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刺殺,凶手投入了不少,因為這中間很多難點,我們從頭再來梳理一遍。
大家知道,車的無人駕駛功能,多數在路上行駛的時候才啟動,而且在隨時保持有人接管的情況下行駛。
最關鍵一點,靠邊停車無人駕駛比較難做到,在人少情況不複雜的街道或停車庫還好,但在這樣繁華的街道找到一個停車位再靠邊停下,非常難,特別是,自動駕駛很難和有人駕駛搶車位。
凶手在千裡之外,要解決這個問題,唯一的辦法是依靠衛星進行遠程計算機控制,而且是那種非常好、信號傳輸延時很短的衛星,從空中先識別計算這條街道合適刺殺的車位,再發出指令讓車停過去。
衛星信號如果延時過長,很容易造成計算機那邊以為車位還在,這邊已經有人把車位搶走了的情況。
自動駕駛車倒是能識別車位被搶,但它會突然放緩車速、或者自動停在馬路中間,等待下一個指令,嚴重還有可能與別的車輛發生碰撞。
一次成功很重要,所有東西都要最好的,就這一點,一般人很難做到,你們看,這些碎片是衛星信號的接收器。”
所有人都向季東亮手指的方向看去……
季東亮繼續:“車停好以後,在這裡等候目標,當目標出現,如果靠凶手自己計算遠程監視、自己按發射鈕是不可能完成刺殺的,除非千裡之外的信號沒有一點延遲。
這不比停車,延遲個一兩秒無所謂,大家知道,目標從賭場出來到上車,也就是兩三秒的時間,靠人遠程操作估計子彈飛過去的時候,別人已經開車走了。”
眾人都笑了。
“就算凶手在這個城市指揮,一樣有延時現象,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槍做到自動射擊,就像有人在車裡操作一樣,怎麽辦呢,用機器人,說到這個大家都明白了,而且是那種有自己思維算法的機器人,大家看這一堆,都是電子設備。
機器人的算法軟件裡,要解決三個難題,第一,發現對手,這個技術現在不難,就是人臉識別,只要凶手把傑瑞的影像資料事先植入進去就可以了。
第二,從發現目標到射擊這個中間,計算機要計算出路上行人的行動軌跡,保證子彈能順利的飛向目標,這點非常難,而且是一項很大的工程。
第三,如炮一樣的槍裝在車裡,射擊後在後坐力的作用下,肯定讓車猛烈搖晃,第一槍相對好一點,但如果第一槍打不準,後面的子彈就更難打準。
這個時候依靠的就是人工智能,它被編進控制算法當中,用來補償延遲、槍體震動以及車體晃動形成的多元化誤差。
所有設計當中還有許多細節,比如攝像頭的利用,槍身自主轉動,最後如何判斷刺殺成功不用補槍,還要保證第一時間爆炸毀掉證據等等。
總結下來,一切都在致命的算法上,這其實就是一場無懈可擊的編程和工程化實戰式的謀殺,一場我們難以想象的高科技的武裝戰鬥。”
警察們都沉默了……
“好大的工程啊,這準備的過程……單說編寫軟件就要投入巨資,耗費一年以上的時間,普通人根本辦不到啊。”警官感歎到。
“你算說對了,背後凶手辣手得很,即使我們找到他,也無可奈可,所以……”季東亮放低了聲音:“還是早點丟出去吧。”
警官無奈的笑了笑:“好吧,我回去寫報告。”
……
高級警官達到目的,
放季東亮一行人離開。 回酒店的路上,何可嘉提議要把季東亮所說的整理出來,做一個專題新聞。
不過季東亮拒絕了,讓她和其他媒體一樣報道就可以了,該件事背後水太深。
這個案情前因後果如果這麽快、這麽輕松就被一家媒體翻出來,可能很快就會被人盯上。
想想凶手準備了這麽久,被一個媒體一天不到就把案子經過道破了,出於自保,別人不能不做點什麽。
雖然能增加自家媒體的閱讀量,但相比這些朋友的安全,不值一提。
真要做專題報道,也要等警方公布之後,最快也要保持同步。
但按警方的程序走,要等許久的,也許要等到完全破案的那一天。
“你是不是早就得到消息了?”韓曉超問了句。
“為什麽這麽問?”季東亮發現他的感覺挺好。
“比賽的那個中場休息,你去找過白藍雪,你可不是那種主動的人。”
季東亮聳聳肩承認了:“我是得到一點消息,本來好意上去提醒一聲,讓他們注意安全的,結果還沒開口……”
“還沒開口那個傑瑞就先說了轉讓女選手的話,所以你就沒心情再提醒他了,我猜得沒錯吧?”
