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1日
(臘月二十七)
劉拴寶六點多起來,去叫王海霞起床,自己去熱水。7點多,王海霞起床後,讓小寶起床,有錢難買黎明覺,小寶瞌睡的眼睛也睜不開,王海霞硬給他穿上了衣服。
8點多,劉拴寶抱著小寶,後面跟著王海霞、老爸、老媽,到了車邊上,劉存福說:“拴寶,快等等,我昨晚準備的小米和蓧麥面忘了取,我和你娘回家取。”
過了一會兒,拴寶他爸背著一袋子小米、拴寶她娘背著半袋蓧麥面來了,氣喘籲籲的,拴寶說:“爸爸,知道這麽多,我就去取了,看把你們累的。”
王海霞下車說:“叔叔,太多、太多,取上兩小袋子就可以了,這些東西市場上都有,留下讓你們吃。”
劉存福說:“市場上的沒有咱家的好,咱家是綠色食品;再說,這回拴寶有車,就多取點,我們出不了門,想給你送也送不過去。”
劉拴寶取出手機一看已經8點半了,開始走。人們說女人出門慢,那是因為他沒有見過女人帶孩子出門。
車開到洪水鎮了,劉拴寶說:“大姐,你來我家考察了兩天,你感覺我家的條件行不行?”
“怎不行?都是些老百姓。”
“那意思是你同意了?”
“我同意不頂用,關鍵得我妹妹同意。”
“你是媒人,又是她姐姐,能頂半個家長,你說一句頂一百句,你說行,事情就成了一半。你一定要在你妹妹面前美言幾句。”
“不好也說好,那不是騙我妹妹?
“我是人帥心好愛勞動,你就說人太帥、心太好、太能勞動,這算不算騙?”
王海霞聽了哈哈大笑,說:“你就改姓王吧!王婆賣一輩子瓜,也不敢這樣誇。”
“咱是劉老漢賣花,花兒謝了也沒有賣出去一朵。”
“那就送吧!還落個人情。”
“那就送給你吧!你可要天天澆水、施肥、修剪,給它喝啤酒。”
到了故縣鄉裡莊村,王海霞指著河對面的山說:“拴寶,對面的山上修的是什麽建築,好壯觀呀!”
劉拴寶抬眼往對面的山上看,手一抖,車衝出路邊,撞倒一棵樹後停住了,他本來就是二把刀,沒有見過這個場景,嚇得直叫媽,王海霞還沒有反應過來,車已經衝出去,急忙問怎麽了。
劉拴寶下車看了看,長出了一口氣,車燈碎了,車身磕了漆。
劉拴寶說:“去你家,被人撞,休息半天;來我家,自己撞,那就休息一天,看來是不應該送你走。咱們上山看看吧!。”
“那車怎辦?”
“車就是鋼鐵玻璃塑料膜,四個輪子加沙發,電路油路別短路,哪裡壞了換掉它。回來到蟠龍找個人修一下就行了。”
王海霞聽了這些話也就鎮靜下來,原來覺得劉拴寶就是毛手毛腳的大孩子,現在感到劉拴寶遇到事情居然能穩得住、拿得起、放得下。
他們去參觀了八路軍烈士陵園,磕了幾個頭。
回來的路上,劉拴寶說:“姐,你覺得今天為什麽出了一個小小的事故?”
