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兩個腦袋破水而出,水珠在趙子美和花小雨的臉頰滾落。
兩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互相迷茫地望著對方。
“咚咚咚。”
清脆的叩門聲,舟自橫走了進來。
看了看他們倆,說道:“別急著出來,閉上眼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
兩人聽到後,隨即閉上了雙眼。
清水起起伏伏,輕輕擊打著兩人的胸脯。
趙子美從來沒有感覺這麽乾淨,清新,精力充沛過。
仿佛自己從肉體至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感覺自己身輕如燕,與水融為一體。
花小雨感受到身體的溫暖,隱隱發熱,有一股暖流在身體流淌。
那是什麽?
她能感覺那股暖流在流淌,在順著一些東西流動,滋養著自己的骨骼,筋脈,血肉。
“嘗試著引導那股力量,主動去推動它流動。”舟自橫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花小雨隻感受到那股暖流。
可是怎麽推動它呢。
“不要浮躁,靜下心,去感受它的狀態與路徑。”
不要浮躁,不要浮躁小雨。
靜下心來,靜下心來。
好舒服這股暖流,它流經的地方身體都很放松。
一個周期了,它好像在沿著什麽流動。
是什麽呢,它在順著一些東西傳遞。
是筋脈嗎?
可是有好多條,記不住哩。
“繼續去感受,去銘記屬於你的路。”
舟自橫平靜的聲音傳來。
花小雨和趙子美已然進入了心流的狀態,沉溺於感受自我的狀態了。
那股能量只有一點點,趙子美感受到了它們的存在,仿佛注視著它們,與它們融為一體。
這股能量在一次次流經著自己的身體每一處,沿著那無數條筋脈,永無止境。
不知什麽時候,舟自橫已經回到客廳了,花小謠驚詫地說道:
“這兩個孩子領悟的蠻快的。”
“確實也超過了我的預料。”舟自橫也回應道。
“他倆的功法你打算怎麽辦?”花小謠問道。
“不著急,找到合適自己的功法,需要時間和嘗試,慢慢來吧。”
“他們的體質已經被櫻月石洗滌很乾淨,以後修煉起來事半功倍,應該能彌補一些這麽晚才覺醒的距離。”
花小謠邊說邊伸了個懶腰,隨後趴在了木桌上,好看的眉宇間透露著慵懶。
正午的陽光透過薄窗灑進橙花香的房間,溫暖地流動。
花小謠抬起眼看著舟自橫,突然問道:“還記得第一次我們相遇的時候嗎?”
舟自橫面無表情,安靜了幾秒才緩緩點了點頭。
花小謠纖細的手指輕輕擊打著茶杯,自顧自的說:
“你肯定不知道那天我被追了多久。”
“想起那幾個登徒子就惡心。”
“還好遇見你了,不然本公主的清譽就不保咯。”
“你然後帶我去了哪兒?我想想,去了百川郡。”
“那時候覺得百川郡真是太有趣了,整座郡城都建在水上。”
“我那還是我第一次出櫻塚。”
“你還是和那時候一樣,面無表情,榆木腦袋。”
花小謠細長的眼睛線條微微閉合。
她在笑呢,曾經簡單的快樂仍在治愈她。
天下誰能想到高冷妖豔的櫻花公主也有小女生的一面呢。
“對了,你把我丟在百川郡後,你又去哪兒了?”
花小謠抬起頭,看著舟自橫問道。
“忘了。”舟自橫面無表情,你很難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花小謠翻了翻白眼。
“平平淡淡的,其實也蠻好的。”
“對,蠻好的。”
“從洛城起航,看看浮光寶塔,坐在自己的小船上,駛過一整條櫻江,看看千山,最後駛到南海,看看世界的盡頭,死在蒼蒼大海上,多好。”
舟自橫看向了她的眸子,清澈又動人:
“真好。”
……
“自橫哥, 你什麽時候帶我出去玩啊。”
“等我忙完了,就帶你去。”
“好!”
……
舟自橫垂下頭看向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
“你說的這些,我都去過了。”
“我當然知道,我可羨慕你了呢。”
花小謠看著他自顧自的樣子出神。
她知道他是在想些什麽東西,也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也只是纏人的回憶。
……
“自橫叔,我不知道活著的意義。”
……
“自橫,我不是故意,我也不想這樣,我……”
“閉嘴,你都殺了阿山!你他媽怎麽下得去手的。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啊!你他媽的就是該死。”
“自橫,我求你了別恨我。
“真的,自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
……
溫柔的觸感從後背傳來,舟自橫這才從過去的花園裡走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花小謠面無表情地幫他揉捏著雙肩。
她想說,其實她都知道。
舟自橫轉頭望向西門,眼底的情緒在翻滾,掙扎。
最後,舟自橫仿佛失去了力量,垂下頭,陽光灑在他的身上。
他終究還是承認了那個事實,他仿佛呻吟了一句什麽,無力又絕望。
花小謠突然有些心疼,緩緩從舟自橫身後抱緊他,左耳緊貼著他的後背,聆聽者他痛苦的呼吸與心跳。
她聽見了。
他說他好像病了。