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斌到底有沒有目的,季東亮卻不敢擱置不管,萬一真的有呢,耽誤了上司的事情,怕是後面日子不好過了呢。
得找個人商量一下,琢磨了一會,他把電話打給伍大五,除了鄭長法的犯罪事實,其他的都說了一遍。
伍大五聽完想了會才說話:“如果真有目的,郭永斌應該給個暗示,沒有明確的暗示,就說明這個暗示是擺在明面上可以查到的,你查一查郭永斌和鄭長法的關系看看。”
季東亮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兩人有某種關系,就是要他透露點什麽,或者說提醒提醒鄭長法。
剛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他認為清廉如水的廉政公署,特別能爬上廉署第二把交椅的郭永斌不會有如此舉動,難道真的人情大於……
不過季東亮馬上想到自己來廉署都是有私心的,不禁自嘲的笑笑。
“還有別的可能嗎?”
“兩人表面沒有任何關系的話,也沒有暗示,那只能說你想多了。”
“好吧……”
掛了電話,他把走訪檔案裡鄭長法的私人信息又看了一遍,再把廉署郭永斌的個人簡介調出來進行對比,果然,兩人在同一時期、同一個大部隊就職,但上面沒有具體到哪一個編制。
這些不足夠說明問題,只能是初步確定他們互相認識,但關系好到什麽程度呢?這直接影響到自己走訪的尺度如何把握,這個很重要。
還有個不好的想法,兩人也許是對手呢,不去了解的話,季東亮就會把事情處理的方向弄反了,這樣還不如什麽都不做。
季東亮思來想去給郭紅打了個電話,先問了問她走訪的情況,才把話引向正題:“你父親知道我們之間的師徒關系嗎?”
“啊……”郭紅聲音小下來,明顯底氣不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看來你還是漏了嘴,不會茉莉姐打人的事你都說了吧。”
說起這事郭紅開始嬉笑了:“這個真沒有,我們師徒關系的事又不丟人,俊男美女的……,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說茉莉姐都知道了,我父親知道怕什麽。”
季東亮不敢再扯這個話題了,怕越扯越遠:“好吧好吧,不怪你了,過陣子我要去九省一趟……”
“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麽,我是想問你……”
郭紅又打斷了他的話:“我想妞妞了,好久沒見到她了。”
季東亮也沒問妞妞是誰,開始撓頭了,他要了解的事情還沒問出口,倒是先招惹上身一件事:“我說乖徒弟,你要想她隨時可以去呀,師父支持你,要錢給錢,缺啥你就直說。”
“嘿嘿,還是師父好,這個到時候再說吧,你剛要問什麽?”
“哦”總算到主題了:“你知道最近廉署接到什麽紅標文件嗎?”
被她連著打斷,反而讓季東亮多了點心思,乾脆不那麽直接的問,先做個鋪墊,試探一下郭紅知道多少再說,要是郭永斌的暗示就在她身上呢?
“爸爸前天提起過,不過不能告訴你……”
季東亮被噎到了,郭永斌既然在家說,肯定就是想通過她轉達點什麽,結果她……
他很想大聲告訴郭紅,是你爸叫你告訴我的……
可是不可能喊出來,季東亮覺得他這個師父當得很失敗。
“好吧,不方便說就算了,我手裡剛接了個紅標文件,你提醒了我,在廉署就要守規矩,我一定好好去查查,好徒弟,
你忙著啊,掛了。” “師父師父師父,別掛,我錯了。”
激將的方法很有效,她的表現,讓季東亮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了:“你沒做錯什麽呀?”
“我不該瞞著師父,原諒我吧,不然我天天哭給你看……”
“哈,啥?你這求我呢還是在威脅我,……行,我原諒你了,不過這事你激動個啥。”
“你剛才說去九省……,我怎麽忘記了呢,嗚嗚嗚……,好師父,鄭伯伯是好人,他平時很節儉的,不要去查他好不好,妞妞就是他女兒,我們從小在一起玩的。”
郭紅的態度八成就是郭永斌的態度,鄭長法的確清廉,但架不住身邊有人坑他,一時的掩蓋起不到作用,他的問題遲早會被挖出來的,事到如此,只能想辦法提前做點什麽,把對鄭長法的傷害降到最低。
“那你怎麽不和鄭長法通通氣呢?”
“說了呀,舉報幾次我就說了幾次,但他總自己說經得起查。”
“那你還擔心什麽呢?”
“其實前面幾次舉報走訪的都是爸爸的嫡系,可這麽多次了,讓我心裡也沒有底了……”
看來不止郭紅沒有底氣了,郭永斌怕是也沒底氣再去袒護了吧:“因為每次舉報都沒有好好去查,所以你們心裡才沒底,我個人直覺,鄭長法如你所說的一樣,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但是如果他身邊的人仗勢撈取好處呢?”