“今天不該走。”
“還有一個原因是應該停下來,去祭拜一下八路軍烈士陵園。你想,那麽多老前輩拋頭顱、灑熱血,犧牲在這片紅色土地上,為的是我們過上幸福的生活。現在我們過著豐衣足食、幸福安康的生活,開上車從陵園前方疾馳而過,有幾個人來祭拜過他們呢?我們抗議日本忘記歷史,
我們不是也在忘記歷史嗎?包括我。” “每年清明,當官的都會去祭拜,他們就代表咱老百姓。”
“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現在感到這種想法是錯誤的。當官的祭拜,那是政治任務,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他們都得來。我們來祭奠,是發自內心的情感,表達是我們對他們的懷念和感恩,就像汶川大地震一樣,政府救濟不能代替我們的捐贈,我們捐一毛錢也是我們對災區的幫助,代表的是同情、代表的是責任、代表的是愛國心。如果無動於衷,那我們作為一個中國人就得扣一分。”
“我以後也得改正,老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老百姓,國家大事和自己無關。”
三個人走到路邊等車,一會兒過來公交車,花了4塊錢到了蟠龍鎮。劉拴寶找了個飯店,要兩大碗抿蝌蚪。
王海霞說:“這是什麽飯?”。
劉拴寶說:“這就是我們常吃的抿蝌蚪,因為抿下來面兩頭尖,像個蝌蚪,所以叫“抿蝌蚪”。”
王海霞吃了幾口,覺得又酸、又辣、又香,一會兒就吃完,出了飯店,說:“給我買一個做這種飯的廚具,我回去做。”
“這個叫抿床。給你買一個抿床不行,抿蝌蚪得出大力,因為你們用的是電磁爐和液化氣,放到鍋上一抿就把它們壓壞了,還得焊一個架子。”
“那就焊一個架子。”
“焊一個架子也不行,吃不出這個味道了。”
“你這個人怎這麽能擺譜,意思是要吃一碗正宗的抿蝌蚪,還得非跑到你武鄉縣吃不行!”
“對。抿蝌蚪不是全白面,裡面要加點豆面、粉面,還有的加高粱面,你知道加多少嗎?配的湯是酸菜湯,這個酸不是醋酸,是漿水酸,夏天苦菜醃出來的,你去哪裡找?辣椒是蔥絲辣椒,蔥不是山東的大蔥,必須是本地的小蔥,你去哪裡買?油用的是本地的小麻子油,榨油時還得上點小芥子,你去哪裡買?所以,你回去做,買不上真材實料,做出來也不好吃。說句不好聽話,武鄉縣人能吃上正宗抿蝌蚪的都不多。”
王海霞說:“聽的好複雜!以後想吃還得來你們武鄉,出起飯錢出不起車費!”
他們來到安師傅修理鋪,安師傅是一個小夥子,劉拴寶把事故現場的圖片讓安師傅看了看,告訴他車就是車燈碎了了,磕了點漆,其余沒有毛病。
安師傅說:“得900塊。”
劉拴寶說:“就這麽貴?”
安師傅說:“你的車還在路下面,需要找人拖。拖車就會產生費用。你開到這裡就是500塊,還能給你便宜。”
劉拴寶說:“我的車還好的,稍微拖一拖,就可以走路。”
安師傅說:“車可不是隨便拖的。”
劉拴寶說:“那就800吧!我給你發上300押金,你趕快修!我把鑰匙給你,車裡沒有貴重物品,修好後打電話,我來開。”
安師傅說行。
出來後,劉拴寶說:“蟠龍鎮姓安的都是潘仁美得後代,所以是狡猾大大滴!”
“安師傅姓安,潘仁美姓潘,怎麽能成了潘仁美的後代,這不是瞎編!”
“潘仁美害死楊令公後,佘太君上朝申怨。趙二舍查清真相後要殺潘家,潘家人連夜偷跑,跑到蟠龍。官兵搜查,問他們姓什麽,他們害怕,一直說俺、俺、俺……,官兵說姓‘安’就說姓‘安’,半天也說不清,於是潘家人就留在蟠龍,改成姓‘安’了。”
“編的還挺像。”
“不是編的,是真事。”
三人又坐車坐到墨蹬鄉,下了車。劉拴寶說:“姐,今天處理事故花了800元,其它花了80元,合起來是880元,數字挺吉利的。”
“出了事情,還開玩笑,錢是風刮來的!”
“我哭也不頂用,給錢人家才給修。姐姐,給你商量個事情,行不行?”
“肯定讓你姐辦壞事,否則你不會叫這麽親。”
“大姐,你可真說對了。我爹是個“婆婆嘴”,心裡擱不住事,嘴上把不住關,你給他說一件事情,你能問你五十遍,問的你煩不勝煩;我娘說話不利索,可是個“迷信疙瘩”,大事小事愛燒香、磕頭,求菩薩保佑。記得有一年夏天,我家的老黃牛在坡上丟了,我爹急的要命,天不亮就上坡找,找了三天,沒有結果,第四天就病了,送到鄉醫院輸液;我娘是天天燒香,求山神爺保佑。第七天,有人看見雞冠楞子崖下,發現牛的屍體,牛是失足墜崖的,我爹氣的直哭,黑暗了一個月。你說,我爹病一場和哭幾回,能改變了那頭牛的命運?”
