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山撥開了草叢,踏著坡地,斜著繞了上去,又被茂密的樹林攔住了去路。他扭頭四顧,通過之前扔出去的“靈嬰分身”的感應,來確認方向。
“這個感覺好像是在左邊。”
他從兩棵大樹底下穿過去,照著感覺往前走,可才走了十幾步,就走入了白霧彌漫的茂密林子之中,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往哪兒方向走動了。
陰森森的山風吹起了白色迷霧,拂得樹影幢幢,宛如一個個聳立的猙獰怪物,詭異的氣息彌漫了四周。
“有些不對勁。”
鍾山忽然發現自己被一種冰冷目光盯住了,他似乎成了某個潛伏於迷霧與黑暗中的妖怪的獵物了。
鍾山兩隻眼睛急轉,雷達一樣掃視幢幢樹木。
沙沙沙……
前方突然傳來摩擦的聲音,鍾山眸子一縮,凝神諦聽,定睛仔細觀察。白霧漫漫的山林給了他答案——樹葉沙沙作響,忽而在左,忽而在右。
鍾山一瞬間就讓靈氣纏繞在身上,緊張地盯防四周。
忽地,他眼睛都睜大了,他看見前方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發出白光的東西。
朦朧的白光,在白色霧氣中就像個模糊的鬼魂,在飄蕩,在搖晃,不具有特定形狀,仿佛是恐怖的化身。
鬼魂,妖怪,還是怨靈?
鍾山神經一下子繃緊,拳頭也都握緊了,屏住了氣息。
原來那個停在遠處的白光東西,竟然是動的。而且,它一動就直接越過了一大段距離,筆直地朝自己的方向飄了過來。
“吱,吱……”
聽得見微弱的聲音,像是老鼠的叫聲。
白光東西在紅色迷霧中閃爍,向張岱不斷靠近。
“吱,吱……”
這聲音在鍾山聽來,就跟死神在磨刀,讓他冷到骨頭裡去了!
突然,白光東西不見了,從鍾山的視線裡消失了,可是他心頭的不安卻更濃烈了,未知的才是真正的恐怖。
忽而,白光東西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就在十米外。
鍾山的眼角余光才剛瞄到,白光東西的身影就穿過樹林。他急忙轉頭看去,便又看見白霧中一道白光,隨即又消失不見。
樹枝在風中微微顫抖,像鬼的乾癟手指在為彼此搔抓。
鍾山粗喘著氣,雙手捏緊拳頭,盯防著四周。
“那東西,到哪裡去了?”他的注意力異常集中,徹底明白自己遇見了不尋常之物!
一道白光突然自樹林暗處冒出,就站在鍾山面前,毫無征兆,毫無保留,露出它的廬山真面目。
這是一個由灰白色藤蔓和白色枝條交織編造而成的怪物,身體是人形而十分修長乾瘦,像是竹子編制的手工藝品,周身卻閃著淡淡的白光。
這是什麽,木頭怪嗎?
鍾山沒有輕舉妄動,緊緊握住拳頭,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怪物。
冷風不停,白霧翻騰,有些寒冷。
枝條怪安靜地看著鍾山,盡管它沒有眼睛,但鍾山明顯感覺到它正凝視著自己。
“你是誰,跑出來想幹什麽?”鍾山壯起膽,發出一聲低沉的喝問。
鍾山已經明白,無論對方是怨靈也好、樹妖也好,如果自己害怕了,畏縮不前,反而會把狀況弄得更糟糕。
面對妖股,絕對不能膽怯,不能認慫!
“鍾離的孫子。”枝條怪說話了,盡管沒有嘴巴,但是的確從它身上傳來了十分模糊的聲音,
像是蒙著被子在說話。 “想要奪回鍾離的骨灰,就跟我來。”說完,它轉身就走,融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這是在邀請我,還是騙我上當,請君入甕?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我似乎都只有“應邀”前往了。
鍾山念頭一定,立即使用“僵不可摧”,進入僵屍模式,渾身灰冷無血色,成了一個怪物,才邁步追了上去。
化身為龍,的確很猛,但是有點猛過頭了,像超級跑車,快則快矣,就是太費油,鍾山那一點點靈氣經不起消耗,無法持久。還是僵屍模式性價比高一些,像是低一檔的平民跑車,更加適用,可以讓鍾山進行發揮超強的持久戰鬥力,對付一般的妖怪綽綽有余。
有了僵屍模式加持,鍾山也不怕山林樹木的抓撩,或是草地暗藏的石頭,大步流星地追上去。聊不到那個枝條怪速度也奇快,樹叢密草之間如履平地,行走如飛,像一陣風不留絲毫痕跡。鍾山都無法縮短距離,始終保持著二十多米的距離,一前一後奔疾在林間。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妖怪,該不會也是符兵吧?話說回來,那個驅使符兵的妖怪,又該是多麽的強大恐怖,幾張紙就能將我折騰得半死,若是本體親自出馬,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拚得過了,真是麻煩一個接著一個啊。
鍾山這樣想著,緊跟著枝條怪穿過了茂密的林子,忽然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曠的草地映入眼中。
長長的草叢, 隨風飄蕩,像波浪一搖一晃,一陣陣草香和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沁人心脾,很容易讓人心情放松下來了。
鍾山卻一點都放松不下,那個枝條怪踏進了草地,才走了幾步,整個身體就瓦解了,一條條藤蔓,一根根枝條,嘩啦啦直落,成了一堆。
“怎麽回事?”鍾山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腳將藤枝堆撥開,仔細翻找,也沒有找到符紙。“這個不是符兵,又怎麽會自行瓦解了呢?”
鍾山實在是想不通,那個枝條怪將自己帶到在草地上幹什麽?難道這裡是它的巢穴?是妖怪的大本營?
他輕輕地踏草前走,長葉摩挲身子所發出沙沙的聲音,一邊走著,一邊左顧右盼,有些鬼鬼祟祟了。
眼前竟是一片極其空曠的綠地,綠蔭萋萋,就跟四五個足球場拚湊起來的一樣遼闊,四周全是茂密的草叢。
空曠的綠草地中間,長著一棵參天大樹,樹冠大得像一片雲籠罩在草地上,樹根粗壯亂爬又古樸虯結,猶盤著一群龍。
這山上還有這樣的地方,有這樣的樹?
鍾山很是驚訝,浮玉山雖大雖高,親眼看見眼前的場景,還是覺得有些詭異,甚至是“違和”,還像這塊草地,這顆大樹是從別處剪切過來,強行粘貼在山上的。
“所以,我爺爺的骨灰甕就在附近?”這個疑惑十分自然地冒了出來,鍾山扭頭四顧。
突然他聽見一個厚重沉穩的聲音。
“上前來……上前來……”
這聲音如古寺鍾聲,從天際傳來,悠悠蕩蕩,直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