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蘭知道唐一洲是他扮演的以後,季東亮不止對向蘭,對京飛信息公司,包括向飛,都抱著防范與抵觸。
這次碰到向飛沒有感覺到對方的友善或者敵視,僅僅是一次巧遇而已,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倒是季東亮表現出友善,因為如果不去理會的話有違本心,他怕有一天,這件事成為自己的遺憾……
其實季東亮打心眼裡想把與向蘭的一切都斷乾淨,可是與之相關的事情卻時不時的蹦出來一件,就像一個影子總在提示他不要忘記什麽。
不是季東亮絕情,而是兩人之間出現了信任危機,這種心結不是輕易能打開的,即便兩個人都說不在意……
發現向蘭幫助敵對陣營後,他可以強迫自己忘記這個事實,但他沒有偉大到去忽略自身的安危,哪怕向蘭最近做出了一些疑似善意的舉動,可究竟是不是……甜蜜的陷阱呢?
如果可以像遊戲裡面主角一樣滿血復活,哪怕只有一次機會,他都願意去嘗試、驗證這段感情是否還存在。
如果、假設永遠不會成為現實,兩人不同的立場造成不安的因素還是會一直縈繞在季東亮的心頭,只是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季東亮下了飛機,帶人前來接機的胡波,第一句話就問:“京飛那邊的試探……?”
出於好意的語音他聽了卻有些煩躁,倒不是針對胡波,而是這句話,雖然這事他倆早就商量好的。
季東亮勉強的笑了笑:“我改變主意了,算了吧……,靜觀其變比較好,還有……,以後關於京飛公司的事,不用告訴我,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好的”胡波理解季東亮的心情,雖然胡波平時不苟言笑,但不代表他不懂感情。
他們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茉莉都向胡波匯報過,包括遇到向飛這個細節。
……
季東亮沒有回秀安園別墅,而是先回的是自己家,這次出遠門的時間有點長,家裡人在電話裡的詢問快變成責怪了。
他沒有放茉莉離開,揣著帶回去當擋箭牌的心思,茉莉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
精於偽裝的人,自然知道怎麽給別人留下好印象,陳欣月看到茉莉馬上一見如故,拉著她嘮叨上了,這同時也讓家裡其他人忘記了給季東亮難堪。
這把茉莉鬧了個大紅臉,不過她從陳欣月的話語中的意思,結合季東亮的表情,很聰明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不過她沒有回避,所表現出來的,反而更像是一家人。
……
常龍坡第一期針對養馬鄉居民搬遷用房的建設已經完成,目前在建的是第二期駐軍家屬部分,當然,這些工程是和養馬鄉的研究所、駐軍軍營是同時開始。
養馬鄉有一部分居民已經迫不及待的完成搬遷,季家也早就開始收拾整理了,搬家的日子就定在後天。
這樣一來,在沒有搬完家之前,季東亮是不能抽身離開了……
雖然回來後事情比較多,但也沒有耽誤正事,很多……比如文件,可以送上門來處理。
而且第二天,韋微和柳婕就過來了,一方面當面說說集團上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心存過來幫忙搬家的。
才幾天沒見的韋微好像有了點變化,看上去好像更成熟自信了,不過……人也更清冷了。
季東亮覺得她在朝自己本來的面目脫變,不知道是不是上位了的人漸漸都會這個樣子。
身邊的人、包括自己是不是都在慢慢的轉變呢……
相比之下,
柳婕更顯得熱情,一改以往的寡言少語,不知道是不是在季家沒有拘束的原因,或者說,這也是一種轉變? 幾人閑聊了會兒,話題還是轉到公司事務上來,茉莉向韋微交接了遠安醫院和鵬飛航空的資產文件,還有季東亮在香江辦理的幾種類型離岸公司的注冊文件,這些事情在電話裡早已經勾通過,具體怎麽操作,韋微心裡清楚。
而韋微先說了永德縣勘探權的問題,在嶺南礦業收購案結束回京後,她第一時間就向國土局申報了探礦權。
現在行政方面非常鼓勵民間投資探礦,所以審批很快就下來了,不過申請的時候國土局提示過,永德縣早被勘探過好多次了。
既然拿到探礦權,永德縣黑伍海下面的鐵礦主導權就屬於集團的了,接下來韋微就可以申報開采權了。
剛拿到探礦權沒有去勘探,馬上就申報開采權的情況很多,因為很多無意間發現地下礦藏的人就是如此操作,很正常。
一旦申報開采權,黑伍海鐵礦脈的數據就會公布於眾,雖然可以模糊處理,但不能錯得太遠,包括地址,不然最後拿到的開采權會有爭議。
即便是模糊的數據,呈報的鐵礦脈儲存量豐富程度、品質的高度是相當驚人的,可以說……它是一座金山。
按規則,探礦權可以選擇轉賣,並且能獲得一定的巨額財富,但不代表有絕對開采權,只是有優先申請開采的權利而已。
所以,不管何種情況下,申請開采權之日,就是真正爭奪之時,那些有能力伸手的個人或組織,會各種刁難、阻擾,或許汙蔑或者造謠,總之,使用一切可用的手段讓你放棄申請開采權。
大成集團具體要面臨什麽樣的波折不得而知,但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沒有問題……,無非是利益爭奪間通行的技巧而已,防范準備當然是必須的。
韋微說的第二件事也和黑伍海的鐵礦藏有關,金河口水電站已經順利的拿到手,當地行政部門基本屬於半賣半送,談判團隊還爭取到很多優惠政策。
