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大漢偷襲一擊,並沒有刺入鍾山的喉嚨。
因為鍾山比它更快。
大漢赤紅的手掌纏著火斜斜刺來,鍾山的身子已模糊一片,讓右手刺上了一個虛影。緊接著是“砰”的一聲,火紅大漢腦袋受了一記重擊,像天錘暴打一樣,將他砸落河底,又跟著激蕩的水波反彈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鍾山閃現在火紅大漢的身側,猶如鬼魅,不給大漢反擊的機會,捏緊爪子成拳,雙拳青色如青銅器,閃電般捶了出去,直接錘在了大漢身上。
砰的一聲,大漢的身體都變形了,就要暴飛出去,可是大漢反應神速,左手一撩竟是抓住了鍾山的左手,拽住了,不讓自己飛出去。同一時間,他的整個身體發光發亮,轟的一聲,衝出了狂暴的火焰,造出一片火海,將鍾山吞沒進去了。
火海在激湧翻騰,一條條火焰的舌頭在卷著,卻沒有往外卷,而是朝裡倒卷了回來——火海沒有擴散肆虐出去,而是在收縮,像有一雙無形大手搓丸子一樣將火海搓小了,搓圓了。
火焰全都被壓縮在鍾山的右爪上,成了一個籃球大的火球,炙熱生輝,散發著驚人的能量,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在扭曲。
借著火海脫困的火紅大漢,已退在十幾外,看見自己噴發出來的強大火焰,竟如泥巴一樣被摶圓了拎在手裡,心裡暗吃一大驚。
“你似乎是個控火的妖怪,那麽試著接下我的火球吧!”鍾山咧嘴而笑,長滿青色鱗片的臉變得十分猙獰恐怖。
嗡——
火球攢射出去了,好似天神擲出的爆裂一擊,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炙熱灼眼的紅色光跡。
快,極快,快得離譜,就像一道從天而降的激光,火紅大漢只能倉促地將雙掌交叉,往前一封,擋在身前。
轟——
仿佛一道火的巨浪,撞上了磐石,頓時激起千百道火光迸濺,燦燦如千萬顆煙花綻放,光與火糾纏著如群蛇亂舞,又像一朵朵花兒綻放,又瑰麗又致命。
火紅大漢竟然真的擋下了那個壓縮至極限的火球。雙掌疊加猶如屏障,擋下了威力恐怖的攻擊。
但是,還不能算勝利,火球在他的掌心極速旋轉,摩擦,發出呲呲的聲響,還甩出了一縷縷的火焰,源源不斷的巨大衝擊力推著大漢在後退。他的兩隻腳在一點點地往泥土的深處陷,一下子就將雙腿陷進去,上半身露出水面。
果然這幅身軀有些吃力啊!
火紅大漢的雙臂湧起火焰,雙掌一握將火球包住,大喊了一聲,拚出大力氣,壓爆了火球。砰隆一聲,像手榴彈在手心捂爆了,炸出一片火的牆,高高聳立。
嗖!
忽然,火紅大漢在火焰爆發的聲響中,聽出了一絲不正常的響聲,很輕微,可在他聽了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嚇人。
他陡然一緊,扭頭回望,只見鍾山站在身後,已拉開了架勢,右手後擺如拉滿的強弓,右爪青鱗有光似流星。
颼的一聲,一爪子徑向大漢的腦袋刺過來。
火紅大漢下半身深陷泥土,拔不出來,也發不上力,更是躲避不及,只能強扭著身子,掄起右手的手肘,硬擋了過去。
可是,鍾山已經極速擊出去的一爪子,竟能在半道上“改弦易轍”了,像毒蛇的撲咬,繞出了一條弧線,堪堪避開了大漢的肘擊,絲滑地“溜”了過去,毫無阻滯地刺在了大漢棗紅色的臉上。
鏗鏘一聲,火星迸濺。
大漢的臉鍍上了一層紅光,
如有火光輝映,熠熠有光澤,竟是這薄薄的一層紅光就硬生生擋住了那銳利無比的龍爪子。 這是靈氣凝實,竟能凝實到這個地步?!
鍾山大受震驚,萬萬沒想到自己得意的“天才一擊”,會被如此輕易地擋下來了,靈氣之運用果然是玄妙非常。
那大漢趁機雙掌朝前一拍,轟出火焰,整個人像火箭發射一樣,拔地飛起,而那轟出的火焰還噴射在鍾山身上,可謂“一舉多得”。
鍾山跳了出來,只見大漢雙手噴著火,如同裝了火箭助推器,推著大漢在天上飛,像電影裡的鋼鐵俠一樣,竟有幾分詭異的科幻感。
他不會是想要飛著逃走吧?
