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以尤連城名義請的保鏢就到位了,明眼人一看這十位就是頂級保鏢,看似只有簡單的一套修身西服,實則全副武裝……
四輛防彈車到達別墅,停放位置很有講究,配合下車站好位的保鏢。形成一個視野開闊的防禦陣形。
只有兩名保鏢進了別墅,幫忙季東亮和茉莉收拾尤連城的私人用品,最後兩人手搭手架起季東亮,把他移到車上。
直到車開走,別墅裡原來的保鏢才從感慨中恢復過來,同樣的職業,這個差距……
季東亮離開這裡,不再受監視,行動更自在,也不用長時間頂著面具生活。
他們回到剛來落腳的庫房,這裡原本是並排互通的三間大廠房,在廠房的一頭是內置的三層辦公樓。
廠家倒閉後,四周起了院牆,改成一個大庫房進行出租,東正公司隊員過來後,覺得地方很好,而且本地在建的情報站用得上,乾脆買了下來。
到手後簡單的改造了一下,院牆一邊多開了兩道門,暗處加了許多攝像頭,原來辦公樓重新做了布置,並且批發了一批生活物資。
季東亮終於不用拖著‘重傷’行動了,最起碼在去集團上班前是自在的。
他準備利用這幾天的間歇期,和茉莉仔細研究從尤連城嘴裡得到的情報資料。
剛過去一天,尤連城的手機就接到來自石海的電話。
季東亮調整了呼吸,微微提起脖子改變了聲道:“大當家”
“身體怎麽樣了”
“您放心,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嗯,張娟不對的地方你多包涵,是我把她慣壞了。”
“言重了大當家的,因為出了狀況,我心情不太好而已,與張秘書無關。”
“好好,賈偉也說了你的情況,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個人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也挺好,我也囑咐他們不得橫加干涉。”
“謝謝大當家”
“私人事情理順後,把主要心思放在五少會上來,五合會的情況一年不如一年,希望這次會議後,有所起色。”
五合會,顧名思義,最初就是五個會合並而來的,當時的五位當家的根據實力和個人能力,排列出當家的大小。
完成合並並且穩定下來後,幾位當家開始為下一代當家人選發愁。
會大了,而且很分散,某位當家提議某個人合適接任,那只是片面的,你提議的那個人是誰、有什麽功績呢,遍布世界各地的五合會95%以上的人都不了解,別人怎麽能夠服氣呢?
而且現在這個時代,不可能像古時候一樣父傳子,所以自己想不出辦法,幾位當家開始接收幫會眾人的意見。
大多數人認為,可以去刻意培養,當家的可以提議,但必須給會裡其他人有一個上升渠道,進入核心圈的窗口。
綜合說來,就是要有個合理的選舉機制,做到公平公正,這事來來回回商議,用了幾年時間,終於拿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主題名稱為五少會的會議也應運而生,意思就是為五位少當家選舉準備的會議。
參加會議的人選,從大當家開始,一直到城市一級的小頭目都必須到場,而且還要求以記名的方式投上一票,該方式只是促進大家重在參與,哪怕投自己也行。
每次會議得票的第一名記十分,第二名九分……,以此類推,十一名以後是沒分。
五少會每四年舉行一次,再次得分者分數是可以和往屆疊加的,
經過十幾年或者二十幾年的投票,前五名的最終歸屬大致可以定型。 這樣做很有效果,每次會議要宣讀結果,宣讀他們的功績,讓幫會所有人對他們有個深刻的認識,也是為他們樹立形象的好機會。
再一方面,會份子本來就是高危職業,不小心掛掉也是常有的事,這些排名靠前的突然少一個,也不會影響進度。
當一位前任當家去世後,就有少當家成為代理當家,比如前段時間的衝突,五當家被季東亮他們乾掉,就有少當家就頂替。
但不是就這樣定型了,代理的還要繼續參加投票,也許票數高了更上一步,也許票數低了,連代理五當家的位置都保不住。
直到五位當家都就位,這輪投票結束,所有分數清零,下一個四年的會議重頭開始。
這個過程對會裡很有好處,能夠很好的完成以老帶新。
不過以往也出現老不死的情況,少當家的都死了,他還躺床上許多年都沒死,這事成為了幫會裡的一個笑話,所以後來給老一代加了個年限,到了必須退居二線。
五少會由最初單一的舉行投票活動,演變成為會裡的一個大型聚會,後來人才越來越多,開始利用這個機會給幫派做規劃、分派任務、委任重要職位。