買方和賣方都認為佔了大便宜,特別是賣方,在他們想不出如何盤活這座水電站的辦法的時候,居然有人接手,對方還答應,只要集團正常運轉,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關閉水電站的苛刻條件。
行政部門猜到大成集團會有什麽挽救措施,但不管什麽舉措別人肯定要花費巨資,他們的目的只要甩掉包袱,如果能讓水電站的電力恢復以往、或者加大輻射周邊當然更好,這對他們也算吸引投資、造福一方的舉動了。
第三件事,一個規模巨大的鐵礦脈公布出爐,自然會對鋼鐵產業鏈造成一系列的衝擊,特別是針對本地出口的澳洲鐵礦業,它的股票、期貨將會受到影響。
所以,如何讓資本在金融市場炒作也成為今天的一個議題,這也是集團下恆信金融投資公司不能放過的吸金機會。
柳婕的分析,黑伍海礦脈的申請屬於公布階段,還沒有進入開采階段,所以金融市場鐵礦相關行業受到的衝擊有限,操作不好,還不如季東亮給的‘內幕’消息收益高。
但消息的來源、情況的好壞,主動權都掌握在大成集團手裡,如果控制好利好和利空消息的節奏、把握好指數曲線的波動,上行下行都殺入資金進行短線博弈,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如此高難度的操盤,已經脫離的季東亮能力的范疇,所以他的帳戶依舊交給柳婕打理,這種情況,怕是以後成為常態了。
另外,現在手裡資金越來越多,不管是季東亮的批量管理,還是柳婕精細投入,一個人操盤都是不現實的,這當然寄托恆信公司的新型機制了。
說到柳婕管理的投資公司,是今天的第四件事,成功收購陳樂風所在的投資公司,季東亮早幾天就知道的事,目前,重組改製已經完畢。
投資公司的目的如果僅僅服務於大成集團自身,硬件設施和人員數量已經完全符合要求,但對機制運作效率如何,柳婕還持觀望的態度。
隨著改製結束,恆信金融投資公司的職位也有所變動,柳婕任公司執行總裁,以前唐一洲投資公司的職員丁寧任職行政與業務總經理,而季東亮的表舅陳樂風,任職技術與投資總經理。
在收購的投資公司原有人員當中,與陳樂風業務水平相當的有幾個,但在相同條件下選經理,自然用熟不用生,不過柳婕也沒有慢待公司每個人。
第五件事,是委托調研公司,對半導體和精密製造兩個行業調研的結果已經出來了,用時一個月左右,這個速度得益於別的公司做過這方面的調查,只是對大成集團的要求做了另外的補充調研而已。
韋微整理了數據,以半導體行業來說,她先按產業鏈條體系分類,拋開產業鏈的基礎供應鏈和常規技術型半導體行業,眼光放在屬於尖端技術的種類上,但分支算下來,也是多如天上的繁星。
這樣分辨尋找大成集團切入涉足的行業范圍太廣,韋微又按照市場上商品從無到有必須要經歷的設計、製造、封裝三個階段來分類。
半導體也如此,細化到產品類型、拿季東亮最希望涉足的芯片產業來舉例,也分成這三個大組成部分,設計、製造、封裝。
芯片設計部分也可以說是技術研究,這些對季東亮來說是現成的,但製造和封裝兩個部分,涉及五十多個行業,五千多道工序。
這些要許多工藝獨立的工廠,裡面需要專門的精密設備廠生產出對應五千道工序的設備,需要幾百種物料,另外,還需要超淨的空間、排風和淨化系統等等,綜合資金投入就是個天文數字。
當然,大成集團可以隻做設計,其他部分外包,現今很多超大芯片公司就是走的這條路。
但是有個問題,季東亮拿出的技術超前一點怎麽辦,外包製造的工藝肯定跟不上節奏,不管原料,還是設備部分,所有的環節都要重新開始。
這還是能找到可以使用、替代的材料,能製造出可以生產的設備的情況下,如果是來自一千年以後的芯片技術呢?那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不同的物質,不同的工藝……,可以說,那是一條不同的產業鏈。
韋微和柳婕看到這份調研報告,第一次感覺頭大,她們發愁的不是前面所說的技術部分。
而是通過自身的角度看待發現,龐大產業需要無數的人才儲備,從技術到管理到供銷,執行沒問題,但這些都需要一個過程,時間還‘有點’長……
韋微給出兩條建議,一是自主慢節奏的經營,從半導體幾個核心行業開始,站穩腳步,隨著人才、設施等配套項目跟進,再慢慢涉足拓展到其他方向。
另一個建議是小步快跑的,成立一個大型、多元化的半導體公司,以設計、技術研究為主,不止芯片,而是電子信息產業中所有的硬件產業,只要以半導體為基礎,技術含金量很高的項目都去涉足。
有了這樣的電子科技公司以後,再分兩步走,一步是所有科技公司的老路,製造外包;另一步是走類似與迅江通訊集團技術換股份的路。
這樣可以用技術換取製造、封裝公司的股份,爭取利潤最大化的同時,讓製造方面的技術跟上大成集團的設計節奏。
當涉及核心技術的製造、封裝公司,集團方面可以組織架構,也可以投入資金全資收購其他公司再投入技術,拓展方式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改變。
韋微的第二條建議和季東亮的想法不謀而合,那次與熊良慶談話後,經濟滲透、行業滲透一直是他在考慮的問題,對於如何布局,腦海裡已經有了輪廓。
大規模的技術換股份、收購部分或全部公司股份不光要體現在半導體行業,包括精密製造、軍工製造、航空製造等等尖端產業。
既然是滲透計劃,重點當然是國外,形成控制是關鍵,而且……要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