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樓房的二樓安排了房間，季東亮可沒有睡午覺的習慣，看到窗外後面一個院落的房子，他想起了和尚。

　　待觀察到戒休的身影，確定他沒有午休，季東亮才下了樓。

　　和尚的院子與周邊其他家的沒什麽不同，房子也是三層的樓房，唯一不同的，是大門上掛了一塊大小不合適、而且陳舊的牌匾，煙雲寺，季東亮猜想牌匾一定是來自以前的小廟。

　　這時候，戒休從裡面走出來，看來他是感覺到外面的動靜了。

　　和尚慈眉善目，步履穩健，雖說知道與熊良慶歲數相仿，但他更顯年輕硬朗，只是一身袈裟鞋履顯得很破舊，但勝在乾淨。

　　“打攪戒休大師了，院門沒有鎖，不請自來，唐突莫怪。”

　　“季施主客氣了，既是廟也是一道善門，來者是客，請……”

　　他可能做飯的時候，聽別人提起過季東亮，雖然沒見過，但通過判斷分析，便猜到來者是何人。

　　客廳卻不是那個客廳，裡面的布置就是按小寺廟規製置辦的，佛像、香案、蒲團、鍾鼓、油燈……

　　既然是規製的寺廟，就按規矩來，季東亮規規矩矩的上香禮拜，和尚在一旁打了個佛號。

　　“如今傳統佛堂凋零，大師依然苦修，令人欽佩。”

　　“執念而已，不值一提，季施主隨我到偏廳用茶，請……”

　　偏廳中央一個小方桌，一幅茶具，幾個蒲團，靠窗戶有一套書桌，上面擺著文房四寶，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除了這些，屋內除了書還是書，不過不是書店裡買的，都是和尚自己用毛筆抄寫裝訂的那種。

　　季東亮隨手拿了本翻閱:“大師在網上與其他寺廟交流嗎?”

　　“是，這還是熊家的小孫子教我的，以往去其他寺廟求經總要跑很遠，坐下用茶吧。”

　　季東亮依言坐下，拿起茶杯聞了穩，輕抿了一口:“雖然不懂茶，但是它讓我舒心愉悅。”

　　戒休輕笑的點點頭，繼續擺弄茶具:“心懂才是真的懂。”

　　“網上求經相比上門……”

　　“更難，更容易被敷衍，很多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

　　每人都有難念的經，和尚也不例外……

　　“你這的經書我覺得已經很多了……”

　　和尚苦笑的說:“二樓三樓都是，錯的漏掉的，珍藏的經文能湊成全套的卻不多。”

　　“宗教局或者說佛教協會，應該能找到你需要的經書吧?”

　　“嘗試過，沒有正式的文書的僧人，按他們所說，就是野路子的和尚，沒有那個待遇。”

　　季東亮無語了，他不知道現在寺廟裡有多少像戒休這麽虔誠的信徒，看來不和諧的情況哪裡都有。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查了查，自己的檔案中還真有佛學內容，不過都是以考古文獻內容進行記載的。

　　這樣一來，怕是比現世的經文還要多，因為這裡面還包含以後的一千多年的考古成就。

　　季東亮本來猶豫了一下怎麽解釋，不過想想無所謂，和尚有自己的傳承是默認的事情。

　　另外這些文獻對自己沒多大用處，頂多捐獻出去充當寺廟的供養，最多換來幾句感激，弄不好還是一片質疑。

　　眼前也是個和尚，給誰不是給。

　　“大師，我一位朋友手裡有很多經文的考古文獻……”

　　“……”楞了下的戒休和尚急急忙忙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打了個佛家的揖禮。

　　他弄得季東亮手足無措的站起來:“舉手之勞，

大師禮重了。”　　“當得起當得起。”

　　季東亮不再爭執這些了，拿著手機到電腦旁開始轉移文件，順便交待了一句:“這些考古文獻對我朋友來說，雖然不是很重要的東西，但解釋起來很麻煩，所以……”

　　“季施主放心，出家人雖然不能說假話，但可以沉默，不會有一點麻煩找上你們的。”