“朋友又不是商品,就算董小麗是我臨時雇來參賽的選手,我也做不出那種事,要是單純的談轉讓比賽選手競爭冠軍,我倒不會那麽生氣。”
“你做得沒錯,雖然人死了我們不該再去討論他,但就算你這次提醒他,他逃過一劫,也逃不過別人下一次暗殺。”劉承天附和道。
趙霖也說:“為了殺他,仇家投了巨資,準備了幾年,多大的仇啊。”
“還能為什麽,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只有這些,隔夜的仇能報馬上報了,過後一般都放下了,商業上的爭奪都用商業手段了結,商場上技不如人再去下殺手的少之又少,而且不會這麽極端,算一算……幾年前的傑瑞還不到十六七歲。”
季東亮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
……
回到房間,其他人都沒有回來,董小麗從後面抱著季東亮。
“怎麽了?”季東亮感受到她的情緒,反手勾著她的後背,兩人左一腳右一腳慢慢晃蕩著身子,在屋裡打著轉轉。
“你怎麽不把我賣掉呢?”董小麗小聲咕道。
“哎呀,那個傑瑞提出要求的時候我是答應明天給他消息的,因為想今天晚上回來給你稱個重,看賣個什麽價比較好,結果我還沒出賭場的門那個家夥就先掛掉了。”
她哭笑不得:“討厭,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季東亮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給她順了順頭髮:“你很漂亮,人又溫柔……”
“可你好像總避著我,明明……”
“是我太多情了,給不了你更多又怕傷害到你,到頭來,我擔心連現在僅有的一點溫存也沒有了。”
“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董小麗仰頭望著他的眼睛,好像看清楚許多東西。
季東亮低頭一個吻,閉著眼睛,舌尖一動不動,細細品味著。
好久好久他才松開:“今天的吻比任何時候都長,我們又往前走了小一步了。”
董小麗笑著低下了頭,拿頭撞了撞他的胸:“幾年後是不是準備吻上一個月了。”
“哪能呢,互相吞口水又不能管飽。”
“又來……,抱我一會兒吧,比賽結束後,我怕再也沒有這麽多機會了。”
“要不你辭職算了,這樣可以經常在一起了。”季東亮又一次勸道。
“那樣我更難受。”
季東亮知道為什麽:“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你我都有各自的想法而已,彼此又沒有妨礙到對方。”
季東亮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是輕輕的把她放在懷裡,一直默不作聲。
門廳那邊傳來了動靜,才打破屋裡好久的寧靜……
……
早上出去季東亮送董小麗去參賽的時候,郭紅還沒有起床。
現在看她從外面回來,婷婷玉立的,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著裝打扮與以往大不相同。
淡雅脫俗、儀態萬端,完全沒有過往的活潑好動、純真爛漫的模樣。
季東亮真沒想到郭紅能有這樣的一面……
“師父,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是,眼珠子已經變成乒乓球掉地下了”季東亮沒好氣的說:“不過我挺好奇的,你這麽穿著打扮在別人面前是不是都不開口說話的。”
“為什麽不說話,我又不是啞巴。”
“問題是你一開口,別人第一感覺就是想問,小妹妹,今年多大了呀。”
一旁的董小麗和唐妍都笑了。
郭紅撅著小嘴:“我這不是在師父面前才這樣嘛。”
“好吧,我錯怪你了。”季東亮意外的嘴軟一回。
和他鬥嘴鬥習慣的郭紅,張著嘴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那個……師父是不是生我氣了。”
“怎麽會,只是不習慣你現在的樣子,我更喜歡你以前的模樣。”
“嘻嘻,我懂了”
“茉莉姐安排你的事進展如何?”
