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崔二人隻聽得樓外漢子怒吼道:“奪命書生,你殺我弟弟,今日我便要你償命。”然後樓外便響起叮叮當當的兵器交接之聲。 正廳那幾名書生打扮之人這時才放下心來,將寶劍插回劍鞘。
冉安平看著崔秀炎紅著的臉頰,心中大悟道:“原來奪命書生這綽號威風好用,在以武為尊的皇朝,自是受到廣大書生們的喜愛。如此說來,剛才那幾人定是也叫做奪命書生了,隻是那幾名食客,高矮胖瘦,參差不齊,有的滿臉麻點,有的長著一個大大的酒糟鼻,叫做要命書生還差不多。”
想到這裡,冉安平暗叫僥幸,若是自己剛才隨口編上一個綽號,也定會與不少真正的江湖俠客撞街。“嘿嘿,幸好我有先見之明。”
冉安平心內正在竊喜,卻聽得樓外罵聲不絕,如果沒有一定的內功修為,這聲音是絕對蓋不過金鐵交鳴聲的。
那漢子罵道:“奪命書生,你嗎了個X,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奪命書生回敬道:“黑旋風,你個又矮又挫的蠢貨,你家定是祖上不積德,生出你這廢物給本少俠祭劍。”
漢子怒道:“直娘賊,我日你家祖墳寸草不生。”
奪命書生道:“本少俠就是你家祖宗。”
漢子道:“我擦你全………”(由於語言過於粗魯,此處向下省去三百四十字。)
冉安平聽得樓外罵聲如雷鳴一般,震得耳膜生疼,那奪命書生回敬之語也是一句蓋過一句。兩人叫罵之語粗鄙不堪,與現代社會沒什麽差別,心中大奇,古人說的不都是古話嗎?為什麽會這般小白。
轉瞬之間,崔秀炎俊臉已恢復常色,他見冉安平聽得直皺眉頭,想道,“冉兄是遼東的客人,想必定是對我江南武林人士打鬥對罵頗不習慣,我還是向他解釋一下罷。”
崔秀炎道:“冉兄是否對這二人流氓之語感到不適?”
冉安平心道:“想我上大學打英雄聯盟時,經常因為隊友不給力而破口大罵,這點小罵算他妹啊!我隻是想搞清楚,為什麽有的人說話文縐縐的,全是古語,有的人說出的話卻與我並無兩樣。難道他們是我穿越過來的老鄉?”
他有意探崔秀炎口風道:“為什麽他們說的話與崔兄弟截然不同,崔兄弟卻不感到奇異,是否像他們這般說話的人大有人在。”
崔秀炎道:“那是自然,我皇朝重武輕文,不少人自小長大除了練武根本就沒有讀過多少書,我在武院時,每月也隻聽得三四次夫子授課。隻不過,若想武功更上一層樓,成為一代宗師,學習文章,研習歷史也是很有必要的。我常讀四書五經,所以說話時,總是不免帶有一些書卷氣,還望冉兄請勿見怪。”
聽得崔秀炎解釋,他心中才大悟道:“原來說白話在武俠世界是沒有文化的表現,怪不得我與他交談之時口吐白話,他不以為怪,原來是被他看做沒有文化的人了。不行,我以後還要多學學他說話,怎麽說,我也是一個三本大學生啊,可不能掃了大學文憑的臉面。”
他又轉念一想,覺得崔秀炎說的話還是疑點眾多,若這裡是武俠世界,該當與現實世界完全不搭邊,那麽,他說的四書五經是什麽呢?這世界的朝代是皇朝,現實世界根本沒有這個朝代,這個世界是怎麽存在四書五經的呢?
冉安平想直截了當的問崔秀炎,又怕崔秀炎猜疑他,尋思半晌,故作聰明道:“嘿!原來崔兄弟也是通曉四書五經之人,
讓我來考考崔兄弟,這四書五經指的是哪四書五經?” 這一句話隻問的崔秀炎目瞪口呆,他雖然喜好讀書,又有些呆,卻不是二百五,冉安平這話雖似在考他,卻是擺明了告訴他他不知道四書五經為何物。崔秀炎搖搖頭,隻道冉安平武功雖好,卻不學無術,學問這科自然是考取秀才時考官惜才,才破例給他過的。
崔秀炎道:“四書五經正是《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五經為《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小弟愚鈍,九歲時才能勉強將這九本書勉強背誦,另外還有《樂經》、《金剛經》、《唐詩三百首》等,冉兄比起小弟來,自是要聰明百倍,不知冉兄能背下多少呢?”
冉安平聽他將這些書名說出來後,不由越來越心驚,這些……這些都與現代一樣啊!我….我究竟穿越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他正待繼續發問崔秀炎時,卻間崔秀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冉安平暗忖道:“糟了,這小子看起來像個呆秀才,卻一點不傻,竟然對我起疑了,他表面讓我背誦,實際卻開始懷疑起我的身份來。也對,江湖險惡,不可不防,我和他隻相識幾天,雖然交好,卻並不知地方底細,我雖然對他沒有惡意,但怎麽也要讓他不懷疑我是惡人才對。”
冉安平道:“嘿,兄弟愚笨,這四書五經到現在都沒背下來,隻不過《唐詩三百首》倒會背一些,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床上…….”冉安平未等背完,便見崔秀炎臉色有異,心道糟糕,那首古詩小時候總是胡亂背,現在大了,竟然背不清了。
冉安平慌忙又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糟糕,都怪自己小時候總亂背,這些耳熟能詳的古詩竟一個都背不出。
他眼見崔秀炎看他的眼光變得越來越異樣,不由便得面紅耳赤,心道:“崔秀炎對我如推心置腹,如親兄弟一般,若發現我欺騙他,定會很傷心,他若是憤然離去,我上哪去個像他這麽好的NPC。 ”
崔秀炎疑忖良許,終道:“冉兄文采出眾,竟能將詩仙、孟襄陽的詩修改的如此押韻,卻是小弟所不及。”
冉安平隻覺一臉黑線,暗叫好險。不過,對這武俠世界的秘密,他是暫時不敢套取口風了。
他聽得樓外叫罵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下,隻是打鬥的聲音還在繼續,聽似十分精彩,他想:“二人鬥上這麽久,定然要比功夫片好看,正好我酒菜也吃完,不如過去見識一下。”
他還未等說完,崔秀炎已用手帕將嘴角擦淨,翹首向外觀望起來。
冉安平心想,“這小子看似老老實實,一本正經,八卦起來卻比我大學的女同學們還要厲害。”
崔秀炎翹楚看了半天,覺得不過癮,便偷偷移到靠門的一張桌子邊,順便還叫小二上了一壺龍井茶,冉安平早就想看,隻是沒有崔秀炎在,他害怕兩人打鬥,殃及無辜,隻好強忍著好奇心,如今見崔秀炎帶頭,便也跟著坐了過來。那些看似淡定喝酒吃菜的江湖俠客們,見崔秀炎搬了過去,也都紛紛搶過一個靠門的位置,向外觀望。
崔秀炎不由白面微紅道:“冉兄你有所不知,都說高手過招,一招便曉,這二人雖不是高手,但我聽他二人打鬥之聲已超過三百余招,想必兩方定是武藝不相生相克,不分上下。咱兩人都算作江湖中人,正好可以趁機長長見識,呵,還可趁機偷學他二人的兩招絕學。”
那邊決鬥二人,似乎聽到了崔秀炎與冉安平的談話。兩人放慢招式,顯然是怕崔秀炎偷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