“喂,你認輸了嗎,準備逃走了,像個懦夫一樣,白瞎了你長這麽大的個兒。”鍾山在底下喊叫著大勢嘲諷,想以此來激怒對方,下來決一死戰。
那個火紅大漢沒有飛走,也不惱火,只是右掌對準了底下的鍾山,砰的一聲射出了一個碩大的火球,隕星一般劃過夜空,凶猛砸落。
鍾山只是右爪子往前一刺,像筷子扎中了火鍋裡滾燙的牛筋丸,整個爪子穿進了火球,就把火球扎在了半空中了。右手再輕輕一甩,火球落在了小河上,呲呲呲燙起了騰騰的水蒸氣,然後火球就熄滅了,一點也不酷炫,“消失”得有些無聊。
“沒用!你這些小把戲一點用都沒有,你這個傻大個留著你的火,回家烤番薯去吧,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鍾山大罵垃圾話,有恃無恐。
飛在天上的火紅大漢,氣定神閑地看著鍾山,忽而笑道:“記住我的名字,赤將子。”
赤醬子?這樣子?
鍾山一頭的霧水,完全不明白大漢為什麽突然要暴露自己的名字,而且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又是怎麽回事,莫名的有些惡心。
噗、噗、噗……
火紅大漢赤將子雙手噴火,推著他極速升空,一下子衝上去一百多米,凌於高空了。忽地,身子一轉,腦袋朝下,身子似一把梭子,對準了底下的鍾山就俯衝下來。
“這是什麽招式,一種從天而降的掌法?”
鍾山易目力犀利,在朦朧月色中那怕相隔上百米也能看清,可就在他準備移動,躲避來自空中的攻擊之際,卻發現火紅大漢的雙腳一踏,就爆出一團火,砰的一聲,竟出現了音障,炸出一朵空氣的蘑菇雲。
大漢陡然加速至極限,像一枚導彈速降,竟撞出了肉眼可見的空氣流動的白線,跟做風阻測試一樣。
根本就躲避不及了!
一枚導彈,一枚渾身赤紅的妖怪導彈,來到了鍾山的身前!
砰隆隆……
河水成海浪一樣湧蕩而起,翻滾,衝卷,倒流,瞬間“清空”出百米范圍,袒露出來的河床像餅乾遭了一錘子,直接破碎,崩裂出一塊塊巨大的土層,翻轉起來,一層接著一層崩潰,足足擴散出去幾十米,像一朵巨型怪花綻放,而“花蕾”處是一個大坑,鍾山被大漢頂中了,“插”在大坑中心。
轟隆隆……
火紅大漢渾身發光發亮,然後自爆了,瞬間炸出一團巨大的超級火海,就像引爆了核彈一樣,轟炸出蘑菇狀的火焰,衝上去有百米高,猶如火的龍卷風在肆虐,在狂卷,讓天地施舍,宇宙暗淡了。
火小了,河水倒灌回來,又淹沒了火焰,那些猶如嶙峋怪石林立的裂土,為烈火燒紅之後燙的河水呲呲作響,蒸汽氤氳。
在激流回旋之中,在崩裂倒刺的土塊之中, 鍾山飄浮了起來,已經是普通人的模樣,臉色慘白,像一條死魚似的隨波逐流。
為了扛下從天而降的衝擊和赤將子的自爆,鍾山耗光了所有的靈氣,現在是榨乾的“人渣”了。他有氣無力地劃動兩下,以仰泳的方式飄到了岸邊,十分吃力地爬上岸,就軟癱在草地上,雙目呆滯地看著星空,呼哈呼哈地粗喘氣,歇息一會兒。
足足躺了十分鍾,他才恢復了一點點的力氣,像大病初愈虛得綿軟的家夥一樣,顫巍巍地坐起來,卻發現腳邊的水草掛著一張黃紙。
他像糟了雷劈,楞了一下,才伸手摘了下來,一看果然是一張符紙,背面也有個“茶”字,跟之前獨眼巨怪的那張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個控火的妖怪,TM的也是“符兵”,是紙片妖怪。
鍾山往後一倒,癱在了草地上,苦笑道:“草,我的心態都要崩了,有這麽折磨人的嗎,怎麽又是符兵啊。”
龍先生罵道:“笨蛋!快點起來吸收靈氣,填補虧空,然後去追阿離的骨灰甕啊,沒有時間給你抱怨了。”
說的也是,現在不是自暴自棄的時候。
鍾山趕緊坐起來,依照龍先生傳授的方法,雙手掐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開始慢慢地汲養靈氣,足足養了兩個小時,濃烈的疲倦感才退去了,身體的空虛感少了許多,大約積攢了一半的靈氣,已能夠維持行動了。
“走!我一定會奪回我爺爺的遺物。”
馬不停蹄,鍾山又開始奪回骨灰甕的艱難作戰,此時距離天亮只剩下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