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日就要升堂,想必子風兄還有些事要忙。小弟也要去南市看看是否有新奇的東西,就不叨擾了!”
仇賢拱手一禮,朝嶽風道別。
“也好,他日你我再聚,我送賢弟與呂兄。”
嶽風倒不客氣,沒有說客套話挽留。
送到門口,仇賢回身道:“子風兄留步,他日再會!”
“再會!”嶽風微一拱手道。
……
出了永泰裡,仇賢並沒有去南市,而是走到一條街道的角落。
他直愣愣地盯著呂越,一臉玩味,卻不言語。
呂越被盯了半天,十分的不自在,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你不去南市看看?”
“我雖然好奇南市到底有什麽東瀛奇物,但現在我更好奇呂大哥為什麽會把我引到永泰裡去。你早知道他今天會出事?”
“這……這怎麽可能,小的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這完全是巧合!”
“呂大哥,你知道我為什麽挑你來陪我嗎?”
“公子的心思,小的哪裡知道!”
“一來呂大哥武藝高強,軍中少有敵手,這樣祖父才會放心讓我出遠門。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呂大哥為人實誠,不善說謊。也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眉毛會不自主的顫動。”
“這……公子可還記得我那軍中故友?就是他注意到王玉林來過這裡,我感覺奇怪,想過來看看,沒成想竟遇到王朗行凶。”
“呂大哥怎麽避重就輕,我想知道的是你受何人所托,特意照看子風兄?”
“呃……這……公子一定要知道嗎?”
“你說呢?”
“我只能告訴公子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者,其余的,請恕小的不能奉告。”
“呂大哥這麽說,倒讓我對子風兄更是好奇了!”
……
永泰裡,嶽風回到家裡,貼上江茯苓從草還堂裡買回來的膏藥。
隻歇息了片刻,便披了一件長袍,戴上一個鬥篷,悄悄出了門。
現在王家要逼他就范,他要想不任人宰割,就只能兵行險招。
他來到裴府,找到方忠,求方忠幫他一個忙。
方忠對於他的請求,照單全收,一點也沒有推辭。
得到方忠肯定的答覆,他才放心回到永泰裡,等待著明日上公堂聽審。
……
夜,臨闤裡,一個偏僻的角落,兩個人正在悄悄接頭。
“屬下查清楚了,王玉林今天去了永泰裡嶽風的宅子,之後又去了縣衙,他進縣衙不久,便有一班捕快被派到了永泰裡。”
“這可真不像是王玉林的做事風格……難道他被逼急了?”
“個中細節,小的就不清楚了!”
“那個劉老大,你們審得怎麽樣了?”
“他已經招了,要解送縣衙嗎?”
“現在不急,口供明天一早交給呂越,他身邊的小公子正好喜歡管閑事。現在還不是我們出面的時候。”
“屬下鬥膽一問,這嶽風究竟是什麽人,值得咱們為他做這些事?”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了麽!?”
“屬下失言……”
“好了,你退下吧,我還有要事要辦。”
“是,屬下告退……”
……
第二天一早,嶽風便胸有成竹地獨自前往了坐落茂德裡的洛陽縣衙。
他幾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在縣衙堂上看看王家人吃癟的樣子。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想象王朗得知被判死刑的那一刻,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現在雖然是清晨,但縣衙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他們都是來圍觀升堂問案,看熱鬧的。
自古以來,這樣的場面,“吃瓜群眾”就未曾缺席。
他剛一走近,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仇賢和呂越的身影。
他上前打招呼道:“不想賢弟和呂兄這麽早就來了。”
“我也想看看這洛陽縣衙的正堂上,到底有沒有正義!”仇賢眉頭緊皺道。
“你會看到的。”
嶽風答了一句,便繼續往裡走去。
然後他就瞥到了站在角落的杜韻娘。
他怎麽也沒想到,杜韻娘竟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她一臉焦急的樣子,嶽風並沒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向了公堂。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公堂,不禁好奇地放眼四處張望。
只見兩班衙役分列左右兩旁,神情肅然,威嚴凜凜。
他面對著的正前方擺著一張大桌,桌後坐著一個穿著淺緋色官服的官員。
他顯然就是洛陽縣的縣令了。
洛陽是京縣,縣令官銜比尋常的縣令要高好幾階,是正五品上。
縣令兩旁不遠,各擺著一張桌子,桌後也坐著一個人,似乎是記錄案件的小吏。
忽然,一個捕快喝道:“大膽嶽風,見到堂尊,還不跪下!”
嶽風聞言,也不感到奇怪,緩緩跪了下去。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電視劇裡這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啪……”
一張驚堂木拍擊桌案發出巨響。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引到了正前方!
“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姓名!”吳知遠喝道。
“草民姓嶽名風,是育才書店的掌櫃。”嶽風道。
吳知遠看著嶽風那滿是淤青的臉,暗道:“他果然自稱是嶽風,這我就好辦了!”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跪著的秦有德,問道:“他就是嶽風?”
秦有德見問, 連忙道:“回稟縣尊,他的確就是草民所狀告的嶽風!”
嶽風聞言,這才發現原來稱呼縣令並不是像現代電視劇裡那樣直稱‘大人’,而是叫縣尊。
還好他剛才沒有自作聰明,直呼大人,不然就要讓人笑話了。
“嶽風,本縣問你,你是否說過要賠償豐泰酒樓一切損失?”吳知遠高聲問道。
嶽風看著吳知遠的神情,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現在卻不能不答。
他回道:“是。但是……”
“啪……”
他的話剛出口三個字,吳知遠就猛拍了一下驚堂木,打斷了他說話的聲音。
隨後,吳知遠道:“好你個嶽風,既然已經達成約定,為何不照價賠償,還要鬧到衙門裡來?”
嶽風聞言,不由得驚駭非常,暗道:“就算是惡人先告狀,也不是這麽個告法吧……”
當時可是有縣衙的陳司法給他作見證,如今他和秦有德約定的半月之期未到。
怎麽也不可能算他違約!
嶽風還想解釋一番,正色道:“縣尊有所不知,書店被毀,實是……”
“啪……”
熟料吳知遠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又是猛拍驚堂木。
隨後,怒喝道:“好你個嶽風,如今事實俱在,難道你還想狡辯不成!”
嶽風見吳縣令不讓他說話,頓時明白了過來。
“看來這縣令和王家沆瀣一氣,早就算計好了!”
“今天這一關,恐怕沒那麽容易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