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波動很輕,給人的第一感覺,很是溫和。
但五長老卻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夾雜著,一股極為害人的力量。
甚至連他自己,都生不出想要去抵抗的念頭。
一瞬間的遲疑,這股神魂波動已經掠過了他。
直接衝入了苟望的識海之中。
“嗷——”
苟望隻覺得,仿佛突然之間,整個腦袋,都被數不清的銀針給刺穿,好似下一刻就要炸開一樣。
他捂著自己碩大的,已經妖化出來的天狗頭顱,在原地不斷掙扎,嘶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他們沒有感知到逍遙劍意的存在,只是就看到苟望忽然妖化著衝了過來,又忽然捂著自己的腦袋,在中途停下,近乎於打滾。
嘭!
一聲巨響,在原野之上陡然炸響。
只見之前還在那痛苦掙扎著的苟望,此時終於不再痛苦,也不再掙扎。
那碩大的天狗頭顱,只在這一刻直接炸開。
血肉橫飛。
血腥氣緩緩彌漫,無頭的天狗之軀,也漸漸無力地摔倒在地。
所有人瞳孔微縮,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場中的這一幕。
就連一直比較鎮定的五長老,此時都不由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似乎在分辨著,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這畢竟是天狗啊!
傳說中,這可是仙人的坐騎!
其本身的強大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現在呢?
就只是這麽給爆開了?
“青雲宗,你們好大的膽子!
你們這是想跟我天狗一族,死磕到底嗎!?”
天狗一族的強者們,在短暫的出神之後,不由地有些暴怒。
其中幾個,更是向著青雲宗這邊咆哮。
只是他們的身體,都很誠實地呆在原地,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五長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雖然心中依舊震驚,但表面上仍鎮定的一批。
也正是他這幅模樣,給天狗一族帶去了巨大的壓迫力。
畢竟剛剛的苟望,大家看的都非常清楚。
妖化之後,直接殺向的就是五長老。
現在人家在那邊神情高傲,反倒是苟望自己炸了開來。
這整個局面還需要說嗎?
肯定是這位青雲宗的長老乾的!
“為敵?你們若是要這麽想的話,那便為敵吧!”
五長老聲音冷淡。
對於天狗一族,他還真沒什麽好擔心的。
雖然如果要拚全部實力的話,那青雲宗的全部實力,定然是不及天狗一族的。
但兩方的距離並不近。
天狗一族不可能傾巢出動。
畢竟妖族之間,也並不是鐵板一塊。
天狗一族號稱自己是仙人坐騎,平時因為這點,在妖族得罪的敵人也不少。
自己根本不需要怕。
他一揮袖袍,再次盡顯高人風范,睥睨地看了地上那具無頭狗軀一眼之後,隨後哼道:
“你們若是想跟那條狗一樣,落個無頭之軀的下場,便盡管過來。
本長老都接著便是。
但若是不敢,就痛快滾蛋!”
整片原野陷入了暫時的寂靜當中。
青雲宗這邊人人振奮,仿佛對天狗一族發話的不是五長老,而是他們。
尤其是趙松那幾個,一直被天狗一族追殺的人。
此時更是激動地情難自抑。
要不是腦海中還殘留著一絲理智,估計他們現在都已經嗷嗷叫地衝了上去。
而天狗一族那邊,則是個個臉色鐵青。
身為妖族,他們的脾氣相比於人族來說,都是會有些暴躁的。
像人族這般挑釁,放到以往,他們早就已經妖化的衝了過去。
只是苟望前車之鑒,還在眼前……
誰敢衝!?
自己落個無頭之身的下場,倒還是其次。
主要是丟臉啊!
自己的族群,好歹也是仙人坐騎。
接二連三地被人爆頭算怎麽一回事?
看著天狗一族猶豫不前的狀態,五長老心中大定。
近乎是蔑視地掃了一眼眼前的天狗一族,他直接向身後擺了擺手,轉頭道:“既然你們不敢,那在這裡耽擱時間也毫無意義。
你們願意在這看風景,我們就不奉陪了。
所有宗門弟子,回宗!”