“你說也不對,為什麽你爹病一場和哭幾回,別人既不病、也不哭,不是自己的東西不心疼。有一個問題是“青春痘長身體的什麽部位,你不擔心”,答案是“別人的臉上”,你們老師沒講過?”
“講過。我爸問你為什麽回來了,你怎麽說?”
“怎說?給他們說說今天發生的情況唄!”
“你說你出了事故,我爸會問你一百遍,還要發點小脾氣,讓你心煩意亂,能睡好?我媽要燒香,熏的頭昏腦漲,能睡好?你不能說一句‘善意的謊言’?”
“說啥?”
“很簡單,我說車壞了,在蟠龍修,你說還想住兩天,配合一下。”
“那行,以後可不能這樣做了。”
兩個人輪流抱著小寶,一邊走,一邊商量,不知不覺就走到家門口。
劉拴寶對王海霞耳朵說:“姐,這回就看你的了!”
進家後,劉存福有些驚訝、有些興奮。劉拴寶說:“爹,車壞了,在蟠龍修。”
王海霞說:“叔叔,還想再住兩天。”
劉存福說:“那就好、那就好。”
晚上,劉存福做得是炒不爛,三個人餓了,狼吞虎咽吃了兩碗,喝了兩碗米湯。
10點半,劉拴寶正計劃睡覺,手機響了,一看白玉,怕他爸聽見,趕快跑到廚房,接起來,說:“白玉,你回來了嗎?”
“下午回來的。”
“那就好,既然回來了,就要安安心心睡覺,把工作那一堆事情忘掉,有句話說的好‘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要是那頭牛不想去耕地,也不想睡覺呢?”
“那不是傻嗎?”
“拴寶,問你一件事情,你可得說實話。”
“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那就好!”
“我爸我媽對你的態度怎麽樣?”
劉拴寶想了想,說:“挺好啊!”
“劉拴寶,你說的是屁話呀!什麽叫挺好?不好他們會打你罵你嗎?你覺得他們是否同意我們在一起?”
“這件事情,前幾天我就計劃給你說,但是你去了武漢,我想等你回來給你說,但是你一直回不來;你回來了,我又走了。 本來想見了面,跟你說明白,卻沒有機會。白玉,天下的父母都一樣,都希望自己孩子找的對象條件好一些、生活過的好一點,所以說,他們是希望你能找一個更好的男朋友,最好能在政府機關、醫院、學校等部門,有點身份。對外宣稱我是工程師,其實就是工人一個,不符合你父母的心理預期。我今年30歲,你也29了,不再是少男少女了,你要理解‘門當戶對’的合理性。”
“拴寶,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分手?”
“白玉啊!我們認識四年了,在我眼裡,白雲像你、花朵像你、蜜蜂像你、蝴蝶像你,你就是我能想到的一切美好,我一直在靠近你。但從去年平安夜開始,我意識到愛上你是我的錯,我在耽誤你,因為我不是你心目中的蓋世英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打工仔;披不上五彩戰衣,只能穿著工作衣;開不上寶馬,只能開輛長城!如果我們在一起,你的父母不滿意,你的一生也許只能過著平淡的生活,這對你是不公平的。我們是在正確時間、美好的地點,遇到了一個錯誤的人,糾纏下去,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如果我提出分手,你能理解我嗎?”
劉拴寶從電話裡聽到白玉劇烈的咳嗽聲,感到有些內疚、有些心痛,趕快說:“白玉,這是我的想法。你也好好考慮一下!”
“拴寶,我也真的好難。我父母就我這一個女兒,我不想讓他們太難堪。”白玉哭了起來。
“白玉,你不要哭,先好好過年。過了年,我們再慢慢說吧!”
“那好吧!”白玉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