季東亮本來沒有插手的意思的,但現在不能不過問,明天就是賭王大賽第二輪淘汰賽,四十名選手背後的金主就要往獎池裡投放籌碼了,所以出現了很多不確定性。
那個經濟犯賭技是個什麽水平,晉級沒有,會不會再成為別的選手的金主,還有沒有機會拿回髒款,這都要提前去考慮的。
郭紅不是茉莉,有些問題她根本不去想,但茉莉不在,季東亮不能不幫忙想。
“我正想說這個事呢,馬官在循環賽的時候就被淘汰了,現在,他想做金主,正在四處打聽,誰有選手轉讓呢。”
這個經濟犯姓馬,但名字並不叫馬官,是郭紅隨口亂喊的。
“的確有轉讓選手這個規則,但真正轉讓的有幾個呢,在今天之前,很多事情已經私下確定下來了,還能輪到他麽。”董小麗搖搖頭。
季東亮點點頭:“你說得不錯,還有個問題這位馬……官沒搞清楚,即便真有人轉讓給他,轉讓費需要多少他知道嗎,他戶頭上的錢除去籌碼,剩下的根本不夠支付這筆開支的。”
郭紅解釋說:“我聽他的意思,是想先找到一個有意向轉讓選手的金主,再找人賭一場贏取轉讓費。”
“這人也太……,他就認為自己一定能從別人手裡贏取轉讓費,就一定別人能轉讓個選手給他,就一定能確定自己選手在大賽中贏得冠軍?這是個什麽心態。”唐妍都覺得不可思議。
郭紅點點頭:“我也這麽認為,弄了那麽多錢,完全可以躲在一個地方逍遙嘛,一輩子都夠了。”
季東亮搖搖頭:“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有個前提你們不知道,如果他只是因為好賭、為了過手癮,完全沒有必要冒著丟掉這麽高職位的風險去犯罪的,能讓他鋌而走險,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一提示你們就應該能猜到。”
“欠了巨額債務或者被人要挾?”
“不錯,是欠了巨額債務,不過不是他,這個馬官好賭,但不爛賭,收支還是很平衡的,欠債的是他做生意的兒子, 商場上失敗是常有的事,不過欠債就要還錢,還不上就要坐牢,為了兒子他選擇了這條路。”
“既然犧牲自己為代價,還不如用犯罪來的錢去幫忙還債,剩下的也足夠他跑路逍遙的吧。”
“你說的的確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但如果人有另外一種選擇的時候,他肯定會斟酌的,這位可能對自己的賭術很有信心吧。”
“我還是不能接受他這樣的做法”郭紅搖搖頭。
董小麗說道:“你不能接受,是沒有綜合看待這個問題,我來分析兩個原因,然後你再換位思考一下,這位馬官能選擇丟掉飯碗去犯罪救自己兒子,證明他把親情看得無比重要,如果他最後努力還是家破人離,那還有什麽意義。
還有一個原因是從執法角度來看,他犯罪的款項,如果只是幾十億,正常的都是走司法程序,但這次數目太大了,政方面可能已經啟動國的力量開始製止,如果他選擇逃跑隱藏,最後這筆錢都會在短時間內被追回去的,只是事出突然,沒想到這位跑賭場來了。”
“我明白了,他考慮最理想的結果,就是贏了錢主動回去,還了兒子的欠款和犯罪款,再坐個幾年牢後和家人團聚。”
“是啊,選擇其他方式,不管是跑還是藏,都沒有這麽圓滿的結果,被追回錢款還要終身監禁,只是他現在選擇了賭場這條路,最後結果不是生就是死。”
“生與死,也怪不得我一開始怎麽想都不舒服”郭紅說完看了看旁邊的唐妍。
“國的力量……”季東亮在旁邊自言自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