青雲宗弟子們雖然此時心中激動,但卻仍舊聽話地,聽從著五長老的安排。
只有五長老在離開前,又忽然地駐足停了下來。
他像後面的那群天狗一族,偏了偏頭,道:“我青雲宗重申一點。
對於你們那些所謂的天狗,我青雲宗從未打過他們的主意!
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青雲宗向來敢作敢當。
有的事,我們不會否認。
沒有的事,我們也絕對不會承認。
你們願意來找麻煩,我青雲宗接著,只是來找麻煩的後果,還是你們要想清楚一些為好。”
……
一群天狗早已氣的額頭青筋暴起,連耳朵都豎的直直的。
為首的那幾個小統領,臉色更是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直到青雲宗的人都離開之後,其中一人方才直直地盯著青雲宗的山門,咬牙道:
“現在怎麽辦?難道就這麽走了嗎?”
苟望是這群人的大統領,在苟望之下,還有幾個小統領,算是平起平坐。
另有一名小統領,斜了說話的這天狗一眼,似是有些挑釁地道:
“不走?不走你還能幹什麽?你要是真有膽子,剛剛怎麽不見你陪著大統領衝上去?
現在人家都走了,你還在這裡傻呆呆的站著,不是更丟狗嗎?”
“你!”
這兩狗素來就有恩怨,言語譏諷,其他狗早已見怪不怪。
這時,他們旁邊的一名天狗插嘴道: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
別忘了我們這次來的任務。
跟青雲宗的事情,那是族群裡的事情,最後如何,還是要族裡來決定。
至於我們,還是應該找回那些丟失的狗才是。
你們說,族群裡丟失的那些天狗,到底是不是青雲宗乾的?”
剛剛還譏諷著其他狗的那名天狗,此時不由地,看了眼仍然躺在前方原野上的,那具無頭天狗之軀,心有嘁嘁地道:
“我覺得不太像。
青雲宗能有這樣的實力,沒有必要敢做不敢認。”
周圍的天狗也聽著這話,不由地點了點頭。
唯有提出問題的那名天狗,面露沉思狀。
“可如果不是青雲宗,那又會是誰乾的?”
……
“天狗一族……有誰會去偷天狗呢?”
陳平也在回自己洞府的路上,思考著這個問題。
他在青雲宗的弟子們回來的時候,便也在暗中跟著回來了。
而且順道還仔細地,又感知了幾圈一下這些青雲宗弟子們當中,是否有隱藏的天狗氣息。
得到的結果顯而易見……
並沒有!
這就很有些耐人尋味了。
苟望雖然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這才將矛頭對準了青雲宗。
但不可否認,天狗一族確實有大量的天狗丟失,這是現狀。
苟望只是將這個下黑手的人,栽贓給了青雲宗而已。
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這個問題就仍然存在。
陳平雖然不怕這些麻煩,但如果是無緣無故給別人背黑鍋的事情,他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
“天狗一族本身屬於妖獸,正常的話,如果有人想要捕捉妖獸,一般都是賣給那些世俗中的大戶人家。
但這種做法流傳了已經很久,都有著一套自己的規則。
一次並不會偷取太多,也不會偷取什麽很重要,天賦異稟的妖族幼崽。
而且如果一個妖族族群,偶爾丟失幾個不太重要的妖族幼崽,倒也不會輕易的大動乾戈。
但這次天狗一族明顯跟以往不同,恐怕不是那些,給世俗的大戶人家,輸送妖族幼崽的事情。”
陳平一邊喃喃自語的思索著,一邊已經不知不覺中,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煉獄血凰仍然趴在梧桐樹下,神情看起來稍稍有些萎靡。
整隻鳥都顯得無精打采。
感知到陳平回來,它扭頭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幽怨。
仿佛在埋怨陳平,為什麽出去玩不帶它。
“主人,好像沒有人要偷我們的藥田……”
“嗯。”陳平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些人本來想偷,在外面被我打跑了。”
“……”
煉獄血凰有些無語。
他眼神古怪地看著陳平,仿佛在問,這麽無恥的話,你是怎麽說出來的?
