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具體的經過,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我所知道的,只是他們後來突然將注意力,打在了神魂的身上。”
陶山說到這裡,臉色稍稍有些古怪地繼續道:
“人族和妖族血脈雖然有區別,但是觸發這兩種血脈的,除了跟身體有關以外,還跟一個人的神魂意識,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之前他們依靠血脈和軀體之間的聯系,想要去增強自身的實力,但可惜最後失敗,所以他們便將主意打在了另一條路上面——
神魂意識!
這種想法看起來似乎有些異想天開,但卻真的被碧水中做成了。
他們在之後嘗試了將人的意識泯滅,取而代之,使用妖族的主體意識,用妖族的神魂,來操控人的身體。
這種方法的弊病有很多,因為一旦將人的神魂意識消滅之後,那麽,這雖然還是人的軀體,但已經完全不能算作一個人。
而且用妖族的意識來取代之後,這個人的方方面面,都會不自覺的向妖族靠攏。
其中變化最大的,就是這個人身體的形狀,這跟之前,用人的身體和妖族的身體相拚接,還是有一些不同之處的。”
“如果只是用人族的身體和妖族的身體相拚接,那雖然,也會在人的身體上,長出妖族的軀體,但軀體的范圍是固定的。
便是有一些變化,那也是會在人族的身體,和妖族的身體相拚接的,那一塊小的范圍,有一些小的妖化現象。
但是如果將人族身體的意識,完全由妖族的神魂意識來掌控,便相當於這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不算妖族的妖族。
造成最大的後果,就是這個人會在自己的身體上,不定時,也不確定地,出現妖化現象。
看起來極為恐怖,但這樣做,卻可以最大程度地,提升這些人的實力。
甚至因為在有妖族的神魂意識,作為整個群體的主體之後,一個人的身體會逐步的變成妖族的形狀。
這就使得這種方法,對於人本身的肉體以及修為的要求,都變得非常低。
甚至可以說是,只要這家夥是個人就可以!”
“雖然這樣做,也會縮短這些人的壽命,但是對於這些人的實力的提升,是一個極為迅速的!
而且為了能夠保證這些人真的瘋狂,他們還著重滅殺了一些,妖族神魂意識當中的理智。
讓這些人,可以徹底的變成一個瘋子,徹底的殺戮機器!”
陳平和白芷終於聽明白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現在古蘭的手裡,就掌握著這樣的一群人?”
陳平語氣凝重,他的心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種東西……已經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能夠做出來的了。
但凡有點人性,都不會對自己的同族,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陶山點頭道:“我之前和古蘭有過交流,雖然他是自己單獨出來的。
但是他手中,一直都掌握著這種力量,而且這支力量,一直都沒有被他放在宗門裡。”
似乎是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他補充說道:
“對了,之前他在過來的路上,還遇到了一群天狗,將那群天狗滅殺了。
所用的,就是他弄出來的這群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的東西。”
天狗!
陳平心中一驚,因為他當時出手的時候是隱藏著自己的身份,所以那群天狗,並沒有對自己產生什麽情緒。
就使得他的好友欄裡,根本就沒有這些天狗,自然也無法獲得這些天狗的消息。
現在看來,這群天狗……想來應該是已經遇難了。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白芷卻突然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陳平聽著這番話,也不由地回過了神。
他只是遲疑了一下,然後也古怪地看著陶山。
他倒是不擔心這家夥欺騙自己,畢竟自己已經在他的元神當中下了禁止。
這家獲得任何情緒波動,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而且這家夥,在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也並沒有什麽心驚膽戰之類的情緒出現。
也足以證明,這家夥並不是在故意編謊話,來欺騙自己。
但……如果不是編謊話的話,那這家夥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隱秘呢?
畢竟這種東西他們都從來沒有聽說過,甚至連那些用新的方法,造出來的東西,都沒有被他們放在碧水宗內。
想來,這些絕對是古蘭最為隱秘的秘密。
可是這種秘密,是怎麽能被這一個外人察覺到的?
陶山雖然是護道人的身份,但竟然能被派到外面來,在護道人的內部當中,也並不是什麽特別高的級別。
一個地位和級別,並不是特別高的人,卻能夠知道這麽多的東西,這就很值得令人懷疑了。
陶山臉色一顫。
猶豫了半晌,他才低頭緩緩說道:“之前護道人的上面給過我任務,說是讓我協助古蘭,完成古蘭的計劃。
然後伴隨著任務來的時候,還有一份消息,就是關於碧水宗這些東西的消息。
之後我跟古蘭交流的時候,還著重去探了一下他的口風,。
雖然沒有跟我完全交代,但倒是也跟我透露了一些。
兩邊的說法是完全一致的。
所以我覺得……這些東西十有八九應該都是真的。”
說完,他又連忙抬起頭,擺手道:“不過這些東西,跟我真的沒有關系啊!
我就只是一個聽從命令,服從安排的小人物,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有碧水宗裡這麽多的肮髒!
真的!我在心中,也是對古蘭這種行為很是不恥的,這種完全不人道的做法,簡直就是人神共憤!”
陶山連連保證,生怕眼前這兩個人誤會他跟碧水宗那邊也有勾結。
其實在他的心裡,他也覺得,護道人如果能知道這麽多東西,想來古蘭和碧水宗所做的這一切,應該都跟護道人脫不了乾系。
那麽他也是作為護道人的下屬,理論上,應該也跟這種事情逃脫不了關系。
最起碼,但凡是一個正常人,擁有正常人的思維,都會這麽覺得。
畢竟,如果你什麽都沒參與的話,這種機密的事情為什麽要你來做?
