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山出了公園,在馬路邊上各自掃了一輛共享單車,一手抱著蛋繭,單手抓住把手,沿著江邊騎行。
江面泛著魚鱗的微波,對岸的燈光照下泛起粼粼波光,倒影著一排排的樓棟。夜風悠悠的吹來,掠起一陣陣水汽,一片寧靜,十分美好。
“這個蛋很珍貴嗎?”鍾山問道。
“是否珍貴現在還不知道,但肯定很稀有,帶回去總沒錯。”龍先生的回答十分平靜。
“捉妖錄還能孵化妖精?”
“捉妖錄能夠淨化怨氣,容納妖精,自然也能孵化妖精。你把捉妖錄當做一個功能超級強大的妖精居所就行了。”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交談間,鍾山一轉彎,離開了江邊路,拐入了白蘭街。
空氣中飄蕩著清新淡雅的香味——路旁栽種的白蘭樹開花了,一朵朵嬌氣潔白的小花,疏淡地開在枝頭,暗香浮動。
白蘭喜歡陽光,又怕高溫且不耐寒,十分嬌氣,隻適合南方栽培種植。這條老街很少見的種的全都是白蘭樹,因此街名才叫“白蘭街”。
白蘭街很長,足足有三百多米,卻不寬敞,又老又高的白蘭樹生長的茂密枝葉像長長棚子一樣,罩在街上。
間隔格外的遠,彼此不能照映的路燈,有些孤獨而倔強地照下昏黃的光,讓長長的一條街,亮一塊,暗一塊,而大樹底下是黑一塊,十分有特色。
現在是夏日的晚上,本應該悶熱,卻有一股冷風兜頭兜臉吹了過去,令鍾山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緊接著,他分明感覺到有一陣陣的冷風從地面騰起,好似鋪了一層冰,陰冷的氣息侵入了腳底板,爬上了腳面,沿著大腿蔓延全身了。
忽地,他停住了,總算清晰感受到陰冷的氣息是什麽了——怨氣。
從右前方的大樹底下傳來。
鍾山看過去,就發現看見那裡出現了奇怪的東西——一團漆黑的東西。極其的黑,極其的濃,好像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黑暗在那裡凝成純淨的一塊。
“那是什麽?”鍾山思忖著,手掌冰冷,原本地面上的冷風,似乎升騰了起來。
那團黑暗在蠕動,像活物。
鍾山一下子屏住了氣息。那團黑暗蠕動越來越快,竟然是在變形,緊接著停住了,仍舊縮在角落,是一個朦朧的半圓弧線,看不清真正的模樣。
“沙,沙……”
聽得見微弱的聲音,是踩在枯葉上的動靜。
鍾山地咽了一下口水,握了握發冷發僵的拳頭,壓低了聲音,問龍先生:“那是……怨靈嗎?”
“嗯,它是來找我們的,準備好戰鬥吧。”龍先生如此回答。
“吱,吱……”
黑暗處有微弱的聲音回應,竟是老鼠的叫聲。
老鼠?
鍾山凝瞪過去,十余米開外的那團黑東西爬了出來。
我去!
鍾山像踩中電門,一束電流從腳底竄上來,沿著脊梁骨入侵大腦,讓他一下子四肢麻痹,舌根僵住,頭皮發冷,腦袋轟轟作響。
他看見了一隻超級巨大的老鼠,肥大如母豬,蹲在大樹下。
“這東西是怨靈!乾啊,這得吃多少公斤金坷垃才能長得這樣壯碩,這樣的肥大。”鍾山暗自罵道。
“吱,吱……”
肥大的老鼠慢慢站起來,挺直了身體,死死地看著林新晴和鍾山。
那一雙小眼睛竟是綠色,好似隱約閃現的鬼火,將黑夜燙出兩個洞。
老鼠怪直立起來,竟與鍾山差不多高,緊接著它又變形了。 原本短小的四肢變長變粗,圓鼓的肚子收縮,一塊塊肌肉膨脹,竟成了一個渾身長黑毛的魁梧壯漢,腦袋卻還是老鼠的腦袋,十足的違和感,就像頑童的惡作劇,將兩個玩具摘頭擇身強行拚接在一起了。
那個鼠頭人身的妖怪好像蘇醒過來,發出了尖銳的獰笑,而後手指著鍾山,興奮地說:“一醒來就發現好東西,這感覺真不錯呢,你身上的靈,味道不錯啊。肯定很美味,很潤很補,我要吃了你!”
老鼠說話了,它果然不是正經老鼠。
它搖擺著,邁著大佬般的步伐,囂張地走向鍾山。黑黝黝的毛發,在昏暗的光映照下竟反射出光澤,顯然是上等皮毛。
然後,那兩條毛茸茸的大長腿,往下一壓,像壓下了彈簧一樣,肌肉一樣繃緊鼓起,跟黑漆漆磚頭似的塊壘分明,充滿了恐怖的力量。
老鼠怪雙手往前一伸,鏗的一響,指頭冒出了尖長的利爪,黑色如鐵箭,閃著銳利的鋒芒,瞄準了林新晴;身子便這樣蹲著,挫著,繃緊了,蓄滿力,像即將發射的炮彈,將要狠狠地撞向鍾山,進行刺殺。
只不過,它找錯對象了。
鍾山左手抱著蛋繭,右手往前一推,就發出砰的一聲,像炸開一顆大炮仗,十分猛烈,噴出去一朵火花,好像大炮仗就在林新晴的掌心爆炸。
“啊,啊……你這家夥竟然敢打我……我媽媽都沒有打過我!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老鼠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在哀嚎慘叫,鮮血如泉狂湧,手掌像漏杓一樣根本就堵不住——它的肚子破開了一個大洞!
“你長得這麽醜,就不要跑出來嚇人了,大晚上的安靜一點不好嘛。”鍾山的右手纏著熊熊火焰,掌心對準了老鼠怪沒有任何偏移。
“可惡啊,我要撕爛你!”老鼠怪捂著肚子發出來怒獅一樣吼叫,掙扎要起身,兩條腿繃緊得彈簧一樣就要蹦跳而起,發起衝起。
砰!!!
鍾山開槍了,右手一推,噴出火球,仿佛發射了一顆煙花,而像煙花一樣炸開的是老鼠怪的腦袋,盛放的是紅色鮮血與白色腦漿。
爆頭了!
鍾山直接開火,將老鼠怪爆頭,擊斃了。
老鼠怪軟綿綿的倒下去了,像一塊爛肉,軟趴在樹根上,一動不動。鍾山又甩出了一團火,燒在了老鼠怪身上,簌簌,簌簌,幾秒鍾就燒成了灰燼。
“哼,這麽醜的東西,都沒有收的必要。”鍾山得意的冷哼了一聲,卻又問龍先生,“可是,怎麽會無端端跑出來一隻怨靈呢?”
“誰知道呢,也許是附近的衛生沒有做好,才養出了這麽大一隻耗子。”龍先生十分幽默的講了個冷笑話。
“呃……算了,回去睡覺了。”
鍾山也想不通,那就乾脆不想了,騎上共享單車離開了。
忽地,在老鼠被燒成灰燼的地方,如鬼魅一樣出現了兩個身影,其中一個俯下身,伸手拈了一下灰燼,像偵探在測試血液的新鮮程度。
“是他嗎?”
“很像,至少這火焰很像。”
“可能性大嗎?”
“至少有80%的可能。”
“八成,足夠了,讓我們的人開始展開行動吧。”
“嗯,也是時候了。”
“二十年了,終於等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