陳平心中並沒有什麽怯意。
畢竟,我憑本事騙的鳥,為什麽要有怯意?
在煉獄血凰無語且幽怨的目光當中,他走進了自己的洞府。
就在他剛剛盤膝坐上床榻上的那一刻,他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一拍腦門,語氣中略有懊悔地道:“差點忘了這個!”
從懷中拿出一枚玉簡,他眼神中帶著幾分異樣。
這枚玉簡,自然是當初文安送給的他,說是可以之後有什麽問題,隨時通過這枚玉簡問她。
只不過陳平之前覺得,文安可能會牽扯一些比較大的因果,加上人家的身份,也確實有些不同反響。
仙君!
五十萬年前的仙君!
所以他之前一直是有刻意地在回避著,盡量跟這個女人少接觸一點。
但其實他心裡也是知道,這還是有些自欺欺人。
畢竟兩方的實力和地位差距都很大,如果人家真的想把自己拖下水的話,那自己其實是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的。
那與其這樣,還不如就趁著現在這些時間,老老實實地安穩發育。
只要自己能夠比文安更強,那些所謂的因果,也就不算是什麽因果了。
玉簡的使用方法也很簡單,無非就是通過神識將其溝通就可以。
陳平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玉簡,心中也有一些忐忑。
很快,玉簡另一邊傳來回音。
“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頭沒尾,語氣也極為平淡,就仿佛在訴說著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陳平卻長舒一口氣。
若是文安的語氣不對,那反而才真的是難辦。
他連忙傳音說道:“是這樣的,文姑娘,你知道天狗一族嗎?”
玉簡的另一邊停頓了些許,隨後才傳來文安的聲音。
“知道,天狗一族曾經是仙君的坐騎,只是後來仙界和凡間相隔,天狗一族被留在了凡間。
怎麽?你跟天狗一族結了仇?”
陳平在心中稍稍驚訝。
本以為天狗一族自稱是仙人坐騎,是屬於自吹自擂。
卻沒想到人家居然真的是仙人的坐騎,而且甚至還不只是仙人,是仙君!
“結仇倒算不上,只是宗門今天被天狗一族找了過來,非說是我們偷取了他們的族狗……
我們雖然也解釋了,只不過他們有些不太講道理,所以我便詢問了一下。”
“無妨。
當年仙界被開辟出來,天狗一族沒有被仙君送上仙界,已然可以說明很多事情。
至於他們現在跟仙界還有沒有聯系,你倒是也無須去擔心。
仙人不可入凡間,這是兩界的規矩。”
陳平聽到這裡,徹底放下了心。
只要不跟仙人扯上關系就行。
至於上了仙界之後的事情,說實話,他完全不擔心。
不在凡間將自己的經驗刷滿,他是絕對不會上仙界的。
等他什麽時候主動登上仙界,那必然是一步入仙君。
到時候天大地大,他想幹什麽,又誰人能留得住他?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最近碰到了幾個人形獸身的家夥。
就是那種擁有人的身體, 但是某些軀體都是妖獸的形狀,這……裡面是有什麽門道嗎?”
陳平看似隨意地問道。
但實際上,這才是他真正要詢問的問題。
天狗一族,已經屬於妖族中的一個大妖族。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針對天狗一族的話,那就是客觀情況,已經迫使他們,不得不對天狗一族下手。
他們既然都有族狗丟失,那麽其他的妖族,恐怕也不會是安然無恙。
這讓他下意識地想到了,碧水宗那些人形獸身的家夥。
而他問出這個問題,玉簡另一邊明顯沉默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後,方才傳來了文安的聲音。
“用人的身體去嫁接妖獸的軀體,這在以前確實有過。
雖然這種方法有很多,不過大體上,都是以妖族那邊的實力,作為陣法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