　　文件雖然很大，但以圈圈的轉移方式，自然很快，傳輸結束季東亮馬上讓開位置，戒休很激動的走過來，拿起鼠標笨拙的點開文件夾……

　　和尚一直沉浸在經文裡，季東亮沒有去打攪他，喝完茶悄悄離開。

　　……

　　季東亮回到自己房間有個把小時，熊良慶就來敲門。

　　見面他很鄭重的說:“感謝你為和尚所做的。”

　　“順手的事情，太客氣反而見外了。”

　　“哈哈，是啊，來來去去，我也不太習慣，走吧，去健身房，老和尚也在那邊等著呢。”

　　“好”季東亮答應著，正考慮要不要叫茉莉呢，沒想到她已經從三樓下來了。

　　經過幾家院落就到了健身房，這是原來老活動室改建而成的，地方不小，配套設施也很齊全，不過這個時間點健身的人寥寥無幾。

　　戒休和尚已經換了身武僧的打扮，見到季東亮起身再次認真的打了個佛家的揖禮。

　　“感謝季施主，解了貧僧燃眉之急，讓人驚訝的是許多經文隻存在傳說中，沒想到貧僧今生有這個福緣。”

　　“大師也說了，這是你的福緣，虔誠種因得果，我只是個信使而已。”

　　“季施主謙虛了……”

　　熊良慶打了個圓場:“哈哈，兩位都別客氣來客氣去了，不然越說越拘束了。”

　　“說得是……”

　　“好吧，我們開始”熊良慶側身對季東亮又說:“你那手憑空變出東西的手法沒有借助外力嗎?”

　　季東亮的身體情況與別人不同，能做出別人做不出的動作，所以質疑是肯定有的。

　　聽了這句話，茉莉也在一旁翹首以盼……

　　“沒有”

　　季東亮笑著回答完，手一翻就多出一把匕首，這是剛進廉政公署配備的製式刀具，他一直戴在身上，接著又把刀晃了晃，消失不見了。

　　戒休和尚吃了一驚，學著樣子晃了晃手，手心多了串佛珠手鏈，雖然快得平常人看不出破綻，不過在場的連茉莉也看清了和尚是從懷裡掏出來的。

　　和季東亮的手法相比，天壤之別，這還不去討論季東亮的匕首到底是放在身上哪個部位的。

　　“你這速度，我們望塵莫及呀，哈哈”熊良慶搖搖頭說:“換個題目吧，嗯……，雙手做不同的動作，接觸過吧?”

　　當然接觸過，季東亮心理學課程中就做過類似的實驗，就是讓左右腦分開工作而已，不過長期做這樣的動作，有造成人格分裂的可能。

　　以前的體驗中，季東亮最多堅持十幾秒，後來就沒有再實驗過了，熊良慶這麽說自然有他的意圖，季東亮也很想知道自己現在的成績。

　　他點點頭，選了個比較難的動作，一隻手畫‘8’字，一隻手畫橢圓形的圈圈。

　　結果連季東亮自己都吃驚，幾分鍾過去了，他沒出現一次錯誤，後面也沒感覺自己會要出錯的那種緊張。

　　這種能力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因為可以肯定，大腦神經比以前更發達了，左右大腦協調性也不斷的在提高，運動神經的分化程度隨之不停上漲。

　　這種變化來自何處，他當然清楚，又堅持了一兩分鍾，季東亮自己停下來了。

　　“天生如此嗎?”熊良慶問了句。

　　“差不多，大學輔修心理學做過這方面的訓練，所以……”後天訓練也是有效果，但表現得不會這麽好，所以季東亮只能這麽解釋。

　　“這樣的能力平時能用到的地方並不多，但在運動……或者說格鬥中，效果十分好。”

　　季東亮單單以為測試大腦反應，聽他說了後恍然大悟，他馬上想到以往鍛煉的一些動作……，有了這個能力，以後的格鬥方式必須有所改變了，這也是熊良慶的意圖。

　　“接著測試一下力量和速度吧……”

