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
(臘月二十八)
8點多,吃過飯,劉存福讓拴寶去洗大鍋,上午要做豆腐。劉拴寶從院子裡的蓄水池裡抽了兩桶水,開始洗鍋。
王海霞看見了說:“我也學學做豆腐。”
劉拴寶說:“姐,你知道世界上最安全的職業是什麽?”
“那肯定是當官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前呼後擁,威風凜凜,那多安全呀!”
“錯了,當官也是高危行業。
“那你說什麽職業最安全?”
“今天上午乾的這個職業最安全,豆腐做好了是豆腐,做硬了是豆腐乾,做稀了是豆腐腦,做薄了是豆腐皮,做沒了是豆漿,賣不了擱臭了是臭豆腐,你說安全不安全?”
王海霞大笑說:“那個人編的,聽起來的倒是挺有道理,問題是人們還是削減腦袋去當官,沒有從小去學磨豆腐。這就是一個笑話。”
“本來就是一個笑話。大姐,咱倆個去把昨天泡的豆面抬出來,開始做豆腐。”
鍋開了,劉拴寶把泡好的豆面舀到大鐵鍋裡熬,熬了好大一會兒。劉拴寶說熬好了,就把湯舀到旁邊的水缸裡。劉拴寶把大鐵鍋洗了洗,填上水,回家找了一個棉口袋,把水缸裡的湯舀到口袋裡,開始用小擀杖擀、用手揉。這個生活累人,而且燒手,劉拴寶幹了一會兒就要歇歇。
王海霞說:“讓我試試。”
劉拴寶說:“你快乾吧!現在正缺一個勞力。”
王海霞也用小擀杖擀、用手揉,幹了一會兒也累了,然後劉拴寶接著乾。大約一個小時,兩個人終於把豆腐汁揉到鍋裡,豆腐渣放到旁邊的盆裡。
拴寶她娘看到鍋裡的豆汁滾了,就舀了幾碗,讓他們喝。
劉存福去家裡找了鹵水,放到杓子裡,開始點豆腐,大約15分鍾後,豆漿慢慢凝結成絮狀,把它們舀到一個框子裡,框子下面鋪一層紗布,慢慢地把水濾掉,開始發硬,做成了豆腐。劉拴寶找了一個鍋蓋,上面壓了一塊石頭,繼續壓水。
王海霞說:“你們過年好麻煩,去市場上買點豆腐不就行了嗎?”
劉拴寶說:“去市場買一是花錢多;二是不方便;三是舍不得吃。自己做好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你就賣豆腐吧!”
“賣就賣,北大畢業生賣豬肉、碩士生送外賣,咱去磨豆腐,自食其力、勞動光榮。孔子是孔聖人,當時他不被官府重用,所以很窮,曾經計劃去開出租車。”
“那時候就沒有出租車。”
“以前趕馬車的就是出租車司機,時代變了、工具變了,但社會的角色沒有變,古代的農民是耕牛钁頭,現在的農民是拖拉機、化肥,那農民不還是農民?”
中午一點的時候,劉拴寶問王海霞吃什麽。
王海霞說:“你就大蔥炒豆腐吧?”
“我們這裡的蔥是旱蔥,只能少吃一點點,多了就辣的難吃。所以本廚師不能炒這個菜。”
“你就來個隨便炒個吧!最好能炒熟時候澆點西紅柿。”
“這個可以有。”
劉存福做了一鍋湯面,裡面煮豆腐,又炒了一盤子西紅柿豆腐。王海霞和小寶吃的美滋滋的,感到劉拴寶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花錢去買豆腐吃,那能舍得這樣吃?
快2點,他們才吃完飯。劉拴寶說:“好累呀!這種做豆腐的辦法已經有2300年的歷史,我可以去申請一個非物質文明遺產。
” “你想去得誰家的遺產?”
“我不是要得遺產。”
“你剛才說要申請遺產。”
“我是當非物質文明遺產的傳承人。”
“這就是對了,你就是想得遺產。”
“好了,好了。現在我睡一會,夢一夢,看我是否能得到遺產。”
“我也得睡一會。”
大約3點鍾的時候,劉拴寶被劉存福狠狠的推醒,後面跟著安師傅。劉存福說:“這個人說你的車出了事故,他修好了,你欠人家500元。我給他解釋了半天,說你從來就沒有出過事故,也不欠錢,讓他走。他說是真的,並且有你的手機號。我就帶他來問問你。”
劉拴寶看見安師傅就明白,馬上坐起來,說:“爹,是出了一個小小的事故,前鏡打了,碰了點漆,所以讓我朋友修了修。我一會兒給你說,我先去看看車。”
劉拴寶帶著安師傅出了門,去看車。路上,安師傅說:“小劉,給你打電話,你的手機光響不接,我們也要放假,怕你過年用車,就親自給你送來了。來了你家,你爹根本就不承認這回事,我說有你的電話,他才帶我去見你。”
劉拴寶說:“我覺得事故小,就沒有告訴我爹。上午計劃去取車,結果我爹讓做豆腐,有點累,我就睡了,正好你打電話,我沒有聽見。我給你掃上500元,送給你5斤豆腐,謝謝你們給我送來車。”
安師傅說:“行,我正好沒有割豆腐,我徒弟還開得一個車,送了你的車,我還有一個車回家。”
劉拴寶看了看車,覺得修的不錯,就給安師傅掃了500元,回家割了兩塊豆腐送給安師傅,安師傅高興地走了。
劉拴寶回家後,劉存福嚷道:“拴寶,出了事故你也不說,你可不能蒙我們,你受了傷沒有?”
