都做好才是我們根本能力的體現,但人的精力有限,包括我,特定的項目專人專事是最好的方式,所以決定,以我為主,專門成立一個負責五少會的臨時工作組,人員方面從各部門抽調,既然我暫時放下集團事務,就要有個人頂上來主持集團工作。”
季東亮看了眼賈正接著說:“賈總不行,他是我們的大管家,我的會議籌備組離不開他,集團這邊更離不開他,所以只能辛苦他兩頭兼顧,不過賈總這個時候要臨時提拔兩位小管家輔助自己工作, 一方面把工作分頭做好,另一方面別累著自己。”
他這麽說,很多人都笑了,賈正也笑著點點頭。
季東亮又說:“集團這邊主持工作的人選,綜合考慮,……我的秘書張娟最合適,她在我身邊很多年,處理集團事務的經驗、特別能力方面,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培養她是我的意思,也是大當家的意願,金子走到哪都要發光的,但不能把她藏起來,我們要給機會,支持的人給點掌聲。”
張娟著急了,剛要說什麽,季東亮用腳碰了碰她。
她能力怎麽樣,經驗多不多,大當家究竟支不支持,最後做成什麽樣,季東亮一點也不關心,他隻關心自己的計劃。
選別人主持工作的話總有不滿的,但選張娟,誰都沒話說,換來換去做主的都是大當家的人,怎麽做都圍著大當家的意志。
季東亮這麽做,他是要那些因為尤連城坐在這個位置不服氣的人轉移針對的目標,在扮演期間自己少一些是非。
之前萌生退卻的意思已經向賈偉表達過,這話自然瞞不住,季東亮此舉有工作交接和職位過度的嫌疑,後面,張娟將成為眾矢之的。
表現最明顯的就是賈偉,他深深的看了張娟一眼……
季東亮帶頭鼓掌,下面沒有人不響應的,不管真心還是假意:“支持幫助不能掛在嘴上,希望大家拿出實際行動來,另外……”
他拿出尤連城的私人印章放在張娟面前:“從此刻起,集團事務確認,文件簽署,必須張……總簽字,加上我的印章,視為有效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