再後來,會議增加了突然排查環節,對有嫌疑吃裡扒外、裡勾外聯的重要人物進行當場詢問舉證,有洗不清的嫌疑人將被軟禁,進行再深入調查。
排查的對象可以是任何一位,包括大當家,所以五少會漸漸成為內鬥上位、利益重新分配的重要手段,這個會議也變得尤為重要。
即使五合會洗白後,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也沒改變這個會議的方式。
他們認為互聯網投票選舉作弊可能性太大,另外網上進行排查詢問舉證效果根本不明顯,即使費勁吧啦的定了罪,人要是跑了算好的,忽然另立門戶就成了大麻煩。
另外,五少會的見面形式還可以增進交流,目們永遠不可能像跨國公司管理層一樣回到什麽總部、或者調來調去,如果長時間互不見面,幫會有可能散掉。
所以,在沒有更好的取代方案前,所有五合會的上層都不願意取消或改變五少會,哪怕冒著風險……
“大當家的,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講。”
“只是個想法而已,有什麽不能說的”
“五少會初衷是選舉少當家的,但現在選舉這項議程在會議裡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感覺……就是個形式,或者說是為聚會製造的個噱頭”
“唉……,你說得沒錯,排查環節成了主角,排查中勝利者,明顯是最後得票最高的那一位。”
“排查就是內鬥,非常慘烈的內鬥,這是我的看法。”
“嗯,你的想法是……”
“合理的內鬥是有必要的,這是互相競爭的一種手段,但最怕的就是,隻為內鬥而內鬥。”
“內鬥而內鬥……,怎麽說?”
“我屬於集團這一塊,不分屬任何一個堂口,所以以前的排查我多是在看戲,您這次把會議組織工作交給集團這邊,我做了些排查議題的調查,結果很難看,舉證的有問題,被舉證的反而沒問題。”
“你的意思是……,他們栽贓?”
“栽贓倒是其次,但有趕盡殺絕的味道,我知道這是五合會的大忌”
“你有證據?”
“當然,一會我發給您”
“好,你調查了多少?”
“隻調查我權限內知道的人,您知道的,我沒有大名單的權限。”
說到名單,這才是季東亮主題,也是最敏感的話題。
名單分兩個部分,一個是五合會所有頭目的名單,一個是進入各國臥底人員名單,就像專員宋強一樣。
兩個名單季東亮手裡都只有一小部分,所以他沒那麽好心去幫五合會整頓,只是借此機會,看能不能拿到名單。
如果拿到,季東亮計劃完成,可以收工了,後面也不用涉險,但他知道,癡心妄想的成份很大。
憑借尤連城的資歷,頭目名單有可能拿到,但臥底名單在季東亮的資料檔案中,本來就是個沒有完成的任務。
五合會覆滅後,很多臥底最後成為了真正的職員,因為在幾十年後不斷有人供出自己曾經是五合會成員臥底,按這個情況來看臥底人數很龐大,具體有多少不得而知。
石海說:“你的想法還沒說完。”
“改變一下排查舉證, 我們不能光聽,或事後再調查,應該事前秘密成立一個或多個調查團隊,互不認識最好,最後以綜合數據為準,對栽贓誣告的應該有處罰制度,還有……
……每次五少會,把選舉放在最前面進行,不要放在最後,也可以相對降低內耗。”
一個存在幾個世紀的會,覆滅後總有熱衷的人去討論的,季東亮只是把這些話引薦而已,……這一個‘想法’說了半個小時。
不過他也只是說了一半留了一半,全說完的話,可能五少會馬上會被取消,五合會怕是要復活壯大了。
前面一半的話即使石海聽進去了,想完全吸取後去做改變,也來不及了……
“的確是個好思路,我有點後悔沒有讓你早點參與到會的管理中來,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
電話掛了,石海最後的話讓季東亮看見一點希望。
……
說好‘受傷’好好休息幾天的,不過合歡集團事務太多,雖然有尤連城和東正隊員協同去處理,但電話季東亮是要接的。
可問題是一個接一個,他不勝其煩,公司離了尤連城不能轉了嗎?同樣是首席執行官的韋微,平時離開公司幾天也不會這個樣子。
這後面扮演尤連城還需要一段時間,如果天天如此,自己的事還要不要辦了。
根本原因是合歡集團的現狀,讓尤連城沒有很多得力的助手,不像韋微手下人才濟濟,而且都是自己貼心的人。
季東亮決定調整一下,第三天他就拖著沉重的身子上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