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不予評價，顯然是覺得他們吃飽了沒事乾，但還是告訴他們:

“去沙漠，要先去西邊的柳鎮，那邊有向導，也能雇車。”

“從這裡到柳鎮，有大巴嗎?”樂天請教。

“大巴是沒有， 你們先到市區，從市區走，有高鐵、有特快。”老板回答。

他們肯定是不能坐火車的。

樂天找了個借口:“坐火車還得來回倒車，有汽車嗎?”

老板說:“有小巴，每天上午十點有一趟，就是走走停停，慢得很。”

樂天笑了:“有就行，慢點兒沒關系。”

聊了一會兒天，大家各自回房。

月曦在抓緊碼字， 馬上要進沙漠了，又不能碼字了。

樂天坐在旁邊做他的紙凋。

一直忙到很晚，樂天放下刻刀，對月曦說:“休息吧，很晚了。”

“嗯。”月曦合上筆記本電腦，伸個懶腰，像一隻小懶貓。

躺到床上，樂天還想跟月曦互動一下。

奈何月曦一想到隔壁房間還有人，就無比緊張，怎麽都不同意。

樂天隻好作罷。

好幾天沒有躺在床上睡過覺了，兩人幾乎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樂天一睜開眼睛，連忙打開手機。

旁邊月曦也醒了，半睜開眼睛，迷迷蒙蒙地:“幾點了?”

“九點了。”

月曦一下就清醒了。

兩人飛快地洗漱收拾東西， 還回到飯館去吃飯。

吃完，除飯錢之外，又多掃了一百五十元，這是房費。

然後，兩人就直奔老板娘說的地點，站在那裡等車。

十點一刻，遲到了一刻鍾的小巴不慌不忙地開來了。

兩人招手讓車停下，上了車。

這車果然像老板說的那樣，走走停停。

司機開得很慢，看路邊有人招手，就停下來拉上。有人喊下車，再停車放他下去。

小巴車慢慢悠悠開出了鎮子，沿途依然偶有人家。

就在戈壁旁邊，一棟土胚房，一片農田，四周種上一圈樹，就是一戶人家。

走一小段，有一戶這樣的人家， 與世隔絕的感覺。

車開到沒有人家的地方， 終於開始加速，在公路上快速奔跑。

到有人的地方，又減速。

就這樣忽快忽慢地開了四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柳鎮。

跟玉鎮比起來，柳鎮的人要多一些。

因為它是進入沙漠的最後一站，遊客們都要從這裡出發。

但是這裡的建築反而沒有玉鎮的好，低矮的樓房，像是建於十幾年前。

但好歹是樓房。

鎮子上還有很多帳篷，有的是賣東西的店鋪，有的是旅館。

這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兩個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就先找吃的。

他們吃了炒粉和饢坑肉，吃得滿嘴流油。

吃完飯，找個旅店住下。找的是樓房，不要住帳篷。

進房間放了東西，又出門去找向導。

樂天原以為，找個向導應該是很容易的事。

他們下車的時候，就看到有向導帶遊客出發。

可是沒想到，問了一圈，所有向導都是剛開始挺熱情，一聽他們要穿越沙漠就搖頭:

“現在已經十月底了啊，馬上就立冬了，誰會這個時候穿越沙漠啊?沒法去！”

再問什麽能走，都回答明年三月。

也就是說，還要等四個月。

這四個月，無論是原地等，還是返回安城，來年春天再來，都是不大現實的。

他們可以等四個月，他們的敵人會等四個月嗎?

就像賀辰所說的，

只有月曦有了合法的身份，他們才能在受到威脅時，向官方尋求幫助。所以，他們必須向前走，不能等待，不能後退。

如果實在沒法進沙漠，就厚著臉皮去求求李真，讓她把她的身份證寄過來用用?

可她和月曦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啊。

正一籌莫展時，一個方臉的向導說:

“反正我是不建議你們冬天進沙漠，溫度基本都在零下，最低能到零下二十度。

“但如果你們非要去的話，或許有一個人能帶你們去。”

“誰?”樂天立刻問。

“沙狼。”

“沙狼?”樂天重複了一遍。

方臉向導點點頭:“沙狼是大夥兒送他的綽號，意思是沙漠裡的孤狼。

“他原先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向導，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

“別人都是帶團在沙漠周邊轉一轉，他帶的都是深入沙漠腹地的團。”

樂天敏銳地捕捉到了“原先”這個詞:“原先?現在不是了嗎?”

“現在，他已經不帶團了。”方臉向導的表情有點兒感慨。

“為什麽?”樂天追問。

方臉向導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

“他真名叫秦歷，現在在鎮子東頭賣油餅，你去找他吧。

“找不著，隨便找個本地人問問，都能給你指路。”

樂天笑著問:“看來他是個名人啊！”

這時，另一個長臉的向導突然冷笑一聲:

“當然出名啦?帶的團團滅， 想不出名也不行啊！”

“團滅?”樂天驚詫地看著長臉向導。

方臉向導聞言，責怪地看向長臉向導:

“你怎麽這麽說?你明知道，那事不怪他，進了沙漠，誰有萬全的把握?”

長臉向導哼了一聲:“沒把握就別逞能啊！像我們就帶團走走周邊，哪會出這種事?”

“唉，那也不是他非要進的。”

方臉向導一回頭，看見樂天驚詫的表情，不得不解釋一下:

“他說的，是七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也是冬天，有三個酒州市區的人找到他，說是合夥做玉石生意的，想進沙漠拾玉，讓他做向導。

“他本來也是說，冬天不適合進沙漠，等第二年開春再說。

“可那三個人說，他們等不到那時候了。

“他們上次進料子的時候，投了大本錢，最後卻賭輸了，開出來全是劣質料。

“他們是借貸進的料子，現在賺不到錢，本金利息都還不上，快要被壓死了。

“所以，還不如賭一把，賭贏了，就翻身了！”

樂天聽了，在心裡歎息一聲。

很多事，沒有親身經歷，是想象不出其中的艱難的。

旁觀的人，可以很輕松地說，安全第一，貸款什麽的可以再想辦法。

但是如果不是實在沒別的辦法，誰會願意冒那樣的風險呢?

方臉向導繼續說:

“秦歷架不住他們懇求，就把危險都跟他們說清了。

“他們還是堅持要進沙漠，秦歷就帶他們進去了。”

樂天已經聽到結局了:“後來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