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粼波光,飛簷挑角,琉璃蓋頂,寶珠放明。有珊瑚枝枝杈杈,遍放瑞氣,有美玉神瑩內斂,圓潤溫和。周軒走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之內,白玉鋪就的地面一塵不染。入目所見,屏風、香爐等等擺設依舊如故,依然在等待著它們的主人,仿佛他們只是外出宴飲,誤了歸家的時辰。
“好地方啊……”周軒讚歎地打量著宮殿當中奢華的裝潢,一切都籠罩在一層粼粼的水光當中,仿佛在水底看人,總是看不真切一般。
但讓他讚歎的不只是宮殿內的裝飾,盡管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是稀世的珍寶,但讓他更加讚歎的是這片空間。
“乾坤既辟,清濁肇分……上配辰宿,下藏洞天,其間瑤池翠沼,玉宇金台,此仙家所居之勝景也。”但這世間,除了天生的洞天福地之外,大法力的仙神也是可以自行開辟洞天的。只是開辟洞天,需要的資源與法力大得難以想象,成功之人非得是真仙之屬不可,還的是出色的那種,一般的真仙有個洞府住已經不錯了。
至於和洞天合而為一,化生仙天,這就是天仙的手段了,與天神對應,也就是周軒如今的境界。這洞天寶珠中的龍宮原本該是一個洞天,由烏河龍神所開辟,只是後來隨著靈氣的散逸逐漸降低品階,成為了一個洞府。
這應該是烏河龍神他們的設計,否則在洞天撐不住的時候就會直接崩潰瓦解,而不是降級成為洞府。
洞天降級,對內中的寶物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周軒目之所及看到的一切寶物,都有著靈光黯淡,本質受損的跡象。只是相比流落在外的許多法寶,它們已經保存的很好了,起碼還沒有完全退化成凡物。
除開這一點外,周軒也可以通過這個洞府探知烏河龍神當年的修行。很不錯,那兩位龍神距離天神之境只怕是一步之遙。從洞府中遺留下的種種痕跡看來,兄弟倆是共同主宰洞天的,二者合力說不定已經不比真正的天神遜色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們舍棄了自己千辛萬苦開辟打理的洞天,耗盡了自己的本源神力,相繼隕落。這般為他人做得嫁衣,又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周軒暗自思量,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抬腿向後殿走去。
後殿是主人所居,修行休憩的地方,也是整個洞府最核心的地方。如果他們東西還在的話,多半就是在那裡了。
轉瓊閣,繞玉棟,跨過白玉丹陛的一瞬間,周軒便感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空間當中。他舉目望去,高大寬敞的空間當中一無所有,唯有一個方圓數十米的湖泊在他面前。湖泊早已幾近乾涸,露出了白玉鋪砌的池壁,只有湖底還殘留一些湖水,蕩漾著金青色的波光。
這便是神池了,周軒心想。若是在烏河龍神全盛時期,這湖泊的面積可能會達到方圓千米,核心之處,盡是湧動的青色湖水——那是真神的神力具現。
想到這裡,周軒又抬頭看向湖泊的中央,那裡有一座白玉高台。上面隱隱放著什麽東西,只是雲霧繚繞,洞府的力量依然在遮蔽周軒的感知,讓他無從知曉那究竟是些什麽。
“這就有點尷尬了……”周軒眯著眼睛,收回看向高台的目光。別看他從一進洞府當中就穿門入戶地挺自在,但這其實是因為洞府禁製的原因。
烏河龍神在隕落之前大幅改動過洞天的法陣,整個洞天以潛藏,阻撓為主,基本上沒什麽強大的殺傷手段,最大程度上的節省靈氣,這才把洞天保持到了今天。
經歷過降階的洞天當中,原本為了守護洞天,針對內部入侵的法陣遭到破壞。靈氣消散的差不多的情況下,神池的力量基本上全部集中在那高台的附近,維護洞天的內部陣法基本上崩潰,可以說斷臂求生。
根據周軒的推算,那高台就是整個洞府的核心中樞,控制了高台才能算把這座洞府收入囊中。但問題在於,神池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那裡,想要強闖的話必然會挨到正面一擊。周軒看了看池底那一層薄薄的神力,這點神力對曾經的他來說不值一提, 但現在卻可謂是救命之水。而這些神力要是全部化作攻擊給他來上這麽一招的話,說不定就真個交代在這裡了。
看著這個架勢,說不定烏河龍神還有玉石俱焚的決心,要是強闖的話,說不定這座洞天就會直接崩潰,這個結局是周軒萬萬不能接受的!
一座洞天,哪怕是降格了的洞天,什麽時候都是無比珍貴的。尤其在末法時代的今天,說不定已成了世間孤品,對於周軒來說有著無比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洞天上的的禁製法陣。
但是想要智取,卻也不容易。如果有著足夠的力量支撐的話,周軒可以試著推演一下這個法陣的漏洞,憑著他的境界,在不驚動禁製的情況下控制高台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問題就在於,他恰恰沒有這等力量。
推演陣法其實很耗心力,他手裡又沒有趁手的法寶,純靠腦子去推,那得弄到猴年馬月。
“撤開禁製,我保你性命!”周軒在岸邊踱步良久,忽然朝著湖心高聲叫道。
“即便沒有我,你也撐不下去了。當今世上,只有我能幫你!”
然而並沒有誰回應他,四下安靜如故。
“我可以以道心向大道起誓!”這算是高等的誓言了,唯有真正的仙神方可締結,一旦違反,即便是仙神也有隕落之危。
依然沒有任何人回應他,湖心的高台上,依舊雲遮霧繞,讓人看不清楚。
“操!”周軒憤恨地吐出一個字,充分彰顯了他仙神之尊的威嚴與氣度。這個事情居然搞成這個樣子,不尷不尬的,也算是他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