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瞧我,說著說著就把正事忘了!”
杜韻娘莞爾一笑,又一本正經道:“這製冰之法,經過試驗,雖然切實可行,但是要拿來買賣,卻還有幾個問題不得不解決,不知十九郎可否為我解惑?!”
“韻娘請講。”嶽風微笑道。
他雖然心底拿不準杜韻娘究竟要問什麽問題,但他自信憑借跨越時代的知識儲備,可以做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第一個問題,就是硝石製冰之法,著實簡單。若是大量采購硝石用來製冰,恐怕不出三日,整個洛陽城的人,就都會製冰了!”杜韻娘正色道。
冰這種東西,在夏天出現實在過於稀奇。
一旦在清源茶樓開始大量售賣,那麽不可避免的會引起無數的猜測。
洛陽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如果“有心人”要想從清源茶樓近些時間的動靜中查到硝石,絕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這樣一來,在洛陽城裡,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家“賣冰的商鋪”。
“嗯……韻娘所慮,也是有理。”
嶽風點頭應和一聲,陷入了沉思。
良久……
嶽風條分縷析道:“要想讓製冰之法不傳出去,最根本的,就是要藏好硝石,也就是不能讓人發覺茶樓大量購置了硝石。”
“嗯嗯!”杜韻娘點頭讚同道。
“而要做到瞞天過海,我剛才思索了一番,至少有兩個法子可行!”
“一個是不在洛陽城裡購置硝石,而到臨近的城鎮去買。這樣一來,至少洛陽城裡的人不會想到我們的冰是用硝石製成的!”
“另外一個,就是喬裝改扮,買硝石的時候,裝作外地的人,買了硝石之後,在城裡轉上一圈,臨夜再進茶樓!只要做得隱秘,也可以掩人耳目!”
“不知韻娘以為,哪個法子比較好實施?”
嶽風說完,微笑著望著杜韻娘,等著她做出選擇。
本來這件事他去做最合適,因為整個大唐,絕不會有人認識他。
但是現在他行動不便,只能動動嘴,其他具體的事務,還要杜韻娘去做。
“嗯……要說去外地買,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不過卻又有另外一個問題!”
“硝石這個東西雖不稀缺,但要一次買夠,整個大唐離洛陽最近的城鎮,恐怕就只有長安了!”
“然而從洛陽前去長安,就算半點不耽擱,來回也要一個月之久!”
杜韻娘思索著回道。
“那韻娘的意思,是選擇第二個了?”嶽風微笑道。
若真是去長安買,等一個月的時間過去,夏天也快過去了。
杜韻娘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至於喬裝改扮,十九郎以為我要怎麽改扮,才能讓人認不出我?”杜韻娘不禁惆悵道。
她和嶽風有言在先,硝石製冰之法,絕不讓第三人知曉。
所以買硝石這件事,只能她親自去做。
可是作為清源茶樓的女掌櫃,她每天都拋頭露面,生得又如此美麗。
甚至還有一個“煮茶西施”的名號流傳在外。
洛陽城裡來往的商旅,幾乎沒有不認識她的!
要想改扮得不讓人認出來,談何容易!
“如果韻娘不嫌棄,不妨貼上幾根胡須,扮成一個俊俏的後生,想必絕不會有人能認出來!”
嶽風卻不以為意,一臉玩味的看著杜韻娘。
他的腦袋裡,
已經在開始腦補杜韻娘穿上男裝,貼上胡須後的模樣了! “這……真的可行嗎?”
杜韻娘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下自己鼓鼓的胸膛。
現在是夏天,穿著薄衣,身上的某些部位是很難遮蓋的。
“呃……”嶽風見狀,不禁納罕。
他連忙收回目光,一本正經的道:“我們要做的,不過是讓人認不出來是茶樓的人,至於其他的,就算讓人看出來了,也不怎麽打緊的!”
“嗯……說得也是!”
杜韻娘稍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那第二個問題呢?”嶽風緊接著問道。
“相較於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要稍稍簡單一些了!”
“既然是賣冰,那麽必然要有足夠的冰儲備,硝石也是一樣!”
“不知十九郎可曾算過多少硝石可以製出這樣一桶冰?”
杜韻娘指著客房內的一個木桶詢問道。
“這……這個我倒還真沒算過!”嶽風略顯尷尬道。
他隻以為知道製冰之法,賣冰就是順理成章了,哪裡想到還要考慮這些事情。
“那我如何知道要買多少硝石?若是要時常去買大量的硝石,怎能把製冰的秘密瞞得下去?”杜韻娘有些焦慮道。
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一次性買夠一個夏天所需要的硝石。
那就可以一勞永逸,守住製冰的秘密。
聽了這句話,嶽風頓時明白過來杜韻娘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微笑道:“如果韻娘是擔心硝石不夠用的話,那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哦?此話怎講?”杜韻娘滿心好奇道。
她實在好奇嶽風是何來歷,為什麽總是一副很有辦法的樣子。
“其實硝石用來製冰之後, 仍然可以從水裡提煉出來,不斷的重複使用!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一次性準備好兩天用的硝石就足夠了!”嶽風微笑著解釋道。
硝石作為一種“鹽”石,和食鹽一樣,溶於水,也能蒸發析出結晶。
而且這個簡單的化學原理早已經被用於製作食鹽了。
只不過對於杜韻娘來說,這還是個“高深且陌生”的異術!
“果真有這般神奇!?”杜韻娘不敢置信的驚歎道。
“難道韻娘現在還不信我說的話嗎?”
嶽風嘴角微翹,揚起一抹邪笑。
“這……這倒不是,只是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杜韻娘有些害羞的感歎道。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過大的觸動,此時此刻,她看嶽風的眼神,不禁充滿了敬佩,甚至還有一絲崇拜夾雜其中。
嶽風見狀,一股自豪的感覺油然而生,心想:“以後還會有更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呢!”
一縷遐思飄過,他忽然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的盯著杜韻娘。
然後正色道:“不過現在還是要先試一試,到底多少硝石才能滿足兩天的需求!如果韻娘信得過我,這件事可以交給我來做!”
“若是十九郎能親自動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只是我買回來的硝石,已經全部都用完了,恐怕我還得去買一些回來!”杜韻娘又喜又羞的道。
嶽風聞言,不禁覺得好笑。
不過他卻並沒有笑出來,而是一臉嚴肅道:“剛才我說的話,難道韻娘就忘了?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