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裡面,一個女孩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緊緊地閉上雙眼,臉色一片蒼白,雙唇毫無血色,精致的俏臉上隱隱彌漫著一層青氣。這間房間原本被布置得相當的淡雅浪漫,充滿了少女活潑明媚的氣息。然而此刻卻都像蒙上了一層翳影,彌漫著一種陰沉晦暗的氣氛。
王成偉帶著周軒來到房間內,看著床上昏睡過去的女兒,眼裡滿是心疼。他收拾下心情,轉過頭對周軒說:“先生,這便是小女。先前按照先生的法子,小女這段時間才睡得安穩,只是一直未見好轉。”
這女孩便是他的掌上明珠王珞嵐,從小到大倍加疼愛。一個多月前,不知怎麽就患上了一種怪病,總是無端端地就那麽昏倒,不省人事。昏迷時還伴隨著夢魘,含混不清地說著胡話,臉上青筋暴露,面目猙獰。清醒的時候也是精神萎靡,昏昏沉沉。找了好多醫院都檢查不出來是什麽病,開了不少凝神的藥也起不了效果。後來有人說可能是中了邪,王家人原本也沒人相信鬼神之說,病急亂投醫之下也找了些和尚道士來試一試。
這一試,居然真的有些家夥能起到作用,王家人像是黑夜裡終於見到了曙光,連忙通過各種渠道去尋找這方面的大師高人,周軒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被他們的人找上的。本來多少有點猶疑的態度,只是一來周軒說得頭頭是道,二來也實在沒什麽辦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真的有用。王珞嵐昏迷的時候不在說胡話做噩夢不說,清醒的時候也多少有了些精神。
“先生,之前也有人來看過小女,說小女的事情可能與這個東西有些關聯。”王成偉對周軒說著,一邊讓王文瀚把東西拿了出來。
“哦?我看看?”周軒來了興趣,一般來說這個世界上不該存在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的,苟延殘喘的那些個鬼神全都藏了起來,沾染邪祟的穢物上面的氣息也會迅速消散,沒道理讓這小姑娘攤上這事兒啊?他剛剛檢查了一下,這小姑娘身上的情況有點類似被人下了咒,或者是魘鎮的手法,但又不像是被人特地針對了。
烏河洞府那一片之所以還沒完全消散,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寶物的力量,再加上兩位龍神的本源神力,烏河水脈靈力編織成的龜殼陣,但現在也已經很脆弱了,如果不是周軒,絕對不會有人能找到,再過十幾年的,說不定就徹底崩潰了。
“先生請看,就是這個東西。”王文瀚拿出了一個密封的袋子,裡面有一條樣式怪異的項鏈。周軒接過袋子,把項鏈抓了出來,入手冰涼,應該是銀做的,樣子則有點古怪,像是一隻吸血蝙蝠,整體又呈現出十字架的形式。
“這東西,該是有點年頭的吧?”周軒掂了掂手裡的項鏈,對王成偉父子說。上面的氣機已經差不多完全消散,隻留下一點點細微的痕跡。吸血鬼們的東西,倒也不是完全丟了個乾淨。
“呃……沒錯。”王成偉父子對視了一眼。王文瀚繼續說道:“是小嵐從歐洲那邊拿到的,聽說是從一個古堡裡得來。”
“那就沒錯了。”周軒笑道,把項鏈拋給王文瀚。吸血鬼本來就屬於屍類,往往又擅長詛咒什麽的,搞成這個樣子倒也不稀奇。
“嗯……先生。”王文瀚手忙腳亂地接過項鏈。
“放心,這項鏈已經沒問題了。”周軒滿不在乎地說。那根鏈子消去了所有氣息,對普通人不會有半點影響,說不定拿出去還能買個好價錢。他走到床前,
看了看場上的王珞嵐,略一沉吟。隨即用手按住自己的眉心,揉了一下,從元神處渡一絲法力,然後伸手在少女眉心畫了兩筆。 人有三魂七魄,只有死了才會消散一空。七魄屬體,在人活著的時候,纏綿病榻之時,就會一個個開始潰散,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三魂離散而去。所以老病之人,往往還沒死就神智昏沉,稀裡糊塗。而王珞嵐此刻的情況便是那項鏈上的邪氣化作詛咒,針對著七魄進行擾亂導致的。若是放任不管,說不定人還沒死就已經七魄消散,最後生不如死,成了活死人一個。
周軒畫這兩筆,便是為了定住她的識海主魂,然後才好施為。卻在這時,王珞嵐嬌嫩的臉龐下面有根根青筋綻起,仿佛又蟲子在皮膚下不斷蠕動,一張如花容顏頓時猙獰莫名。周軒卻是面色不變,手勢一變,低頭誦念起安魂的咒語:
“天地清明……幽幽明明……平複戾氣……恢復真我。”
低沉的誦念聲在床頭回蕩不息,少女臉上的青筋也隨著周軒誦念的聲音緩緩消隱,猙獰痛苦的神色逐漸緩和,最後變得恬靜安穩,鼻息悠長。
王成偉兩人這才放心下去,方才王珞嵐神情大變之時,他們也是臉色大變,一顆心被提得老高。他們自然看不見周軒畫的符文,只能看到他先是比比劃劃了一番,王珞嵐便臉色大變,有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詞,然後王珞嵐的臉色就安穩下來了。
“兩位,幫我把王小姐身上的被子掀開,再去弄杯水來。”周軒忽然轉過頭來,說了這麽一句。
“去去去,快去接杯水來。”王成偉連忙命令王文瀚,自己則上前把女兒的被子掀開。
時值盛夏,少女身上隻穿了一件襯衫,隱隱露出滑膩如脂的肌膚。周軒卻視而不見,只是如法炮製,在肚臍心口等重要位置也畫了幾筆。 等他畫完,王文瀚已經拿著一隻杯子站在旁邊,被子裡滿滿的一杯水。
“哪用得了這麽多。”周軒心下吐槽,一把接過杯子,招呼了王家父子一聲:“屏住口鼻。”張口喝了一大口水,噗地一聲全噴在了王珞嵐身上。
王成偉頓時看到,周軒方才畫符的地方,皮膚下面仿佛有陰影四處遊動,而王珞嵐口鼻之中,則有淡淡的灰黑色氣體溢出,在空中迅速飄散。
王成偉兩人只是稍稍聞到一點,頓時覺得腥臭難聞,腹腔當中翻江倒海,忍不住把腸胃當中的一切都吐出來。這才明白周軒為什麽要讓他們屏住口鼻。
過了好一會兒,王珞嵐身上的異狀才全部消失。周軒早已放下手裡的水杯,對王成偉父子說:“好了,明天早上再來一次就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先讓王小姐好好睡一覺吧。”
王成偉兩人朝床上看去,只見王珞嵐依然在昏睡。只是與之前不同,她睡得安詳恬靜,甚至有微微的鼾聲傳來。這讓兩人又驚又喜,充滿了對周軒的感激。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先生可要吃些東西,我這就去安排。”王成偉激動地說。
周軒本來在飛機上吃過了,但過了這麽久,也實在有些餓了,於是點點頭:“也好。”
“我這就去安排,文翰,你陪先生說說話。”王成偉激動不減,立馬走了出去,他要把這個好消息立刻告訴妻子,讓她寬心寬心。
“嗯,先生,這邊請。”王成偉對父親的失態視若不見,他讓傭人進來收拾一下,自己則帶著周軒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