“沒有,我上午不是一直在乾活。”
“沒有?那你脫下衣服讓我們看看!”
“沒有就是沒有,我給你們蹦一蹦。”劉拴寶說完就蹦了幾下。
“受了傷也能蹦,我們看了才放心。”
“大冬天的,我脫了衣服讓你們看,感冒了我就不去幹活了。”
“給你蓋個被子。”
“沒事就是沒事。”
“明明有事,修車的剛走了。”
劉拴寶隻好脫了上衣,他爹、他娘靠近去檢查,發現沒有傷痕;劉拴寶穿上上衣,又脫了褲子,老兩口又檢查了下面,發現沒有傷痕就放下心來。他們問王海霞受了傷沒有,王海霞說,沒有。正在這時候,王海霞的電話響了,原來是她媽打來電話,聽見裡面說:“霞的,你走了四天也不回個電話,擔心你被騙了。”
王海霞說:“不用擔心,我過的挺好,每天忙得厲害,不知道已經過了四天。”
“你忙什麽?他們讓你乾活?”
“沒有乾活,就是忙得每天吃。”
“吃什麽好飯,回來帶點。”
“吃的都是土飯,回去給你帶點。給我妹妹打通電話了沒有。”
“打通了,她在ZZ市傳染病醫院值班,讓家裡多買點口罩。”
“我明天回去。”
王海霞掛了電話,說:“拴寶,明天你得送回我,我出來已經四天了,我媽還以為被拐跑了。”
“你就說被拐跑了,打過2萬元,過了正月初八就回去了。”
“可不敢開這個玩笑,我娘膽小,說不定就報案了,警察來了,我們在這裡吃香喝辣,成何體統!”
晚上,劉拴寶說:“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對夫妻,養活了一個傻閨女。”
“我才不聽,你講傻閨女,不是諷刺我傻?你就不能講一個傻孩子的故事。”
“怪不得電視劇要打一句廢話“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總有人自作多情、對號入座。崔永元因為《手機》得了抑鬱症,何苦呢?那我就講我傻兒子的故事。
“那你講吧!”
“有一傻孩子相親,媒婆交代:‘明天姑娘來,問你們家奔馳車那了,你就說賣了換新的!問你院子的花公雞那了, 你就說在鍋了燉著招待你!問你家錢多不多,你就說可多了!問你牆上掛的大學文憑是不是你的,你就說當然是!’
傻子背了老半天,總算背下了。
姑娘一進門問:‘你爸呢?’
傻子說:‘賣了換新的!’
姑娘一聽,以為開玩笑,沒在意。接著問:‘你媽呢?’
傻子答:‘在鍋裡燉著招待你。’
姑娘煩了,說你們家怎麽這麽多奇怪事?”
傻子說:‘可多了。’
姑娘大怒,罵道:‘你是個傻瓜蛋啊!’
傻子說:‘哎!當然是。’”
王海霞聽了哈哈大笑,說:“哪有這樣傻的人,純粹瞎編。”
劉拴寶說:“不給你講了,明天還要送你,早點睡。”
10點多,劉拴寶悄悄跑到廚房,給白玉打了一個電話,沒有接;過了一會兒,又打了一個,還沒有接。劉拴寶返回床上,好久睡不著。白玉啊!昨天晚上,我把我的意思已經明確地告訴你了,你肯定非常痛苦,不想接我的電話,但是這樣的情況遲早要面對呀!你把你的美麗帶走,假裝生命中沒有我,不要回憶、不要悲傷,我們是來自不同港灣的船隻,萍水相逢、蕩起漣漪、鳴笛而過、留作回憶,這樣的解釋會不會更加坦然一些?我比任何人都要希望你幸福,但我卻給不了你,荷爾蒙負責一見鍾情,車房錢糧才能夠保障你的幸福安康,這輩子我沒有勇氣義無反顧地娶上你,隻好假裝風輕雲淡地離開你,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