可他確確實實就是很無辜的!
他也想問,為什麽這種事情要他來做,而且還要再給他安排一個護道的身份!?
但凡這兩者,沒有其中之一,他的處境都會比好上十倍百倍不止。
陳平倒是沒有糾結,這家夥所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只是追問道:“你剛剛說,古蘭的計劃?
他有什麽計劃?”
之前這家夥就一直在說,青雲宗有難,而且還跟碧水宗那邊有關系。
如今看來,這關系顯然就是古蘭的計劃。
陳平如今就在青雲宗內,對於青雲宗這邊可能要發生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要進行一個最基礎的了解。
陶山道:“古蘭那邊,是因為青雲宗挑起了對碧水宗的戰爭,因此對青雲宗這邊懷上了仇恨。
按照我之前所了解到的計劃,就是古蘭那邊,想要借著浮雲縣。
通過獻祭浮雲縣的全部生靈,來培養出一隻屬於他的妖人大軍,然後報復青雲宗!”
“浮雲縣?”
陳平和白芷面面相覷。
“浮雲縣那邊可都是凡人,即便是有幾個擁有修行天賦的人,但是修為也都沒有高出過築基。
用他們來培養出所謂的妖人大軍,又能有什麽實力?”
他們覺得自己無法理解。
雖然之前陶山也說了,碧水中這邊新的方法,是對人族這邊軀體和修為,是沒有太多的要求的。
但是……也總不能拿個凡人就用吧?
再怎麽樣,整個修為低一點的修行之人……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陶山搖頭道:“如果是正常的凡人,那效果確實不是特別顯著。
但是如今這個天下的凡人,已經不再是正常的凡人。
其實這件事情還要追溯到幾千年前,當初武之一道被下詛咒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認為,是武道被詛咒。
但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真正被詛咒的,其實是我們天下的每一個生靈。
是我們這些生靈,如果想要踏入武道的話,就會觸動身體當中的詛咒,從而是爆體而死也好,還是七竅流血而亡也好,反正就沒有一個好活的。
也就是說,這些看起來是沒有什麽修煉天賦的凡人,但是他們的體內,都是隱藏著仙君種下的詛咒。
這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是遠超於正常修行之人的力量。
而碧水宗這種方法,卻能歪打正著地催動這種力量,將這種詛咒的能量釋放出來。
我雖然沒有見過,他們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個凡人在成為妖人之後,能達到一個什麽樣的修行境界。
但是我覺得,古蘭能夠信誓旦旦地,依靠浮雲縣那邊,就想要滅掉碧水宗。
想來……這些妖人的修為,是應該不會特別低,最次也是金丹元嬰吧……”
陳平皺眉。
陶山說出來的這些東西,聽起來實在有些夢幻。
甚至還牽扯到了之前,武道被詛咒的事情。
那都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啊……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陳平感覺腦殼痛……
“怎麽可能!?”
白芷驚呼出聲,嫩如白玉的手死死的攥著,眼眸中都泛起了一絲血絲。
她死死盯著陳平手中的那道元神。
陶山所說出來的這些話,不光隻給陳平一個人帶去了震撼。
也同樣令她覺得無法相信!
因為按照陶山的說法,當初仙君們,給每一個人,都下了武道的詛咒。
那豈不是說,在自己的身體裡,也同樣有著這種詛咒的存在?
陶山無奈道:“這種事情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之前偶爾聽到護道人的高層,有過對這些事情的簡單交流。
具體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驗證,但我所知道的,就真的只有這麽多了。”
說完,他可憐巴巴的看向陳平。
陳平也沒管他,只是將手一縮,將它的元神收了回去。
“白長老,這些事情……你怎麽看?”
陳平扭頭看向白芷問道。
畢竟人家才是青雲宗的長老,這些事情不管怎麽說,都是跟青雲中密切相關。
該怎麽做,該怎麽處理,自然要是問人家的態度。
白芷哦哦了兩聲,才從之前的震驚當中勉強回過了神。
想了半晌,她才艱難地道:“你覺得……他剛剛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陳平搖頭道:“這個時候說幾分可信,並沒有什麽意義。
不管他說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但是我們都必須按照,他說的是真的,這種最糟糕的可能性去準備才行。”
白芷明顯是有些慌了神,連這種該怎麽去準備都有些分不清了。
不過現在陳平的一番話,卻也點醒了她。
自己現在這般去想,將這些可能的想法寄托在,這些事情有可能不會發生的可能性上,的的確確是有些天真,荒唐。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想來護道人那邊,恐怕對此事也在進行著關注。”
白芷思索了好一陣子,終於說出來一句正經分析的話。
陳平點了點頭。
這個情況,他自然是早就有所預料的。
在陶山說出,他是受到了護道人上面的任務安排,然後才跟古蘭接洽,以及幫助古蘭去將他的計劃做好。
甚至這些很多的隱秘, 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護道人上面交代到陶山的。
這足以說明,這些東西,都跟護道人脫不了乾系。
陳平甚至懷疑,連碧水宗所用的那種,所謂的新的,能夠塑造出妖人軍團的方法。
有極大的概率,是護道人那邊,主動提供的。
也就是說,碧水宗只是一個幌子,一個被護道人推在前面的傀儡。
真正想要做成這些事情的,其實是護道人。
看著白芷逐漸難看的臉色,陳平開口安慰道:
“白長老倒是也不需要太過擔心,撲到人,現在雖然有這種想法。
但是他們畢竟還沒明著出手,想來應該是終究有所顧忌。”
白芷聽到這番話,臉色才稍微好了些。
“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