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台上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小吏忽然走到王朗身邊,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
也不知說得什麽,那王朗像是剛得了什麽天大的好處,一臉邪笑的走下了台。
又過了一會兒,那小吏帶著一個那銅鑼的小廝,站到台中央。
只見他唯一點頭,那小廝就拿起木棍在銅鑼上連敲了七八下。
“咚咚咚……”
一陣銅鑼聲響過,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小吏拿著一疊紙,舉過頭頂,大聲喊道:“這些都是台上奴婢的私契,現在開始售賣,價高者得!”
“這幾個都是訓練有素的丫鬟,端茶遞水,推拿揉捏,樣樣皆能,估價每人錢二十貫,請有意者出價購買。”
那小吏說完,台上本來站得滿滿的數十人,都被趕到後面去了,
隻留下六個低著額頭的丫鬟被推到中間,等著台下的人出價。
而這幾人裡面,並沒有剛才被調戲的那兩個女子。
對於丫鬟,嶽風是不打算買的。
雖然她們做事也許都很細心,但是他卻消受不起,就連現在宅子裡的兩個女仆,他都是安排在後廚,沒有讓她們照顧他的起居。
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觀看,並不出聲。
誰知這時杜韻娘忽然出聲道:“聽聞裴公子如今所住之處也沒個丫環伺候,怎麽不買兩個回去?”
這個情況,自然是這兩天給嶽風送錢的平安告訴她的。
嶽風聞言,微微一笑,一副我才不上你當的樣子。
他正色道:“在下向來習慣了親力親為,讓別人伺候,恐有些適應不過來。”
“還從沒聽說有人不習慣別人伺候呢,公子這話,讓人難以相信。”杜韻娘一臉玩味地笑道。
嶽風聞言,也不多說,轉過頭繼續盯著台上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竟然沒有一個人出價。
看來站在這裡的看客,不止嶽風一個。
那小吏見狀,沒好氣的將那六名丫鬟趕了下去,換了另一批人。
小吏又高聲道:“這些奴仆,都是勤勞幹練的好手,打理內外,吃苦耐勞,估價每人錢二十貫,請有意者出價。”
看到這一批站出來的是八個青壯男子,嶽風當即便動了心。
似乎生怕有人搶了先,他趕忙上前大聲道:“這八個人,我一齊買下了!”
那叫賣的小吏聽見這迫不及待的聲音,笑容立刻便堆滿了臉,高聲道:“還有人出價嗎?”
“……”
台下鴉雀無聲,一個個看著嶽風,就像是在看笑話一般。
過了一陣,那小吏有些尷尬地大聲道:“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買了這幾個奴仆,定然會讓公子事事順心,再無煩憂,公子請上台。”
嶽風卻並不在意,他的目的很明確,要得是做事的工人。
他上到台上,看著那八人,真誠地道:“從今以後,只要你們恪守本分,認真做事,我定會好好對待你們,讓你們吃穿不愁,過上好日子。你們可願跟我回去,為我做事?”
那八人聽了嶽風的話,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如今別無他路,不敢猶豫,連忙恭敬道:“我等願意。”
那小吏見狀,笑道:“既然兩相情願,這交易算是成了,公子是立刻前去交錢收契,還是再看看?”
聽到“交易成了”四個字,嶽風心裡大石總算落下。
暗道:“看來這口馬行也沒想象中競爭那麽激烈啊!”
嶽風見時辰還早,
也想再看看,便道:“再看看也好,不過這八個奴仆可得給我留著,別讓他人給買了去。” 他生怕出了差錯,還叮囑了一聲。
那小吏聞言,不禁納悶,暗道:“這人腦子不會有問題吧……”
不過他卻將自己的心聲掩飾得很好,一本正經道:“這個公子放心,既然公子已經定了買賣,小人自然不敢反悔。公子若是想再看看,還請到台下去稍候片刻。”
杜韻娘見嶽風從台上下來,也不去交錢換契,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不由得疑惑道:“公子既已選定了,為何還要再等?”
“我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看到買賣奴隸,自然得看個有始有終,不然留下些遺憾就不好了。”嶽風微笑道。
“這買賣奴隸,乃是悲苦之事,有什麽好看的,難道公子嫌這世間的苦人慘事還不夠看嗎?”
杜韻娘卻已經不想待下去了。
只不過其中的原因,並不想她嘴裡說的那樣。
嶽風哪裡曾想到這層,現在聽了杜韻娘的話,不由得感到十分慚愧。
暗道:“自己一個接受了現代人人平等教育的人,怎麽還會對這種殘忍之事充滿好奇,還說什麽不看會留下遺憾,唉,真是不該……”
嶽風正自責之時,台下的眾人忽然激動了起來!
“終於上來的,真是美啊!不枉我早早地在這裡等著!”
“老天保佑,今天一定讓我搶著一個!”
“只希望王朗不要太貪心, 給我也留一個!”
“媽的,這時候才知道有錢又有勢是多麽重要!”
……
嶽風好奇的往台上一望,便看見剛才王朗調戲的那兩個姿色出眾的女子被帶上了台。
那小吏一臉興奮地高聲道:“這二人本是官家小姐,生得西子之貌,飛燕之姿。”
“天資聰穎,才藝俱佳,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乃是天造的佳人。”
“如今家人犯罪,蒙難入了奴籍,才得以讓我等一睹風采!”
“現估價每人錢一百貫,請有意者出價。”
說罷,那小吏便一臉自信地望著台下。
嶽風聽那小吏說完,不禁歎息道:“這麽美麗的女子,居然才一百貫便賣給人為奴為仆了,真是可憐!”
“裴公子若是喜歡,為何不將她們買下來?”杜韻娘冷冰冰地道。
這一聲“裴公子”發音更重,話語裡更是充滿了醋意,讓嶽風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暗罵道:“沒事兒瞎感歎什麽,真是嘴欠!”
然後他連忙道:“買她們幹嘛?我又不懂得欣賞什麽琴棋書畫,難道將她們買起來供著麽?”
“公子既說她們可憐,為何不救她們脫離苦海?”杜韻娘繼續挖苦道。
“這天下可憐人太多,我哪裡救得過來!她們的命運,也許只能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嶽風的語氣頗為無奈,似乎是他想幫而不能。
不過這一次,他卻說錯了,她們的命運現在正由不得她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