　　接下來的題目季東亮都是悠著點的，展現太多，讓人綜合起來考量就不正常了。

　　即便如此，抓力、拳力、衝擊拳力、腳力、速度等等都是正常人好幾倍，比已知的記錄也高出那麽一截。

　　熊良慶感慨道:“你這……還做什麽法律顧問，當運動員得了。”

　　茉莉雖然也驚歎季東亮的實力，但聽了熊良慶的話，內心卻不讚同，已知沒有懸念的結果，再去運動場上進行競爭是毫無意義的，她跟著季東亮有些日子了，自然了解他沒有用全力……

　　“熊老高看我了，運動我只是愛好，再說，比我強的人還有不少。”

　　季東亮猜測，改良劑不只他一個人有，諾柏夫集團的大箱子裡肯定有，要不然小箱子裡不會是十一瓶改良劑這個數字，像是大箱子裡放不下多出來的一樣。

　　那麽重的大箱子，該有多少呢?即使他們用錯誤的方式使用，爆發力也不會比季東亮差，碰到一個人季東亮還有信心，如果多了呢。

　　這是潛在而且可怕的敵人，就是不知道諾柏夫集團方面如何運作。

　　“是這樣嗎?”熊良慶和戒休和尚對視了一眼:“難道如我孫子所說的，現在有人開始變異了嗎?”

　　“變不變異不知道，也許是……後天的吧。”

　　“好吧，先不糾結這些，有對手才更有意義，……戒休大師你來還是我來?”

　　季東亮苦笑，他寧願沒有這些對手……

　　“你說吧。”

　　“那就我說吧”熊良慶點點頭，又對季東亮說:“不管什麽類型的武術，水平是高是低，都由人三個因素決定，一是大腦反應，二是身體素質，三是格鬥的技巧掌握，嚴格來說，眼睛觀察也算一項，不過他可以歸納到大腦部分，也可以歸納到身體上，我想知道，你的眼睛跟得上你的速度嗎?”

　　自己的速度自己眼睛當然能跟上，很多人這麽認為的，其實不是這樣，速度到一定的極致，人會出現盲打的情況，這個時候只能運用自身的感覺去預判了。

　　可季東亮不同，自己能做到的動作，眼睛就能觀察到運動軌跡，不管對自己還是對敵，這是很強大的優勢。

　　“能跟得上。”

　　“厲害”熊良慶豎起大拇指:“現在看來，與一般人對壘，你只需要力量和速度就足夠一招製敵了， 但如果與同級別的人對壘，你還是有不足之處的。”

　　“請熊老指點。”

　　“拿上午攀岩來說，按你的實力，你可以更快，而且更灑脫，就是有些動作沒有意識到，說穿了，你沒有發現你的長處。”

　　季東亮點點頭，這點他承認，比如一心兩用，自己就剛剛才發現。

　　熊良慶衝戒休和尚示意，和尚馬上後退兩步，雙手撐地倒立，這個動作對在場的人來說不難。

　　但後面，和尚開始改變姿勢，雙手變單手，單手變三指撐地，再做了幾個臂膀屈伸，空中兩腿分開旋轉，手指配合臂膀彈性用力，人在空中旋轉七百二十度加一個側空翻後穩穩的站立，瀟灑自如。

　　熊良慶說:“整套動作對你來說不難，只是你從來沒去想過，僅僅以為它是一種鍛煉方式，但這些動作拆開，放快速度，在格鬥中攻擊或求生都很實用的。”

　　季東亮馬上心領神會:“我還真沒去想過，每次鍛煉按部就班的，也就是說，要結合我的長處，衍生更多出其不意的動作，……細到每個骨關節著力方式。”

　　季東亮一再刷新他們的認知，戒休和尚這時候開始驚訝他的領會能力:“的確如此，格鬥的招式是符合大眾的要求，但不完全適合你，最多起到豐富你的技巧，真正的實力還是要把自身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熊良慶笑著說:“就好像是在說自創武功，但這種武功隻適合你自己，接下來我們把在力量和速度方面的理解和運用，一邊演示一邊講解，供你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