“這……,你說的有那麽點意思”郭紅的刑偵不是白學的,季東亮一提點就讓她想到什麽:“還真有這個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要幫他把身上的毒瘤擠掉,不然舉報沒完沒了,而且真的出事了,最後沒事也變成有事了。”
“要不要我跟爸爸說。”
“現在只是個猜測,以你們兩家的關系,這種事情按廉署的規矩,你和郭專員本來該回避的,現在事情沒有明朗,他扯進來只會左右為難。”
“那……鄭伯伯要是真的有事……”
“我說沒事就沒事,真有什麽事,我提前告訴你,這樣滿意了吧?”
“謝謝師父。”
“好了,等我消息。”
收了線,季東亮撥通了胡波的電話,說了紅標檔案的情況,讓他派人去查查鄭長法的夫人和秘書。
調查是必須的,知道結果,但不知道過程,到時候與鄭長法交流的時候,拿不出有力的證據,是無法讓他相信的,更談不上婉轉提醒。
季東亮又想起郝龐的事,起身出了房間,到偏廳找到茉莉,她已經把這裡當自己辦公室了。
三樓她自己房間還讓季東亮上下不方便,所以茉莉乾脆把這裡辦公設備都置辦齊整了,多數時候都在這裡看文件,處理事務。
“還以為你在睡覺呢,沒有打攪你”她說完把一疊資料遞給季東亮。
“白天……,我白天不睡覺的”他現在晚上的覺都不多,也沒感到哪不舒服:“通知摩蘇爾情報處的,搜集一下軍火商的生存狀況、經營思路,總之相關的都要吧。”
“好,等我看完這一點……,你要寫小說嗎?”茉莉開了句玩笑又埋頭看她手裡的文件。
“你怎麽不說我要去做軍火商”季東亮找地方坐下來。
“這幾天賣情報剛起了個頭,點鈔機的速度都趕不上你賺的,以後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你要去做軍火商,打死我都不信。”
“你說的只有一個點鈔機吧,還是很小的那種,趕明送你們一台銀行櫃式的點鈔機。”
茉莉輕笑了幾聲,現在大額的交易誰還用現金:“情報多了真的很吸引人,很多生存堪憂的小情報公司,要求我們入股或者收購。”
“主要收買的是人、還有渠道,這需要個能力超強、既是情報高手、又是管理精英、而且布局觀念很強的人來領導吧?情報副處長選擇好了嗎?”
“當然”茉莉回身拿了一份文件遞給他:“副處長的個人資料。”
資料最上面是一張很大的照片,一位外國人,而且是滿頭白發但精神奕奕的老者,深邃充滿智慧的雙眼,攝人靈魂。
安東,俄國人,原克格勃情報局成員,上校軍銜,六十八歲,獨身並無家屬。
這裡退休以前的個人信息很少,退休以後受人邀請加入了一家軍事情報公司,他很喜歡在這種環境, 和他名字的意思一樣,加入戰鬥吧。
從他退休至今十多年時間裡,就一直在這家軍事情報公司就職,這期間創造的戰績逐條寫滿了幾張紙。
這家情報公司做大後,承受越來越多同行們的競爭壓力,老板的經營開始逐漸轉型,去涉足別的行業,軍事情報業務也逐步縮減,慢慢轉到商業情報上來。
雖然都屬於情報業務,但很不對這位戰鬥名族出身者、安東的胃口,這倒還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老板連他享有的權力也拿掉了,所以近半年基本退居幕後。
崔陽在季東亮上萬的大名單裡把他搜索出來,然後找到安東,多次勸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無效,近兩天用一份有價值的情報換得他的老東家幫忙做工作,才把安東請回來。
這位情報公司的老板因為一份情報就把他賣了,不知道安東知道後會是個什麽心情,季東亮又看了一眼他的照片,才把文件放下,安東的忠心才是最讓人深刻的,也是崔陽最看中的吧。
剛進來的時候茉莉給他的一疊文件,是國內可以被收購的電廠和礦物公司的資料,電廠很少,礦物公司選擇卻很多,從私企到外企,上市的沒上市的,還有瀕臨倒閉的。
電廠是幫圈圈做掩護配置,還有一年的時間,礦物公司是眼下急需的,有了它,才有礦物開采的資質,有熟練的技術人員,還有成熟的產業管理流程。
有了礦物公司,季東亮才有資格去申請手裡鐵礦藏的開采權限,他在想這次去鄂省,是不是拐道去這座大中型的鐵礦場所在地現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