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流言讓嶽風心中一緊,趕忙加快腳步,往書店跑去。
等他到的時候,書店外的街上已圍滿了人,擋住了視線。
但他卻能看到以前掛著門匾的地方此刻已空空如也。
入眼之物,已是遠方的白雲。
而書店旁的豐泰酒樓也成了殘垣斷壁。
靠近書店的一側,留下了一片黑鴨鴨的印記,顯然是被煙火熏的。
“讓一讓!請讓一讓!”
嶽風一邊喊著,一邊艱難的擠進人群,然後才看到已成為廢墟的書店。
只不過這裡現在已不能在算作是書店。
他眼前除了灰燼,便只有殘磚爛瓦了,哪裡還有半本書!
他的書,他辛辛苦苦印的數千部書,就這樣化為了灰燼!
他猛然愣住,感覺眼前一陣昏暗,忽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誒……這人怎麽倒了?”
“誒,這不是育才書店的掌櫃嗎?他怎麽了?”
“讓一讓……讓一讓!”
“遇到這種事,恐怕誰都會受不了的!”
“來,搭把手,把他扶起來!”
“公子……公子……”
嶽風緩緩的睜開眼睛,便見王渾正將他抱在懷裡,一個勁的叫他,手還掐著他的人中!
王渾還以為他昏過去了。
“公子,你怎麽了?沒事吧?”王渾又驚又喜的看著嶽風道。
“……”
嶽風沒有說話,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已經變成廢墟的書店,雙眼一紅,竟不禁黯然神傷。
他頓時陷入沉思。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失火?難道是有人要害我?”
“那為何只是這一家?”
……
“你就是育才書店的掌櫃?”
嶽風還沒有理出一點頭緒,便聽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他微抬轉頭,便見說話的是一個腰別佩刀,身穿差服的差官。
“在下嶽風,是這家書店的掌櫃。閣下是?”
這一次,他倒沒有說自己是叫做“裴議”。
那人道:“我是縣衙的捕快,名叫吳四,奉命前來調查昨夜的失火案。”
“原來是吳捕頭,不知可曾查到了什麽線索?”嶽風急切的詢問道:
“唉……大火將書店燒了個乾淨,除了些殘磚爛瓦,什麽都沒留下!哪有什麽有用的線索!”吳四歎息了一聲道。
“可以讓我進去看看嗎?”嶽風望著已成廢墟的書店道。
失火現場已經被封鎖,除了幾個官差在裡面搜尋線索,任何人都不準進去。
“這是你的書店,我本不該阻攔,只是現在是在辦案,我得問問陳司法才行。”吳四一本正經道。
“那就多謝了。”嶽風拱手一禮道。
“陳司法,書店的嶽掌櫃想要進來看看,你看準是不準?”
“嶽掌櫃?不是裴公子麽?”陳司法喃喃一聲,正色道。“請他進來,我正好有事要問他。”
“嶽掌櫃,請進來。”
吳四高聲一呼,嶽風和王渾便一同走了進去,見到了正在查看現場的陳司法。
“你就是書店的掌櫃?”陳司法盯著嶽風的眼睛問道。
“正是在下。”嶽風拱手道。
“可我怎麽聽說育才書店的掌櫃姓裴,你怎麽自稱姓嶽?”陳司法眉頭緊皺道。
“在下姓什麽?很重要麽?”嶽風同樣皺著眉頭盯著陳司法道。
“呃……”
陳司法聞言,頗為尷尬,不過他還是沉住氣問道:“聽說育才書店裡有取暖用的火盆,昨日書店關門之時,可曾滅火?”
嶽風聞言,不由得一驚,暗道:“難道真是店內失火?這不可能啊……”
他轉過頭看向王渾,示意他來回答。
王渾會意,連忙道:“昨日小的離店之時,是特地將火盆裡的炭火取出熄滅之後,才關門離開的。”
“那有沒有其他遺留的火種,比如火折子一類的東西?”
陳司法似乎一心認定這火是書店裡引起的。
“小的火折子都是隨身攜帶的,怎會遺落在店裡,陳司法請看。”
王渾一邊解釋,一邊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
“你確定?”陳司法皺眉道。
他之所以一心懷疑是店內起火,一是確實沒發現什麽證據,不能確定是有人縱火。
二來若是因為店內有火種遺留,意外失火,其性質也就不那麽惡劣了。
“書店離在下家住之處不遠,而且店裡的書籍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所以一直以來,我就沒有讓人值守,夜裡沒人,這裡怎麽會有火種呢?”
嶽風連忙補充了一句。
“他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一個根本不需要用火的地方,怎麽會有火種呢?”
陳司法心頭暗暗點頭,嘴裡喃喃道:“那這火是怎麽起的呢?”
嶽風見陳司法沒查出什麽,不禁黯然神傷。
他請示道:“在下可以四處看看嗎?”
“請自便。”
陳司法心中疑惑難解,也顧不到嶽風了,朝他點了點頭。
“王渾,咱們到那裡去看看。”
嶽風指著被灰燼殘渣掩埋的一堵三尺高的牆道。
書店裡凡是木頭和紙張,都已化為了灰燼,但周圍的半截磚牆卻還在。
他伸手將磚上的灰燼掃了一掃,見磚上有不少被煙火熏成的黑印,而且幾乎整塊磚上面都有黑印。
看著這裡,他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一緊。
他雖然不懂查案,但卻知道若是屋內起火,那麽露在屋外的磚上面不該有黑印。
如果兩面都有,那麽就說明火不僅在門內,而且在門外,甚至極有可能是門外在引火!
現在他已經有五成的把握,認定這是一場縱火案。
“究竟是誰在害我呢?”
“難道是蘊華書店?亦或是劉老大?”
他才來到大唐不過半年,一心隻想賺錢,腦海中唯一能想到與他有“仇怨”的,就只有這兩個可能了。
“公子,要不小的先送你回去歇息,等官府查清了再說。”王渾見他臉色不好,關心道。
“沒事,我想再看看。”他擺了擺手道。
他和王渾繼續沿著牆壁走著,他走的很慢,腳抬得也不高,走到一處積灰較多的地方。
一沒注意,就將積灰給踢散了,弄得滿腳的灰。
人穿著新鞋子的時候,總是十分愛護的,嶽風也不例外。
更何況這是韓瓊英才送給他的新布鞋。
他下意思的俯身去拍鞋上的灰時,卻突然發現了鞋子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這些粉末與灰燼不同,灰燼雖然也很小,但幾乎都是成小團的,輕輕一捏便成了粉。
而這個粉末卻成小顆粒狀,有一定的硬度,與灰燼大為不同。
他從鞋子上拈了一點白色小顆粒,湊到眼前一看,他更是吃驚。
暗道:“這小顆粒倒有些像化學合成物。”
他下意思的將其放到鼻下一聞,一股熟悉的味道讓他再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